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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鸦跪伏在地不动,那架势还真就是不打算通传。 萧止毅在宋鹤眠这儿屡次三番碰壁,那身火气也上来了。 他自认为自己乃是天子,给了宋鹤眠一段时间思考还不够,而今又是讨不到好。 他都已经解决了高家,顺着宋鹤眠的意思了。 宋鹤眠还想如何? 宋家人并没有死伤,宋鹤眠如今又是宫中的贵妃,高氏倒台,他与皇后没什么区别。 难不成宋鹤眠还想着让他这个皇帝,为宋家之事自下罪己状么?! “摆驾回养心殿,朕就不信……贵妃还能一直病着!” 宋鹤眠自然不会一直病着,他会挑在萧止毅不太老实蠢蠢欲动的时候恰好生个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病。 自平王萧止笙赶赴岭南,十数天过去,京中百姓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起了过年的年货。 寻常百姓如此,皇宫之中更是奢靡非常。 长和宫里的烛火跳动,将夜色都烘托得暖融融的。 阿鸦捧了红纸进到寝殿。 桑槐序捻起其中一张:“北狄不曾有中原这么多的讲究。” “那哥哥想学吗?”宋鹤眠的笑意晃动在烛火里。 桑槐序喉结滚动:“贵妃娘娘教的,臣都愿意学。”
第371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7 宋鹤眠顺说是认真教,还真就是在教桑槐序如何剪窗花。 桑槐序那点儿旖旎的心思,在宋鹤眠的动作下还没等燃烧起来,就跟火被洒了水似的,给浇灭了。 “……” 桑槐序敛眸望着宋鹤眠握着剪刀的手指:“贵妃娘娘,手真是灵巧。” 宋鹤眠颔首:“质子一步步跟着学,自然也能够娴熟掌握。” 桑槐序抿着嘴唇。 殿内烛火噼啪,映衬出宋鹤眠侧着头的动作更加朦胧,似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釉色。 阿鸦知晓两人今日在殿内剪窗花,特意屏退了长和宫的闲杂人等,还叮嘱了长鹰一定要把宫内各处都定好时辰巡逻。 夜间烛火通明,能瞧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而今长和宫那是整个后宫的眼睛都盯着,阿鸦得了宋鹤眠的吩咐,更是方方面面都俱到。 “贵妃娘娘,此处为何这样修剪?” 桑槐序看了会儿,展开自己手中的红纸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扭过头去,便瞧见桑槐序在修剪了初具雏形的红纸后,透过红纸错落的图样跟自己对视。 光亮穿透了修剪一半的红纸,又汇聚在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 宋鹤眠却跟没收到桑槐序眼神的暗示一样,用手指压着红纸给他又演示了一遍。 桑槐序眉头蹙紧了。 “质子可看懂了?” “没有,”桑槐序随手把红纸堆在一旁,一手撑着桌面,向宋鹤眠倾身过来:“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事看着怕是不能学会了,娘娘不如手把手来?” 宋鹤眠用指尖抵住桑槐序肩头:“质子若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那整个皇宫里,岂不是都成了笨嘴拙舌,五体不勤的傻子?” 桑槐序也没有再可怜样去演的意思,干脆也不再掩饰自己淬火似的双眼。 他盯着宋鹤眠,眼底都是包藏不住的野性:“娘娘只说,愿不愿意怜惜臣的真心就是。” 那自然是要的。 宋鹤眠可清楚得很桑槐序最近有多放肆。 如果说桑槐序曾经对宋鹤眠是予取予求,何时何地还有那么几分讨好的意味。总是会适时地摆出一副可怜样,贵妃娘娘长,贵妃娘娘短地诉说。 自高家倒台,平王流放后的这段时间,桑槐序却像是彻底展露出自己的野心。 他开始试探着不再跟小狗一样讨好地晃着尾巴,而是以一种更强势的方式同宋鹤眠讨要所求。 这样的桑槐序,相比较于大雍皇宫数年磨砺出的圆滑,更能让宋鹤眠窥视见几分北狄霜雪之中肆意生长的皇子风貌。 更加野性,更加鲜活…… 更加让宋鹤眠能触碰到,桑槐序自己不曾察觉,又或者是察觉了也任由其波涛汹涌的情感。 宋鹤眠自后拥住了桑槐序的脊背,在桑槐序顺势贴过来时,丈量着感受他身上绷紧的肌肉。 长肉了。 也胖了。 桑槐序的身形早就没有初见时那样瘦削,往日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也多了血色。 宋鹤眠将下巴颏搁在桑槐序颈窝处,脸颊蹭过他的侧脸。 在宋鹤眠不知第几次握住桑槐序的手腕,示意他下剪应该往哪个方向拐,又是一张红纸在桑槐序手中提前结束了工作。 宋鹤眠:“……” 看来桑槐序那句四肢发达也不是不贴切。 他倒是真忘了,这个世界的桑槐序是北狄皇子,北狄人少有习惯中原习俗的。 桑槐序眸色闪烁:“贵妃娘娘,你在笑臣么?” “有吗?” “嗯,”桑槐序煞有介事,描述道:“臣的耳朵是热的。” 宋鹤眠还真就噗嗤一声笑了,笑声短促,濡湿热意喷洒在桑槐序耳畔。 “……臣有这么笨吗?” 桑槐序刚要把手里的红纸扔出去,省得碍眼。 一个轻吻就落在了桑槐序的颈侧。 这个吻很轻,更像是一朵松软的棉花,擦过皮肤时只有细微的痒。 “哥哥,我很高兴。” 宋鹤眠道:“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剪窗花。” 这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年。 桑槐序没说话,而是侧过头去吻上了宋鹤眠的唇角。 来到大雍的第七年冬,这是桑槐序第一次开始期待年的到来。 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宫宴,宫中各处无不忙得热火朝天。那昔日里还曾风光无限的凤仪宫,而今凋敝萧条,不过是再度变成后宫中一处尚无人入主的宫殿而已。 死了一个皇后高氏,又倒台了高家,不过是让皇宫的热闹,添上几分唏嘘而已。待到时间久了,日子过去,就跟飞沙一样被淹没在大雍皇宫的风雪里。 “哎,十六皇子您慢着点儿,奴婢跟不上了……” 御花园里一抹穿着华服,毛绒绒的跟雪团子似的人影蹦蹦跳跳地穿梭。 “你太慢了,我要跑得更快喽!” 十六皇子萧止羽皱紧娃娃脸,对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宫女做了个鬼脸。 他手里头握着半化不化的糖葫芦,三步并两步地向前跑。然而在经过御花园的湖水岸边,萧止羽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湖面仰面倒了下去! 他小小的身子在砸到冰面时,却只听“咔嚓”一声,霎时间整个冰层竟然开裂开来! “唔……” 萧止羽奋力地扑腾着手掌,想要去挣脱出深陷进去的裂隙。 然而深冬冰冷的湖水很快就可以将人冻得四肢发麻,他的挣扎也变得无力…… 宫女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大惊失色地朝着湖水的方向扑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湖面冰层之上被掷出的冰糖葫芦。 十六皇子的人影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宫女浑身凉得几乎血液凝固,她嗓音干涩到极点地大喊:“来人……来人啊!!救命!!!” “十六皇子掉进水里了………救命啊!!” 宫女接连喊了几声都没能在这个空荡的御花园得到回应,就在她面色依然灰败之时,远处浩浩荡荡的仪仗却闯入了她的眼睛。 “贵妃娘娘,臣妾听说这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娘娘同臣妾一起赏梅……” 柔妃的声音温和,眼神瞥见仓惶而来的宫女时,立刻扬声道:“来人,把那个宫女拦下来!”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求您派人救救十六皇子吧!” 还不待太监上前,宫女已经跪倒在地,把脑袋在雪地上磕了好几下:“十六皇子方才跌落进湖水里了……” 柔妃脸色骤变:“什么?!” 宋鹤眠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在哪个方向?”
第372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8 宫女哆哆嗦嗦地指了个位置。 宋鹤眠便给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即使依然见宋鹤眠派人前去搭救,宫女依然跪伏在地,神情宛若被抽去了魂魄。 深冬苦寒,年幼的皇子跌落进冰冷的湖水。方才耽搁了这么久,即使是寻人来搭救,这么远的距离一来一回,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柔妃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对宫女投以一个怜惜的眼神。 “十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宫女握着衣角没有出声。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湖水水面,在瞧见晃动而过的玄色人影时,她倏地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 柔妃注意到了那人影瞧着特殊:“贵妃娘娘,那人……” “不是本宫手底下的,”宋鹤眠状若无意地瞥一眼那依然浑浑噩噩的宫女,示意阿鸦过去将宫女带走,随即道:“本宫瞧着眼熟,柔妃不如一同前去看看?” “……” 柔妃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阿鸦带走的宫女,心里头莫名地升起一闪而过的诡异念头。 这宫女……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由柔妃思索。 宋鹤眠带着人去了十六皇子落水的湖水附近,那方才匆匆得令赶过去的几个太监,立刻蜂拥而上簇拥着雪地里的两抹人影。 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年幼孩童是十六皇子无疑,那救人的有着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容色清隽,年纪与宋鹤眠相仿。 整个皇宫内,应是只有那北狄质子对得上了。 “臣参见贵妃,参见柔妃……” 桑槐序的声音微弱,刚刚下过水浑身都湿淋淋的,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缩起身体,好不可怜。 下一瞬,一袭绒毛大氅已然扣在了桑槐序的身上。 柔妃眼皮子一跳。 桑槐序似是格外惶恐:“贵妃娘娘,这于理不合……” 宋鹤眠语气缓缓,让人听不出半分不适:“本宫虽是后妃,亦然是男子之身。桑质子救了十六皇子,冰天雪地,若是冻伤了才是不好。” 桑槐序拥紧了绒毛大氅,将下巴颏搁在长绒里颤动着睫羽应声。 几个小太监带着十六皇子往宫里赶,宋鹤眠又语调飞速地安排人去寻太医救治。 一切都处理得妥当迅速,并未有任何差池。 然而就是这份妥善,却让柔妃无端地觉得手脚冰凉。 “柔妃可是吓到了?” 宋鹤眠挑眉道。 柔妃盯着宋鹤眠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笑容有些勉强:“臣妾胆小,却是惊惧之下,心口有些不舒服。” 宋鹤眠颔首:“那便请柔妃移步,太医院的太医现下应该是奔赴去了十六皇子宫中,柔妃同本宫一起前去吧。” 柔妃的笑意彻底凝固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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