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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臣是东宫的人,但不是后宫的人。殿下这么说,会不会让人误会?”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误会什么?” “误会臣是——那个。”顾放的声音小了下去。 “哪个?” “就是——那个。” 沈砚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是哪个?”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他转头看向门口的萧衍。萧衍正坐在门槛上喝茶,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 “殿下,您说臣是东宫的人,但不是后宫的人。赵崇会不会以为——” “以为你是本宫的人?”萧衍替他接了话。 顾放的脸红了。“对。” 萧衍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你就是本宫的人。不用以为。” 顾放的脸更红了。“殿下,您能不能——” “不能。” 顾放叹了口气,决定闭嘴。他发现自从认识萧衍,他的脸红次数比前两辈子加起来还多。沈砚在一旁继续炒菜,面无表情。但顾放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抹淡淡的粉色——沈大人也脸红了。只是红的地方不一样。 中午,三个人在厨房吃饭。沈砚做了三菜一汤,顾放烧的火,萧衍洗的菜。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殿下,”顾放夹了一块红烧肉,“赵崇明天还来吗?” “来。他说明天换个人说。” “换谁?” “不知道。但不管换谁,结果都一样。” “什么结果?” 萧衍放下筷子,看着他。“东宫有人。不用选秀。”萧衍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顾放心里一暖,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 下午,顾放去军营了。沈砚蹲在桂花树下看麦子——麦子已经收了,但他还在看。看麦茬,看土地,看来年的希望。 萧衍批完奏折,也来蹲着。“沈爱卿。” “臣在。” “今天赵崇让本宫选秀,你怎么看?”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殿下不会选。” “为什么?” “因为东宫有人。” 萧衍笑了。“嗯。东宫有人。有顾放,有你。够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臣不是后宫。臣是御史。” “御史也是东宫的人。”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殿下。殿下抬杠的水平,比顾放还高。 第二天早朝。赵崇果然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好几个大臣,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奏折。李德全后来数了,一共七本,摞起来比赵崇的脑袋还高。 “殿下,臣有本奏!”赵崇的声音比昨天还洪亮,看来回去练了一晚上的嗓门。 “讲。” 赵崇展开奏折,大声念道他又把昨天的话念了一遍,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没变。念完之后,他身后的几个大臣齐刷刷地跪下。“臣等附议!”声音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百遍。 朝堂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殿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人都看着萧衍,等着他开口。 萧衍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他走到赵崇面前,赵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赵崇。”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臣、臣在。” “你的子嗣呢?” 赵崇一愣,抬起头。“臣、臣有子嗣。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们在哪?” “在、在老家。由臣的父母照看。” “你多久回去看他们一次?” 赵崇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一年回去——一两次。有时候政务繁忙,就不回了。” 萧衍点了点头,走到旁边跪着的另一个大臣面前。“你呢?你的子嗣在哪?” 那个大臣是户部侍郎,姓王,头发比赵崇还白。他的声音在发抖。“臣的子嗣在——在岳父家。臣——三年没回去了。” “三年?”萧衍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臣政务繁忙——” 萧衍没理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你呢?” 第三个人是工部的一个郎中,四十出头,额头已经秃了一大片。“臣、臣还没有子嗣。臣的妾室——也没有。” 萧衍走回龙椅前,站定,转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一把刀扫过案板上的肉。“你们都有子嗣,或者有也不看。或者干脆没有。本宫没有子嗣,但本宫不急着选秀。因为本宫知道,子嗣不是选出来的。是缘分。” 萧衍坐下来。“至于后宫,东宫有人。够了。” 赵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心说完了。彻底完了。殿下这是铁了心不选秀。他说再多也没用。 退朝后,赵崇被那几个大臣围住了,七嘴八舌地抱怨。“赵大人,您不是说殿下会听吗?”“赵大人,您害得我们好苦啊!”“赵大人,我这脸往哪搁?” 赵崇擦了擦额头的汗,叹了口气。“老夫——老夫不管了。殿下爱选不选。反正大梁亡不了。” 傍晚,顾放从军营回来。桂花树下,沈砚在喝茶,萧衍在看奏折。 “殿下,沈大人。” “回来了?”两人异口同声。 “嗯。今天朝堂上怎么样?” “赵崇又来了。带了好几个人。”萧衍放下奏折。 “然后呢?” “本宫问他们的子嗣在哪。有的在老家,有的在岳父家,有的没有。他们就不说话了。” 顾放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殿下,您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是。本宫只是问问。他们自己理亏。” 晚上躺在床上,顾放在中间,萧衍在左边,沈砚在右边。 “殿下。”顾放开口。 “嗯。” “您真的不选秀?” “不选。” “朝堂上那些人,会不会一直说?” “会说。但本宫不听。” 顾放想了想。“那臣帮您挡着。” “怎么挡?” 顾放握紧了萧衍的手。“臣往那一站,他们就不敢说了。” 萧衍笑了。“嗯。你往那一站,他们就不敢说了。”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在想:两个人,手牵着手,躺在一张床上。这不是挡箭牌,这是——算了,不想了。睡觉。明天还要上朝,还要弹劾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十月二十五日,晴。赵崇请殿下选秀,殿下说东宫有人。赵崇带了好几个人来,殿下问他们的子嗣在哪。他们就不说话了。老奴觉得,殿下吵架从来没输过。
第78章 馊主意 赵崇消停了三天。第四天,他又来了。这次他没带奏折,也没带帮手,一个人站了出来,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驳回三次的人。“殿下,臣有本奏。” 萧衍看着他。“讲。” 赵崇清了清嗓子:“殿下,臣想通了。殿下不选秀,臣不强求。但臣有个建议——殿下可以收义子。” 朝堂上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琢磨赵崇这话的意思。收义子?赵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说。”萧衍也来了兴趣。 赵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殿下,臣听说青州有个沈河,治水有功,是个能人。殿下可以收他为义子。这样,殿下有了子嗣,朝堂上也没人会说闲话。” 萧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崇继续说:“沈河是沈砚沈大人的远房侄子,沈大人是殿下的近臣,顾将军是殿下的——嗯,顾将军是殿下的重臣。收了沈河,一举多得。” 朝堂上有人点头。听起来确实不错,谁都不得罪,还给沈砚和顾放送了个人情。赵崇这是转了性子?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向沈砚。“沈爱卿,你怎么看?” 沈砚从文臣列里走出来,站到大殿中央。他看了赵崇一眼,面无表情。然后他转向萧衍。“臣不同意。” 赵崇的笑容僵住了。“沈大人,你不同意?沈河是你侄子,收他做义子,对你有好处——” “臣不需要好处。”沈砚打断他,“沈河也不需要。他在青州治水,种地,活得很好。不需要做殿下的义子。” 赵崇急了。“沈大人,你——” “臣说完了。”沈砚退后一步,回到文臣列里。 朝堂上又安静了。赵崇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精心准备了三天,以为这个提议天衣无缝,结果被沈砚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萧衍看着赵崇。“赵爱卿,还有别的建议吗?” 赵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衍站起来。“退朝。” 退朝后,赵崇追上沈砚。“沈大人!你为什么要拒绝?这对你、对沈河、对殿下都有好处!” 沈砚停下来,看着他。“赵大人,你为什么要让殿下收义子?” 赵崇愣了一下。“因为——因为殿下需要子嗣啊。” “殿下需要子嗣,跟沈河有什么关系?” “沈河是你侄子,你——” “臣的侄子,不是殿下的侄子。”沈砚打断他,“臣的侄子,在青州种地。他不适合做殿下的子嗣。” 赵崇急了。“沈大人,你这不是不识好歹吗?” 沈砚看着他,表情很平静。“赵大人,臣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儿子多大了?” 赵崇又愣了一下。“——二十五。” “他在做什么?” “在、在老家读书。” “你为什么不让殿下收你儿子做义子?” 赵崇的脸色变了。“这——这——” “你儿子在老家读书,读了二十五年。沈河在青州治水,治了二十年。你儿子比沈河年轻,又读过书,不是更适合吗?”沈砚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课文,“赵大人,你为什么不推荐你儿子?” 赵崇的脸白了。 “因为你知道,你儿子不行。”沈砚说完,转身走了。 赵崇站在原地,脸白一阵红一阵。旁边几个大臣听到了对话,想笑又不敢笑。 东宫,厨房。顾放正在切菜。沈砚走进来,洗手,系围裙,拿起锅铲。 “沈大人,今天朝堂上怎么了?” “赵崇让殿下收沈河做义子。” 顾放的手一顿。“你同意了?” “没有。” “为什么?” “沈河不需要。殿下也不需要。” 顾放想了想。“那殿下需要什么?”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殿下需要你。不是沈河。” 顾放的心跳漏了一拍,切菜的刀又偏了几分。“沈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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