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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得多添木炭,火势一定要旺,烧够两个时辰再开炉。若是真出了锡,以后咱们不光打铁,还能做的就多了。” 门英子在一旁听得认真,脸上笑意更浓:“还是野哥有见识,咱们这山,真是块宝地。” 林大林二也跟着点头,闷声干活,半点不多问。 想到锡,江野脑海里第一时间便浮现出青铜器的模样,有了铜锡合金,不管是打造兵器还是精巧器具,都远比纯铁更为趁手锋利。他看向一旁忙着整理炉具的铁头,开口问道:“铁头,你是在册的铁匠,是不是有配额能去官府购买铜矿石?” 铁头手上动作一顿,抹了把脸上的炭灰,连忙回话:“江野哥还懂这个?咱们民间铁匠,确实是有铜料配额的!只是朝廷管得严,铜矿、铜料向来是官府把控,不许私人随意开采冶炼,寻常铁匠只能按手艺等级,每月去县衙工房报备,申领定量的铜料,或是买官冶炼好的粗铜,可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来是铜料金贵,二来官府怕民间私铸铜钱、打造兵器,所以管控得紧。不过咱们只是打造农具、日用器具,再报上咱们在山里合法开采铁矿、锡矿的由头,多申请一些铜料配额,官府那边多半能批。实在不够,还能去镇上的铜器铺子,收一些废旧的铜器、铜料,虽说贵些,但总能凑够数。” 江野闻言心中了然,这与他知晓的古代矿冶制度相符,朝廷垄断铜矿开采,民间匠人只能通过官方渠道定量获取,既不违背律法,又能顺利拿到铜料,完全可行。 “若是能拿到铜料,再配上咱们炼出的锡,便能炼出青铜。” 江野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把握,“青铜硬度远超纯铁,打造出来的兵器锋利耐用,便是农具、工具,也能用上更久,往后咱们的营生,只会越来越好。” 铁头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铁锤都攥得更紧了,连连点头: “全听江哥的!等炼出锡,我立马去县衙报备申领铜料,再去镇上搜罗废旧铜器,咱们这就着手准备炼青铜!” 一旁的门英子与林大林二也满是期待,看着炉堂里跳动的火苗,仿佛已经看到了青铜铸成的那日,有了这般利器,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上门滋事。 都是农民出身的人,全是靠天吃饭的。今年这场突如其来的寒冬,可是苦了不少人了。 虽说大雪落地没两天就化的干净,气温也没说降到特别低,像北域那边冰封千里。 但是,今年望春江两岸不知不觉在梦里被冻死过去的人不在少数。 人对危机意识都是有着本能的畏惧,若是明年依旧如此,那么望春江两岸地里一年两熟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粮食就成了紧俏货,百姓就要遭殃了。 尤其是铁头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来抢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置身度外?当下之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自保为上。 至至于江野所说的到底是用来做农具,还是用来做武器以及做甲胄,铁头不愿意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野没有干看着,帮着铁头一起干活。 门英子去给大家做饭,林大林二任劳任怨的一趟一趟的上山拉矿石,回来又要砸矿石,一把子力气挥霍的一干二净的,才能累瘫在炕上呼呼大睡。 才几日不见,这两个半大小子就结实了一大圈。 江野许久不干体力活了,砸碎这些锡石本就费劲,旁边还有火炉烘烤,累的他满头大汗,龇牙咧嘴的坚持着。 铁头偷摸嘿嘿笑,“哥你这体力还得练啊!不然怎么保护夫郎啊?” 江野瞪了他一眼,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幸灾乐祸来?不过他说的倒是在理,趁着还太平,他自己的体力也该练练了。 想着光自己练不行,家里人都得锻炼锻炼身体。 江野冥思苦想,有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许久不见的呜呜冒了出来,在他脑海里开口:“宿主,我给你的强身健体药剂你还没有服用呢。” 江野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江野扔下锤子人就溜了。 铁头挥着手喊他,“江哥——你干嘛去?” “有事儿,回家了。”江野看都没看他一眼,撒腿就跑,他可不想卖力气。 江野在山脚下就看到了一群人在他家门口堵着门,蹙眉赶紧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77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群人围在江野家门口,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商量,没一会儿就有个面相和善的中年汉子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江野啊,在家不?咱乡里乡亲的,过来跟你唠唠嗑!” 嘴上说着套近乎的话,汉子眼底却藏着算计,身后的一群人也都竖着耳朵,目光直直盯着院门,个个心里打着相同的算盘。 眼瞅着年关将近,这个难熬的寒冬总算要翻篇了,可今年熬得过去,明年冬日依旧难挨。江野如今日子过得红火,家里皮草想必攒了不少,厚实又保暖,抵得上好几件粗布棉袄。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会儿上门讨要,不过是拿点多余的东西,又不是要掏空他的家底,算不上为难人,左右江野心善,总归不会驳了大家的情面。 江野站在这群人后面,冷眼看着,他不曾在自己村子里做过什么大事,竟然让这群人蹬鼻子上脸来了。 “你们堵在我家门口好什么?”江野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吓得众人一个哆嗦,一个个像是做坏事的心虚模样,都摆在脸上了。 为首的一个老阿嬷,讪讪笑着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 人这一心虚,什么实话都秃噜出来了:“你四婶说你家买了皮子做衣裳,有边角料,我们就腆着脸过来了。” 江野都被这阿嬷实诚的逗笑了,“我四婶?我和我四叔一家什么关系?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这次也就罢了。 等家里做完了衣裳,真有什么边角余料,我不介意给大家伙匀一匀。 可要是金玲给我家使绊子,以后,谁也别来我家占一分便宜,我江野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也无牵无挂。 来日,我岳丈高中,我就举家搬走,你们别说想沾光了,我们发达了,还不是想报复谁就报复谁吗?一群蠢货,让人当枪使。” 一群人老头老太太们吓得哆哆嗦嗦的,一个个心虚的点头哈腰,恨不得马上逃跑回家。 谁都不想因为了这点小便宜,得罪了未来的官老爷。 一个个小声骂着金玲不是个东西,想害他们。低头耷拉脑的溜了。 把一群人打发走了,江野敲响了自己家门。 赵静蓝和乌遥早就躲在门后呢,立马就开了门。 “你可是回来了,这群人堵在我们家门口不走,爹撵了好几次了都没成功。” 江野拉着乌遥进屋,“江家村里的人没有大恶之人,无外乎就是为了占点小便宜和张家村的人不一样。” 乌遥点了点,“那倒是,他们还送了不少的东西过来,就为了要皮子。” 赵静蓝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送过来的东西,有些瞧不上眼。 “还真是会占便宜。那皮子多贵呀!有钱都买不来的宝贝,他们还想拿这些豆子咸菜的就想换啊?天底下哪来那样的好事?” 江野进屋用皂角洗手,一边用棉巾擦手边开口:“等家里人的衣裳都做完了,剩些边角余料的给他们,也就给他们了,免得再来纠缠。一个村子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乌母也是这样想的,“好皮就算了,那这杂色的兔子皮也不值钱,腿毛,头毛的,剪下来给人吧。免得我还要想着怎么用。” 乌遥也觉得无奈:“行,就这么办吧。这村子里真是不能富了他人去,净叫人瞧见了去眼红。” 赵静蓝爱不释手的摸着毛毛,“就不能消停点嘛?人活着怎么总是算计。” 乌遥拿着布料在他身上比划着,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做单衣试手。 “人活着就是为了欲望的,没了欲望就没了指望,无欲无求那不成仙啦。” 赵静蓝伸手去捏乌遥的脸,“就你聪明,小嘴巴巴的。” 乌遥扔下东西也去掐他的脸,两个人闹成一团,笑的可欢乐了。 乌母紧张提醒:“哎哎哎,你们两个小心点,小心针扎肉里。” “知道了,娘。” “哈哈哈,知道了,扎他给他放放血,我看遥哥儿现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免得他又闹着衣服不够大了。” “嗨~看我不收拾你,我看你肚子上长没长肉?哦~前面的肉团子倒是大了不少啊~” 赵静蓝被乌遥闹的脸都红了,“你什么话都说,我哪里有你的大了?” …… 江野无奈摇了摇头,去厨房拿吃食去了,让他俩闹去吧。 他们闹的欢腾,却没想到家门口来了个稀客。 江平拿着书本过来找乌父,想要请教请教学问,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开春之后江平就要去考试搏一搏秀才的名额。 想当年乌父可是一次就中了,还是当地的第三名,乌父正好在院子里逗狗透透气。 乌父原本正蹲在院子角落,逗着家里三只的土狗,听见敲门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扬声问了句:“谁啊?” “是我,江平,前来拜见乌先生,想向先生请教些学问上的问题。”门外传来少年清朗又带着几分恭谨的声音,语气规规矩矩,听不出半分异样。 屋里打闹的乌遥和赵静蓝瞬间停了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不耐。 乌母也停下了手里缝补的活计,抬眼看向院门方向,脸色淡了几分,谁都清楚,江平是江野四叔四婶的儿子,两家素来不和,他这时候上门,所有人心里都犯着嘀咕。 江野把蒸糕放在堂屋桌上,率先迈步朝着院门走去,伸手拉开门栓,院门一开,便看到江平站在门外。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紧紧抱着几本本翻得卷了边的书,看着倒是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江野的瞬间,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有忌惮,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还有一丝微微的尴尬。 方才江野在门口训斥那群乡邻的话,他站在不远处的巷口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无牵无挂,什么岳丈高中便举家搬走,什么报复旁人,字字句句都戳得他心里发慌。 他爹娘平日里没少在背后算计江野,若是日后乌父真的高中,江野哪能放过他们一家? 江平想了想,决定过来缓和缓和关系。 这江野的岳父万一真的先自己高中了,来日做官至少不会给自己使绊子就好。 所以,今日他前来姿态放的极低,面上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虚心请教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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