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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天不去军营了。 在家休息。
第56章 御史的觉悟 沈砚发现自己变了。以前他上朝,眼里只有奏折和弹劾——这本写得狗屁不通,那本字丑得像狗爬,这本应该弹劾,那本应该驳回。现在他上朝,眼里只有顾放的左肩——有没有比右肩低,有没有在护着,有没有疼。比如今天早上,顾放站在武将那一列,左肩果然又比右肩低了那么一点点,沈砚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旁边的礼部侍郎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沈大人,您怎么了?” “没怎么。”沈砚面无表情,“风太大,迷了眼。” 礼部侍郎看了看四周——太极殿里窗户都没开,哪来的风?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因为他怕沈砚下一句就是“臣弹劾你”。 退朝后,沈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追上顾放。“顾放,站住!” 顾放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沈大人?怎么了?” “你的左肩,又低了。” 顾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又抬起来看了看,反复对比了三次。“有吗?臣没觉得。” “你有。臣的眼睛就是尺。”沈砚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像在宣判一个死刑犯。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那双“你不承认我就弹劾你”的眼睛,果断把话咽了回去。“臣回去敷一下。” “嗯。”沈砚点了点头,跟了上来,“我陪你。” 两人并肩往太医署走。路上遇到萧衍,萧衍一看这阵仗,眉头一皱。“怎么了?谁又弹劾谁了?” “顾放的左肩又低了。”沈砚说,语气像在汇报军情。 萧衍看向顾放的左肩——确实比右肩低了一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本宫也去。” 顾放夹在两个人中间,左边一个太子,右边一个御史,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犯人。“殿下,沈大人,臣只是肩膀有点酸,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顾放乖乖闭嘴了。 太医署。 太医令正在喝茶看医书,日子过得悠哉悠哉。看到三个人一起冲进来,吓得差点把茶杯扔了。“殿、殿下?将军?沈大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给他看肩膀。”萧衍指了指顾放,语气像在下达军令。 太医令战战兢兢地给顾放看了看,摸了摸,按了按。顾放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叫出来。沈砚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两只苍蝇了。 “将军,您这旧伤,需要坚持敷药。不能断。”太医令擦了擦额头的汗。 “臣昨天敷了。”顾放说。 “昨天敷了,今天不敷,等于没敷。”太医令语重心长,“就像吃饭,昨天吃了,今天不吃,饿的是今天的肚子。” 顾放觉得这个比喻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太医令开了药方,足足写了三页纸。沈砚一把抢过来。“我来煎。” 太医令愣了一下:“沈大人,您会煎药?” “不会。但我学得快。” 太医令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萧衍,又看了看顾放,心里想:这三个人,到底谁是病人谁是家属?但他不敢问,因为他怕沈砚弹劾他。 三人走出太医署。顾放看着沈砚手里那厚厚一沓药方,心里一暖。“沈大人,你每天给我煎药?” “嗯。反正我每天都要做饭,顺带。” “顺带?” “顺带。煎药和熬汤差不多,都是加水、加火、加时间。”沈砚面无表情地说,“区别是,汤可以尝,药不能尝。” 顾放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你怎么知道煎好了没有?” “看颜色。跟酱油一个色就行。” 顾放沉默了。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喝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药。 傍晚,三人吃完晚饭,沈砚去煎药了。顾放和萧衍坐在桂花树下喝茶。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画面很美,像一幅画。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沈大人对臣太好了。” “臣不知道怎么还。” “不用还。”萧衍喝了一口茶,“他又不是高利贷。”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殿下说得对。” 沈砚端着药碗走过来,碗里的药汤黑得像墨汁,冒着诡异的热气。“敷药。” 顾放脱了外袍,露出左肩。沈砚用毛巾蘸了药汤,敷在他的肩膀上。热热的,很舒服,像泡温泉。 “沈大人,你每天给我敷药,不累吗?” “不累。比你切菜轻松。” 顾放被噎了一下。“臣切菜怎么了?臣最近进步很大。” “嗯。从棍进步到条了。”沈砚面无表情,“再过十年,应该能进步到丝。” 顾放决定闭嘴。 敷完药,沈砚去洗碗了。顾放和萧衍继续喝茶。 “殿下。”顾放忽然说,“沈大人骂人的时候,真像您。” “哪里像?” “都让人说不出话。” 萧衍想了想。“那是你嘴笨。” 顾放又被噎了一下。他发现自从认识了这两个人,他的嘴就没赢过。 晚上,三个人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这个配置已经成了固定阵型,比军队的阵型还稳定。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说,沈大人为什么对臣这么好?”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在乎你。” “臣知道。但臣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萧衍想了想,“因为你切菜切得像棍,他看着着急。” 顾放:“…………” 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确实着急。看不下去了,所以对你好点,希望你进步。” 顾放翻了个身,面对沈砚。“沈大人,你对臣好,就是为了让臣进步?” “嗯。不然呢?” “臣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如果他说“因为喜欢”,沈砚肯定会说“自作多情”。如果他说“因为在乎”,沈砚会说“废话”。怎么说都是错。 “行了。”萧衍在旁边打圆场,“沈爱卿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别问了。” 顾放和沈砚同时沉默了。 “殿下说得对。”两人异口同声。 萧衍笑了。“你们俩,越来越像了。” “不像。”两人又异口同声。 萧衍笑得更开心了。 蜡烛烧完了,屋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葱油饼。” “太麻烦。换一个。” “粥。” “太简单。换一个。” “那你说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葱油饼配粥。” 顾放:“…………那不就是两个都要吗?” “嗯。两个都要。” 顾放叹了口气。“好。两个都要。”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翘着。“本宫也要。” “好。三份。”沈砚说。 三人在床上躺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美。 “顾放。”沈砚又开口了。 “嗯。” “你今晚别打呼噜了。” “臣尽量。” “你每次都尽量,每次都打。”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每次都打,确实每次都说是真的。 “算了。”沈砚说,“打就打吧。习惯了。” 顾放心里一暖。“沈大人,你真好。” “别废话。睡觉。” “好。” 三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轻声说了一句:“顾放,你打呼噜了。” 没人回答他。因为顾放已经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沈砚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 但嘴角是翘着的。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五月五日,晴。 今晚将军又打呼噜了。 沈大人说“习惯了”。 殿下说“本宫也是”。 老奴觉得,他们三个,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老奴不说了。 说了也没人信。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又去打呼噜了。 士兵甲:将军打呼噜,你怎么知道? 周猛:沈大人说的。 士兵乙:沈大人怎么说的? 周猛:说“习惯了”。 士兵丙:殿下呢? 周猛:说“本宫也是”。 士兵们:……他们三个,真好。 沈砚(在黑暗中,听着顾放的呼噜声): 又打了。 (翻了个身) 声音真大。 (又翻了个身) 跟打雷似的。 (再翻了个身) 算了。 不听也睡不着。 听了也睡不着。 那就听着吧。 萧衍(在黑暗中,听着顾放的呼噜声): 本宫以前觉得,打呼噜很吵。 (侧过头,看着顾放的侧脸) 现在觉得,挺好听的。 因为他在身边。 顾放(在睡梦中,打着呼噜): zzzzZZZZZ…… (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沈大人……葱油饼……两个都要…… (继续zzzzZZZZZ)
第57章 搞笑的早朝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李德全就在外面喊了:“殿下,将军,沈大人,该起了!今日早朝!” 顾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臣不去。臣旧伤复发。” 萧衍闭着眼睛,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奏折:“你昨天还说好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你的旧伤,是间歇性的?” “对。跟臣的体虚一样。” 萧衍终于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顾放。“你体虚?你一拳打死野猪的时候,怎么不虚?” “那是回光返照。” “你回光返照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 顾放把被子拉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拒绝起床的巨型猫。“殿下,您就让臣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砚从右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已经开始工作了。“顾放,你再不起来,今天的葱油饼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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