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子里的蚕蛹动了一下。 “粥也没了。” 蚕蛹又动了一下。 “蒸蛋也没了。” 被子猛地掀开，顾放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沈大人，你不能这样！” “我能。”沈砚已经在下床穿鞋了，动作行云流水，“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不给你吃饭，也是一种弹劾。” 顾放看向萧衍，眼神里写满了“殿下您管管他”。萧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沈爱卿说得对。你不起来，就没饭吃。” 顾放看看萧衍，又看看沈砚，发现自己被两个人夹击了。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御史，一个管他的前途，一个管他的胃。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臣起。臣起还不行吗？” 三人起床，穿衣服，洗漱。顾放穿朝服的时候，左肩还是有点疼，但他忍着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的话，沈砚会让他回床上躺着，萧衍会让他别去上朝，然后两个人就会用那种“你怎么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比刀还可怕 “好了？”沈砚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门口等他。 “好了。” “左肩疼吗？” “不疼。” “骗人。你穿衣服的时候，左胳膊比右胳膊慢了三秒。”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穿衣服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沈砚却注意到了。这人到底是御史还是特务？ “晚上回去敷药。”沈砚说完，转身走了。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在沈砚面前，像个透明人。什么都藏不住。 三人走出正殿，李德全已经备好了轿子。“殿下，坐轿子吧，走过去要一刻钟——” “不坐。”萧衍说，“走过去。” 李德全不敢劝了。他发现自从将军和沈大人住进东宫，殿下就再也不坐轿子了。每天走路上下朝，风雨无阻。说是“散散步”，但李德全觉得，殿下就是想跟那两个人多走一会儿。 三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这个队形已经固定了，像仪仗队一样整齐。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昨晚臣又打呼噜了吗？” “打了。” “很大声？” “还好。比前天小声了一点。” 顾放看向沈砚。“沈大人，你呢？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砚面无表情，“但没前天大声。有进步。” 顾放愣了一下。“打呼噜也有进步？” “有。你前天是打雷，昨天是刮风。进步了。” 顾放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打呼噜从打雷进步到刮风，这算是进步吗？算了，进步就好。 路上遇到几个大臣，看到三人并肩而行，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行礼。“殿下早。顾将军早。沈大人早。” “早。”萧衍点了点头。 大臣们看着三人的背影，窃窃私语。 “他们三个又一起走。” “习惯就好。” “你们说，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该问的别问。忘了赵刚是怎么被流放的？” “对对对。不问不问。” 大臣们赶紧闭嘴，加快了脚步，跟三人保持安全距离。 太极殿。 满朝文武已经到齐了。萧衍走上龙椅坐下，顾放走到武将那一列站好，沈砚走到文臣那一列站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德全喊。 没人说话。自从赵刚被流放后，朝堂上安静得像图书馆。偶尔有人咳嗽一声，都会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既然无事——”萧衍刚要站起来，一个声音从文臣那一列传来。 “臣有本奏！”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是沈砚。 顾放心里一紧。沈大人又要弹劾谁？最近没人惹他啊。 萧衍也愣了一下，重新坐好。“讲。” 沈砚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展开，大声念道：“臣弹劾顾放！” 满朝哗然。... “弹劾何事？”萧衍问。 沈砚看了一眼顾放，面无表情。“弹劾他不好好吃饭。” 全场再次哗然。不好好吃饭？这也算弹劾的理由？ 顾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放，”萧衍看向他，“你不好好吃饭？” “臣——”顾放发现自己百口莫辩。他确实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吃饭，确实有时候随便对付一口。但他以为没人知道，结果沈砚知道。 “臣认罪。”顾放低下头。 “罚什么？”萧衍问。 沈砚想了想。“罚他今天中午多吃一碗饭。”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不知道谁笑出了声，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肃静！”李德全喊道。 大臣们忍住笑，但肩膀都在抖。 萧衍坐在上面，嘴角微微上扬。“准了。顾放，你今天中午多吃一碗饭。” “臣遵旨。”顾放的声音闷闷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退朝后，顾放追上沈砚。“沈大人！你刚才在朝上干什么？” “弹劾你。”沈砚头也不回。 “你弹劾我不好好吃饭？” “嗯。” “这算什么弹劾？” “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不管大事小事。” 顾放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私下说？非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沈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私下说，你不听。当众说，你总要听了吧？”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沈砚说得对。私下说，他确实不听。他总是说“臣吃了”“臣不饿”“臣没事”。但当众被弹劾，他就没法糊弄了。 “沈大人，”顾放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了让我好好吃饭，至于吗？” “至于。”沈砚看着他，“你不好好吃饭，旧伤就好不了。旧伤好不了，就不能去军营。不能去军营，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做得菜更难吃。” 顾放愣了一下。“最后一条才是重点吧？” “不是。前面是重点，最后是顺带。” 顾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沈大人，你关心人的方式，真特别。” “不是关心。是弹劾。”沈砚转身走了，“中午多吃一碗饭。我会盯着你的。” 顾放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中午，三个人在厨房吃饭。顾放面前摆着两碗米饭，比平时多了一碗。 “吃。”沈砚看着他。 顾放拿起筷子，开始吃。一碗吃完，又端起第二碗。吃到一半，实在吃不下了。 “沈大人，臣吃不下了。” “吃得下。你平时吃三碗。” “那是平时。今天不饿。” “你骗人。你早上只喝了一碗粥。”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被沈砚盯着。吃多少饭，睡多少觉，左肩低多少度，穿衣服慢几秒。全知道。 “我吃。”顾放低下头，继续吃。 萧衍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沈爱卿，你比本宫还像他娘。”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不像。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他饿着。” 萧衍笑了。“好。不想让他饿着。” 顾放把第二碗饭吃完，放下筷子。“臣吃完了。” 沈砚看了看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嗯。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弹劾？” “看情况。” 顾放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沈砚的奏折里。不好好吃饭，弹劾。不好好睡觉，弹劾。左肩低了，弹劾。打呼噜太大声，估计也要弹劾。 “沈大人，”顾放认真地说，“臣以后好好吃饭。你别弹劾了。” “真的？” “真的。” “不骗人？” “不骗人。”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好。信你一次。” 顾放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沈砚的“信你一次”，跟萧衍的“再信你一次”一样，都是骗人的。下次他要是再不好好吃饭，沈砚肯定会掏出奏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臣弹劾顾放不好好吃饭！”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五月六日，晴。 今天沈大人在朝上弹劾将军不好好吃饭。 殿下罚将军中午多吃一碗饭。 老奴伺候朝堂几十年，没见过这种弹劾。 老奴觉得，沈大人是第一个。 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沈大人在朝上弹劾将军了。 士兵甲：弹劾什么？ 周猛：不好好吃饭。 士兵乙：这也算弹劾？ 周猛：沈大人说，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不管大事小事。 士兵丙：然后呢？ 周猛：殿下罚将军中午多吃一碗饭。 士兵们：……沈大人真关心将军。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 五月六日，晴。 今天弹劾了顾放不好好吃饭。 他认罪了。 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放下笔） 明天继续盯着他。 （又拿起笔） 不好好吃饭，就弹劾。弹到他好好吃为止。 萧衍（在桂花树下，喝茶）： 今天沈砚弹劾顾放不好好吃饭。 （喝了一口茶） 本宫觉得很好。 因为有人盯着他吃饭。 本宫放心。 （放下茶杯） 沈砚，谢谢你。 顾放（在厨房里，摸着肚子）： 两碗饭。 撑死了。 （打了个嗝） 沈大人，你太狠了。 但臣知道，你是为臣好。 （又打了个嗝） 以后臣好好吃饭。 你别弹劾了。 臣丢不起那个人。
第58章 暧昧的早晨 顾放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五月的京城，早晨还带着凉意。是身上热。左边贴着萧衍，右边贴着沈砚，两个人像两座小火炉，把他夹在中间，烤得他浑身发烫。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中间——不对，他本来就睡中间。但昨晚他是规规矩矩躺着的，现在却变成了一只手搭在萧衍腰上，一条腿压着沈砚的腿。姿势豪放得像一只八爪鱼。 顾放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轻轻地把手从萧衍腰上拿开，又把腿从沈砚腿上挪下来。动作很轻，像做贼一样。 “醒了？”萧衍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