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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黎槐序却似乎真得被自己说出口的话给说服了。 他朝着宋鹤眠用力地张开手臂,犹如癫狂至极的信徒向神使袒露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献祭而出。 宋鹤眠喉头艰难地吞咽下翻滚的涩意,随即反手揪住了黎槐序的头发,不轻不重地向后用力。 “哥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 黎槐序再有记忆的时候,仰面躺在床上当真以为自己死过了一回。 他从未如此真正地体会过,肉体凡胎到底跟神明之躯有多么大的差别。 黎槐序是累得压根一动都不想动,每动一下都足够让他龇牙咧嘴半天。 宋鹤眠上了楼就看到黎槐序整个人跟蚯蚓似的,正在床上做蛄蛹者。 “……哥哥?” 宋鹤眠笑着开了口。 黎槐序动作瞬间歇下了:“……嗯。” 他闷声地答应。 宋鹤眠拽了一把椅子,坐在黎槐序的床边。在黎槐序挪过来后,他把夹在怀里的毛巾平铺在床上,一点点给黎槐序喂手里端着的滋补营养品。 外面日头阳光正好,黎槐序刚在醒了就翻出怀表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这还是黎槐序身体素质极佳,平时非常重于锻炼的成效。 黎槐序:“……” 果然人还是不能嘴硬。 这肉体凡胎的,哪能跟人家后背上长了对翅膀的比? 人一醒了,情绪上头时说的话才后知后觉地在大脑里跟电影似的播出。那些不能细想的记忆,让黎槐序脑仁突突得疼。 他都到底跟宋鹤眠说了点儿什么东西?! 黎槐序耷拉着睫羽不看宋鹤眠,只顺着宋鹤眠的动作小口小口地吃补品。 “……这什么东西?” 宋鹤眠看着黎槐序嚼了又嚼的东西,想了想道:“黑芝麻,枸杞和核桃什么的,我看是赵伯送过来的,就让佣人们给哥哥煮了。” 黎槐序:“?” 黎槐序“噌”一下坐直身体,立刻哪儿哪儿都不疼了:“赵伯都多大岁数了还来编排我?再说了,我腰好着呢!根本不需要补!” 他当着宋鹤眠的面,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腹肌八块,向宋鹤眠证明自己非常不错。 宋鹤眠抬起一只手给黎槐序扒拉扒拉被子遮好。 “嗯,我知道了。”宋鹤眠笑着点头。 最后一碗补品黎槐序是半推半就,愣是让宋鹤眠换了好几种方式才算是喂了个一干二净。 宋鹤眠擦着唇角的晶莹,抻长了脖子朝着浴室道:“黎哥,一个小时前有巡捕房的致电。” “谁打过来的?”黎槐序探出半个身子。 宋鹤眠:“一个洋人,叫皮克特。” 哗啦——! 黎槐序冲干净了唇角的牙膏沫子,闻言冷笑一声:“他命还真是大,车祸都没给他撞死。” 宋鹤眠思索了一下:“其实倒也不是不行。” 黎槐序往宋鹤眠脑袋上扔了一团衣服,止住了他的畅想:“打住,虽然我也想,但他还真不能死得太离谱。” 而且…… 黎槐序攥紧了手中新拿的衣裳,眸底闪烁着暗芒。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之中,不太希望宋鹤眠过于运用这份能力。 “哥哥,就用一点点没有事。” 宋鹤眠拽下衣服,看穿了黎槐序的担忧道:“更何况,我昨天晚上不是给哥哥证明了吗?我可以……” 他余下的话被黎槐序捂进了嘴里。 黎槐序:“你可闭嘴吧。”
第508章 前男友求牵走33 关于赵伯说得那句话,宋鹤眠又在纪槐序的追问下,对他又重复了一遍。 “赵伯……还真是个人精。”黎槐序眼底写满了惊叹。 宋鹤眠则问起了黎槐序:“赵伯不是民间‘赤脚医生’吗?难不成他跟在黎叔身边之前,还做过民间的法师?” 黎槐序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脑子里先是过了一遍宋鹤眠管他爸叫的那句“黎叔”。 这么一想,思绪就难免有点儿飞散太远了。 宋鹤眠的手往后挪,在黎槐序的苹果上捏了一把,帮助他从纷飞的思绪里赶紧抽离出来。 “哈……你还挺着急?” 黎槐序撑着脑袋,“虽说我不信这个……好吧,你都在我眼前了,我确实应该信这个。赵伯确实是医生,只不过是更全能一点儿。” 黎槐序口中这句“一点儿”可不是那种一点儿。 人之肉体凡胎,既有食用五谷杂粮,体会人间疾病等等而生出的病症,此病既为“实中之病”。然而人之大脑,又是另一番解读。 实外之病,乃是虚病。 “大概就是民间百姓常说的撞鬼中邪那些东西,赵伯对这些事也有涉猎。” 黎槐序沉默一瞬,道:“那个时候,我妈她出身于北城已经显露落魄的世家,那样的家庭对这些东西更是涉猎颇深。” 人什么也不曾拥有时,会想要祈求叩拜神佛。 人拥有了太多时,更会祈求得到神明的庇佑。 黎槐序将自己脖颈间的那块无事牌勾出来,迎着阳光打量了半晌。 “原来……她早就把福泽带到我身边了。” 宋鹤眠将指尖搭在黎槐序蹙紧的眉头。 黎槐序抱住了宋鹤眠,在他脸颊一侧蹭了蹭:“神明也早就奔我而来了。” 阳光透过窗棂,将宋鹤眠和黎槐序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块无事牌,也被黎槐序搁在心口,放在了距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无事牌上的鹤在距离他心口最近的位置。 从此以后,保佑黎槐序平安无事,一生顺遂。 那日赵伯来得突然,又其实也本就不是临时起意。 那戏班子是皮克特请来给前下表演的,届时北城内“有头有脸”的政客和军官等等,都会前去观看。 这是于当今H国各处组织势力,一个极佳的刺杀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一旦成功,这也将会是对R国的重创。 前下显然也不是傻子,当然清楚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到底有多值钱,又有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自从上次遇了奇事,他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军营。 这样的刺杀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租界为了统一维护安全秩序,更是下令让巡捕房与警局共同合作,以确保那天的安全。 北城起了风云,大人物往往是最先嗅闻到危机的。 黎本昌是个枪口怼在脑门上都不会多眨一下眼皮的爷们儿,他也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倔脾气。 既然劝不住,不如去赌一个可能—— 他在赌自己的爱人,于十余年前那场以命换命,所预测而出的未来里。 那个听起来荒谬至极的说法,究竟是否为真。 — 藏龙帮内,黎本昌跟自己眼前年轻俊美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都没反应。 宋鹤眠打断了这份沉默:“黎叔。” 黎本昌盯着宋鹤眠,眼神狐疑:“你……自己来的?” 他眼神不自主地往外瞅。 那架势分明就是怕黎槐序跟石猴子似的,再从某个角落里蹦出来。 宋鹤眠微微一笑:“黎叔,是黎哥送我来的。” 宋鹤眠这话的隐藏含义就是告诉黎本昌——放心吧,我来得堂堂正正。 你不用担心自己儿子过来砸你的面子。 黎本昌:“……” 黎本昌抬腿踢了下身边人的膝盖窝,哼骂道:“你还搁这儿杵着?不知道给宋先生上茶?!” “……” 那被黎本昌踢了一下的年轻混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摸摸脑袋。 最后宋鹤眠被藏龙帮热情招待了一大海碗的浓汤红茶。 宋鹤眠端起碗来,都能瞧见晃动的水面上,自己那张脸的模糊轮廓。 恶鬼秉承着对一切食物都能接受良好的习惯,当着黎本昌的面儿喝了一大口。 [一杯提神醒脑,三杯忘记烦恼。]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有点儿幸灾乐祸[宿主,本来你就不需要睡觉。这一碗进了肚子里,你可以直接瞪大眼睛做猫头鹰了。] 宋鹤眠[……] 宋鹤眠沉默着把光球往系统空间里塞了塞。 黎本昌显然是对宋鹤眠表现出来的“豪迈”很满意,不着痕迹地投以赞许的眼神后,他咳嗽两声让那些藏起来的藏龙帮兄弟都退下。 宋鹤眠的眼神从四合院的左边转到右边,最后转了三圈才算是确认了人都走光了。 藏龙帮这“藏龙”两个字真是一点儿也没有白说。这也难怪那些租界的洋人也得给三分薄面,黎本昌有这样从草莽起家,一路混到现在,又手握着高精端热武器的帮派,没什么人想跟他们硬碰硬。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命硬的他也得躲着不怕死的。 恰恰藏龙帮上下都是一条心,那都跟麻绳拧在一起似的。 只要帮主黎本昌一声令下,那就是刀山火海也敢趟的一群硬汉子。 黎本昌将海碗“啪嗒”一声落桌,直视着宋鹤眠:“前几天我也让老赵去找你了,相信他都把话带到了吧?” 宋鹤眠点头:“嗯,赵伯都说了。” “那你怎么觉得?你……要不要尽到这个职责?”黎本昌的眼神锐利,几乎要将宋鹤眠完全看穿似的。 宋鹤眠眉眼弯弯,语气轻缓:“黎叔这话就说的太外道了。哥哥是我的爱人,伴侣之间怎么能分是不是应尽的职责呢?” 黎本昌:“?” 等会儿!! 这事儿,谁他妈同意了?!!
第509章 前男友求牵走34 黎本昌哪曾想宋鹤眠能张嘴就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古往今来,男子与男子之间就是世俗所难容的。 他还真是没想到。 宋鹤眠竟然会直接把这事儿挑明了给他说?! 黎本昌将手中的海碗“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与宋鹤眠怒目而视,却又碍于所求只得将火气压抑:“宋先生,我可就黎槐序这么一个儿子。” “我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与黎哥感情深笃,早已经是定下了终身。” “你……” 宋鹤眠却偏偏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碗。在黎本昌的怒火滔天中,唇角依然扬着一抹温和的弧度。 然而他抬眼与黎本昌对视时,眼底神色却如鹰隼般锐利,“黎叔,就算是我不强求,黎哥也不会如你所想那样,成家生子的。” “你倒是说得很有自信?” 黎本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盯着宋鹤眠那张脸,愣是横看竖看都没看出点儿什么神明的样。 拜神请神,那也没说要把自己儿子送过去当贡品的。 他黎本昌就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就真让宋鹤眠给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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