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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的动作僵住了。“殿下，您醒了？” “被你压醒的。” 顾放的脸更红了。“臣——臣睡觉不老实。” “本宫知道。”萧衍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你昨晚踢了三次被子，压了本宫两次，还说梦话。” 顾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臣说什么了？” “说‘沈大人，葱油饼，两个都要’。” 顾放：“…………” 他转过头，看向右边的沈砚。沈砚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睡着的时候，他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柔和了很多，看起来像个安静的书生，一点都不像那个在朝堂上弹劾半个朝堂的铁血御史。 “别看了。”萧衍的声音又传来，“再看就醒了。” 顾放连忙收回目光。“臣没看。” “你看了。看了五秒。”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发现自己在萧衍面前，什么都藏不住。殿下那双眼睛，比沈砚的弹劾还厉害。 “殿下，”顾放转移话题，“今天有早朝吗？” “有。还早。” “那再睡一会儿？” “好。” 顾放躺回去，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了。左边是萧衍的呼吸声，右边是沈砚的呼吸声，两个声音一左一右，像两首不同的曲子，交织在一起，听得他心跳加速。 “顾放。”沈砚的声音忽然从右边传来。 顾放睁开眼睛。“沈大人？你也醒了？” “被你吵醒的。” “臣没动。” “你心跳太大声了。” 顾放：“…………” 心跳也能吵到人？他的心是鼓吗？ “沈大人，”顾放无奈地说，“臣的心跳，您也能听到？” “嗯。咚、咚、咚，跟打雷似的。” 顾放彻底无语了。打呼噜像打雷，心跳也像打雷。他上辈子是雷公吗？ 三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月光已经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说，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吗？”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着顾放，又看了看沈砚。“能。” “为什么？” “因为本宫在。”萧衍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手，“你也在。他也在。” 顾放笑了。“好。”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顾放的另一只手。三个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一片金黄。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别去军营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昨晚说梦话，喊了三次‘左肩疼’。” 顾放愣了一下。他说梦话喊左肩疼？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大人，臣——” “别逞强。”沈砚打断他，“在家休息。我陪你。” 顾放看着沈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听你的。”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本宫也陪你们。” “殿下不用上朝？” “今天休沐。” 顾放笑了。“好。三个人都在。” 三个人起床，穿衣服。顾放穿到一半，左肩又疼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了一瞬。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萧衍和沈砚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疼了？”萧衍问。 “没有。” “你穿衣服的动作停了。”沈砚说。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观察得仔细。他以后是不是连呼吸都要注意节奏？ “我来。”萧衍走过来，拿起他的衣服，帮他穿。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臣自己——” “别动。”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放乖乖站着，让萧衍帮他穿衣服。殿下的手很轻，很温柔，碰到他左肩的时候，像羽毛拂过。 “疼吗？”萧衍问。 “不疼。” “骗人。你的肩膀在抖。” 顾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确实在微微发抖。他都没注意到，萧衍却注意到了。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哑，“您对臣太好了。” “本宫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萧衍帮他系好腰带，退后一步，“好了。” 顾放活动了一下左肩——比刚才舒服多了。殿下穿衣服的手法，比他自己穿还好。 “谢谢殿下。” “不用谢。” 沈砚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对顾放的好，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好。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沈大人。”顾放转向他。 “嗯。” “你也帮我穿？” 沈砚的耳朵红了。“你自己不会穿？” “会。但殿下穿了，你不穿，不公平。” 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过来，拿起他的外袍，帮他披上。“行了。” “还没系带子。” 沈砚深吸一口气，帮他系好带子。“行了。” “还有腰带。” “顾放。”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得寸进尺？” 顾放笑了。“臣错了。臣自己来。” 他系好腰带，三个人走出房间。阳光很好，桂花很香，一切都很好。 厨房里，沈砚在做饭。顾放站在旁边看着，萧衍站在门口看着。 “沈大人，今天吃什么？”顾放问。 “葱油饼。粥。蒸蛋。” “都是臣爱吃的。” “嗯。”沈砚头也不抬，“你爱吃，所以做。” 顾放心里一暖。“沈大人，你真好。” “别废话。去烧火。” “好。” 顾放蹲下来烧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殿下。”李德全走过来。 “嗯。” “皇上问您，今天要不要去御书房批折子？” “不去。今天休沐。” “那您——” “本宫在厨房。哪儿都不去。” 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老奴去回皇上。” 李德全走了。萧衍走进厨房，在顾放旁边蹲下来。 “殿下，您蹲着干什么？” “烧火。” “您会吗？” “不会。学。” 顾放看着萧衍笨手笨脚地往灶里塞柴火，忍不住笑了。“殿下，柴火不能塞太多，会灭。” “那怎么办？” “少塞点。” 萧衍抽出几根柴火，灶里的火果然旺了。“本宫学会了。” “殿下学什么都快。” “嗯。所以本宫是太子。” 顾放笑了。他发现萧衍偶尔也会臭屁一下，但臭屁得可爱。 早饭做好了。三个人在厨房里坐下，围着灶台吃饭。葱油饼、粥、蒸蛋，还有一碟咸菜。 “好吃。”顾放咬了一口葱油饼，“沈大人，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因为你越来越会烧火了。” 顾放愣了一下。“烧火跟做饭有关系？” “有。火候对了，菜就好吃。”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臣以后天天烧火。” “好。” 萧衍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本宫也烧。” 沈砚看了他一眼。“殿下烧火，太浪费了。” “浪费什么？” “浪费柴火。殿下塞柴火的方式，太浪费。” 萧衍的耳朵红了。“本宫第一次烧，不熟练。” “嗯。多烧几次就熟练了。” 三人在厨房里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温馨。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了。顾放和萧衍坐在桂花树下喝茶。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 “殿下。”顾放忽然开口。 “嗯。” “臣今天很开心。” “本宫也是。” “因为你们都在。” 萧衍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本宫也是。”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顾放。”萧衍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肩，“还疼吗？” “不疼了。” “真的？” “真的。殿下穿衣服的手法，比太医还管用。” 萧衍笑了。“那本宫以后天天给你穿。” 顾放的心跳加速了。“殿下，您不能这样。” “为什么？” “因为臣会心跳加速。” “那正好。本宫也是。”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花瓣飘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远处，沈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桂花树下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走过去，因为他知道，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他转过身，回了厨房。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咸了。”他自言自语，加了一勺水。 但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来。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五月七日，晴。 今天休沐。 三个人在厨房待了一上午。 将军烧火，殿下烧火，沈大人做饭。 老奴觉得，他们三个，像一家人。 老奴不说了。 说了也没人信。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没来军营。 士兵甲：为什么？ 周猛：因为左肩疼。在家休息。 士兵乙：谁照顾他？ 周猛：殿下和沈大人。 士兵丙：殿下和沈大人都在？ 周猛：对。三个人在一起。 士兵们：……将军真幸福。 沈砚（在厨房里，洗碗）： 今天三个人在一起。 （一个碗一个碗地洗） 顾放笑了好几次。 殿下也笑了好几次。 （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笑了。 （放下碗，擦了擦手） 没人看到。 但没关系。 萧衍（在桂花树下，握着顾放的手）： 今天休沐。 （握紧了顾放的手） 三个人在一起。 本宫很开心。 （侧过头，看着顾放的侧脸） 顾放，谢谢你。 谢谢你让本宫开心。 顾放（在桂花树下，握着萧衍的手）： 今天三个人在一起。 （握紧了萧衍的手） 臣很开心。 （看着厨房的方向） 沈大人在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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