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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走镖一路凶险万分，金魁能信守承诺如期归来，本就是个有血性、有担当的汉子，来日蓝哥儿跟着他，也能彻底放心了。 金魁谢过乌父乌母，转身将背上沉甸甸的行囊放下，拍了拍行囊笑道：“北边地大物博，好东西还是很多的，这次特意给大家都带了些。” 说着便弯腰往外拿东西，件件都是北地独有的风物，贴合着每个人的喜好。 他先捧出一个裹着软布的木盒，递到乌父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质地坚密的北方青石砚，搭配一锭上好的北方松烟墨，墨色莹润，砚台古朴大气，皆是文房佳品：“伯父是读书人，这北地青石砚配松烟墨，发墨细腻，写字最是趁手，是我在北方书肆特意寻的。” 乌父接过细看，眼中满是赞许，连连点头：“好东西，有心了。” 紧接着，金魁拿出一块色泽华贵、毛质顺滑的紫貂皮，递到赵静蓝手中，紫貂皮毛绒丰厚，色泽紫润，一看就是上等货： “蓝哥儿，北方春寒重，这紫貂皮柔软暖和，做件披风、坎肩都合适，挡风保暖。”赵静蓝捧着珍贵的貂皮，又惊又喜，脸颊微微泛红，满心都是暖意。 而后他又拿出一截毛色火红、蓬松柔软的狐狸毛，毛发光泽鲜亮，摸起来软糯无比，递给乌遥： “遥哥儿，这红狐毛给你做个小围脖，或是缀在衣上，又好看又暖和，冬日再也不怕冷。” 乌遥捧着软乎乎的红狐毛，眼睛弯成了月牙，欢喜得不行。 “伯母，这个是狼皮，毛色低调些给您的。” 乌母擦了擦手上的油，才小心翼翼的笑着接了过去。 金魁将两个严实包裹的物件递给江野，压低了些声音，皆是北地难得的滋补好物： “江野，这是北方寻来的虎骨、熊胆，都是滋补调理的好东西，你平日费心多，用这个补身子；还有这包北方旱烟丝，性子醇厚，闲暇时也能解解乏。” 江野接过，指尖触到扎实的包裹，看着金魁满眼的诚意，心中暖意翻涌，自己这个兄弟是真够意思。轻声道：“多谢，费心了。” 最后拿出来一个油纸包裹，“伯母，这是那边一家老店特产的阿胶，还有一个鹿胎，都是滋补的药材，放在家里留着备用吧。” “好好好，哎呦，都是好东西，花了你不少钱吧？” 乌母一件一件的收好，生怕糟践了好东西。 金魁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没花多少钱，北边的人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太冷了，还闹饥荒，不少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卖。”
第80章 煮酒话北域 小院里瞬间热闹起来，金魁洗去一路风尘，喝了热茶，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大半。 赵静蓝捧着紫貂皮，守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的事，从江平前来请教，到自己不小心烫伤，语气里满是生活的气息。 金魁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厨房内，乌母和乌遥一起忙活，乌遥掌勺做饭，动作也是娴熟利落，看得乌母连连点头。 也不能总让家里汉子做饭，还是要自己也会才行。 今日的寿星，被乌遥推了出去，江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老婆心疼自己，笑的嘴角都拉不下来了。 不多时，一道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糖醋鱼、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寓意长寿的长寿肉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暖黄的光线洒在每个人身上，初春的寒风被隔绝在门外，屋内满是温馨暖意。 乌父端起酒杯，笑着开口：“今日既是阿野的生辰，又恰逢金魁平安归来，咱们一家人团聚，便是最好的事。祝阿野生辰喜乐，前途似锦。愿我们一家往后日子，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众人纷纷举杯，杯中清酒与甜饮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野看着眼前围坐的家人，乌遥、赵静蓝、金魁，还有待他如亲子的乌父乌母，心里被暖意取代，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这是他此生过得最圆满的一个生辰，只有家人相伴，暖意环绕。 从前孤苦无依的岁月，终究被这小院里的温柔与温暖，一点点抚平。 赵静蓝看着身边安稳坐着的金魁，吃得眉眼弯弯，之前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满心欢喜。 金魁时不时给他夹菜，叮嘱他慢些吃，又细心地避开他受伤的手，温柔体贴。 乌遥捧着碗，时不时摸一摸放在一旁的红狐毛，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满足。 江野看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好笑，家里的皮草那么多，还是架不住遥哥儿喜新厌旧。不过红狐狸皮毛也是真的漂亮稀罕，不怪他爱不释手。 饭罢，金魁帮着收拾碗筷，赵静蓝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拦下：“你手伤还没好，快去歇着，这点活我来就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进乌家小院，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江野站在廊下，摩挲着手中的旱烟丝包，想着金魁带回的满满心意，看着院中忙碌的金魁。 陪着乌遥摆弄红狐毛的赵静蓝，还有屋内收拾桌椅的乌父乌母，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金魁带着北地风霜与满心诚意归来，更是让这份团圆，多了几分圆满，小年将近，寒意渐退，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傍晚，煮酒闲话，才细聊起了魁哥在北域的切身经历。 乌母端着一碟刚炒好的花生酥走进来，往桌上一放，笑着招呼：“都坐都坐，趁热吃点零嘴，咱们边喝边聊。” 金魁应声起身，从行囊里取出个陶制酒壶，拍开封泥，顿时一股清冽的酒香漫开： “这是北地高粱酿的烧刀子，度数不算高，咱们慢慢喝。” 江野接过酒壶，给乌父、金魁各满一杯，又给乌母倒了杯甜酿，才将酒杯推到金魁面前：“先说说，北域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金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疲惫，也有后怕： “比我想的还要糟。去年北地闹了大旱，开春又下了暴雪，庄稼全冻在地里，村里的人连粗粮都吃不上。” 赵静蓝听得心头一紧，捧着紫貂皮往金魁身边凑了凑：“那你走镖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可不是。” 金魁扯了扯嘴角，大胡子下露出几分苦笑，“有次路过黑风口，遇上了狼群，镖车的轮子被冻住，我们几个人守了整整一夜，最后靠着北地猎户给的狼毫箭才冲出去。那时候我就想，赶紧回来，见着你们就值了。” 乌遥捧着红狐毛，小眉头皱着，小声问：“那北地的人，会不会很冷啊？听说饺子，就是因为怕冻掉耳朵才有的美食。” “冷，那是真冷。那是真的能冻掉耳朵的冷。” 魁哥心有余悸的感叹，“我见过有流民裹着破麻袋在雪地里缩着，脸冻得发紫，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这次带回来的紫貂皮、红狐毛，都是跟北边那些猎户换的，他们说，这些东西能换点粮食，给家里孩子熬口粥喝，熬过去就好了，盼着明年是个丰收年。” 魁哥抿了一口酒，笑的有点凄苦勉强，“都那样了，那群人还能笑着说:瑞雪兆丰年。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们乐观还是豁达了。” 乌母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擦了擦眼角：“造孽啊，都是过日子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乌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天灾人祸，自古皆然。只是苦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江野夹了一筷子花生米饮了一口酒，沉声道：“北域走镖，往后怕是要更难了。” “是难。” 金魁咬了口肉，咽下后才继续道，“我这次回来，还听说北边有匪帮占了山，专抢过往镖车，连官府都管不了。 我跟几个镖师商量了，打算开春后，联合北地几个靠谱的镖局，一起走一趟，互相有个照应。” 他说着，看向赵静蓝，眼神里满是认真：“蓝哥儿，往后我走镖，会尽量少去北域腹地，多走南线。等我稳定下来，就不去了，和你好好过日子。” 赵静蓝其实想说，你能不能不去了？可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口。 赵静蓝脸颊一红，低头喝了一口甜酒，小声应道：“嗯。” 江野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眼底漾着笑意，又转回头问金魁：“那你这次去北域，可有看到北域的领主赈灾救民？” 这个才是江野真正关心的问题，如若北域的头领有所作为，那就还乱不起来，不过，大概率是不大可能的。 北域那边被虞国压制了几百年，统治者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野心了。 天灾无情，人祸无度，为了活下来，到了那一刻，人都是无奈的。 魁哥摇了摇头，耿直的回答:“没看到，肯定是没有的，否则，我们带过去的粮食，怎么可能换来这些好东西啊！” 江野心沉了沉，想明白了其中关窍，露出讥讽来，自古以来都是一样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上位者哪会管底下人的死活。
第81章 双喜临门 第二日便是小年。 天刚亮，小院里便飘着灶糖与糯米的甜香。 江野和乌父父子俩交替着抡着锤子打年糕，乌母帮忙翻面。 乌母见乌父没一会儿就累的冒汗了，笑着讥讽他:“让你成日只会动嘴皮子，动动笔杆子，一点体力活你也不做。这才几下啊，你就冒虚汗了。” 乌父不乐意的加了劲儿，“谁说我虚了，我力气多着呢！” 江野按部就班的一下接着一下，看着就轻松的很，乌遥在下捂嘴偷笑。 乌遥和赵静蓝嘀嘀咕咕的说小话:“爹都喘了，还装相呢！” 赵静蓝也是憋笑憋的辛苦，询问乌遥:“对了，一早就没看到魁哥，他去哪了？” 乌遥才想起来告诉他:“江野说他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 捶打完了年糕，江野去库房把红灯笼找了出来。 江野刚把廊下的红灯笼一一挂起，红绸随风轻晃。 山脚下传来了动静，熟悉的脚步声，还跟着一个衣着齐整的熟人。 江野扭头一看，那不是王媒人嘛！ 立马下了梯子，过去迎人。 王媒人笑着拱手，嗓门清亮：“恭喜乌家，今日小年，是个顶好的日子，我是受金魁托付，特意来上门提亲的！” 赵静蓝正端着枣糕从厨房出来，一听这话，手里的盘子微微一颤，脸颊“唰”地红透，耳尖都烧了起来，想躲又舍不得挪步，只低着头站在原地。 乌母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迎上去：“快进来快进来！咱们又见面了，快进来吃年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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