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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浑浑噩噩被人扣上妖物怪胎的骂名,最后被扣上楚元白转世,魔尊炉鼎的污名,等他后知后觉想去查证,所有知情人都悄无声息没了踪迹,只留下修真界漫天蜚语,将他和后来成了魔尊的顾九渊,逼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世人皆道楚元白是玄门英杰,为除魔界祸患,不惜自污名节以身饲魔,骗取伽娄罗信任后痛下杀手,最终功成飞升,受万仙敬仰。 可方才伽娄罗那闭眼轻叹的模样,那句“飞升了好啊,他飞升了就不会再有人逼他了”,里里外外都透着说不尽的凄怆,那不是被挚爱背叛的滔天恨意,反而是苦等百年后,得知故人得脱樊笼的万般成全。 反倒是玄门百家成了他口中的恶人。 这里面一定有假。 百年前的真相,被人死死捂住,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如今被人重新翻出来,不知究竟是何目的。 是谁在逼楚元白?是玄门百家,还是另有隐情? 若传闻是假,那百年前惨死的魔尊,究竟是真是假?楚元白又究竟是飞升,还是早已葬身那场惊天骗局之中?而自己,又为何会与楚元白有着一模一样的魂印,让伽娄罗一眼误认,让修真界咬定他是转世炉鼎? 无数疑团翻涌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上一世他直至被顾九渊囚入魔宫,都未曾勘破半分真相,这一世他提前洞悉端倪,却发现幕后黑手藏得更深,布局之广,早已将他、顾九渊、玄天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卷了进去。 高西之死挑衅,镇魔塔异动,伽娄罗现世,林城主离奇殒命……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他君子涟,逼他成为众矢之的,逼小云峰万劫不复。 君子涟忽然回过身,便见一个魔气缠身的凡人,踉跄往送葬队伍走去。 “救命!”他摔在地上,手艰难向上抬起,他的瞳仁扩散,眼白部分变得浑浊而布满血丝,“救救我……” 君子涟心头一紧,飞身落地,可不过瞬息之间,等他蹲下身探向那凡人鼻息时,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那人已然彻底咽气,身体迅速僵硬,周身那缕细微魔气也随之消散,融入漫天风雪里,不留半点痕迹。 周围送葬的百姓与修士被这突发状况惊得纷纷后退,哭声戛然而止,人人脸上满是惊恐,望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又看向蹲在一旁的君子涟,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惧怕,有疏离,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猜忌。 “是……是魔气!这人身上有魔气!” “这位仙长是摇光仙君吧?听说他跟魔界牵扯不清,长相妖异,本就不是寻常仙门修士……” “林城主刚死,又有凡人被魔气所害,难不成真的和他有关?”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越传越凶。 原本因林城主之死积攒的悲戚,渐渐被恐慌取代,看向君子涟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敬重变成了猜疑。 君子涟缓缓起身,碧袍上沾了些许雪沫,凤眸冷冽,扫过那具凡人尸体,又望向四周躁动的人群,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凡人身上的魔气…… 他再熟悉不过。 君子涟闭上眼,指节蜷缩,发出“咔咔”的骨骼声响。 原来这三个月不过他自以为是罢了,原来重生之人不止他君子涟一个人。 原来幕后之人竟在身边。 自己居然再一次被顾九渊哄骗了。
第10章 原来小九也是重生 心寒。 他闭着眼的瞬间,上一世的碎片疯了似的撞进脑海。 顾九渊堕魔后攥着他的手腕说“师尊,只有我护你”,囚他于魔宫时日日温着汤药,可那些温柔背后,何尝没有早布下的局? 这一世他念着旧情,护着这弟子步步走稳,竟不曾察觉。 是了,看到那幅画时,他就该想到。 顾九渊成了魔尊后,最大的兴趣就是丹青,魔宫寝殿中挂着的皆是他的画,情深迷离,潮红……什么样子的都有。 重生的人若存了异心,只会比前世更懂如何拿捏他的软肋。 “师尊……” 林妙音哭红的眼,此刻早已经挤不出泪。 “这……” “把这位凡人好生安葬。”君子涟烙下这话,就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 林妙音僵在原地,望着君子涟消失的方向,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只剩满心茫然。 君子涟匆匆回到城主府,不见顾九渊,不见沈青临。 “摇光,如此着急是要做什么?”尚厢见状询问,见君子涟仍然凝着眉头,问道,“可是又发生了何事?” “顾九渊……”顾九渊重生…… 君子涟僵在原地,他为何说不出这话来。 “你还担心他呢,我看你徒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若是担心,我替你撤去他会选资格啊?” 君子涟抿了抿唇。 “师尊。” 两人同时看去,便见顾九渊立在廊下,玄色衣袍沾了薄雪,发梢凝着细碎的冰粒,面上瞧着与往日无异,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还捏着一方素帕,像是刚擦拭过什么。 他几步走进来,垂首对着君子涟和尚厢行礼。 “弟子想参加水镜会选。” “玩笑话,师侄莫要当真。”尚厢摆摆手,“各门派宗主今夜陆陆续续便要到了,摇光莫要耍性子。” 尚厢拍了拍君子涟的肩膀,身影渐远,可却还能听到他自言自语:“诶,事多了,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咯。” 君子涟此刻很平静,全然没有方才得知真相的震怒。 “师尊不希望弟子参加会选吗?” “你为何参加会选?” “弟子听闻此次会选之奖,乃是世间至宝,弟子想要那至宝,想护师尊。” 顾九渊说得真诚,君子涟差一点就信了。 可他说的却是实话,他修炼以来,一直想做的事情,都是保护君子涟。 当然,这时候的君子涟修为高深,修真界没有几个人能与之抗衡,但这不代表没有。 他的命是师尊捡回来的,他想用自己的命还给君子涟,这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初心,只是后来…… 水镜会选他得知杀害他全家之人,便是君子涟,他难以相信,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君子涟这样好的人,不嫌他麻烦,愿意带他回玄天宗的人,怎么会是他的仇人呢? 可事实摆在那,令人不得不接受。 后来,他一边恨君子涟,又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直到自己真的得到他,有了他的誓言,这才放下仇恨,也就是那时候他得知,他的仇人并非君子涟,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不仅灭他全家,甚至还要陷害君子涟,被那时候又恨又爱的他阻止了。 他正欲将消息告诉师尊,就撞见他此生最痛恨,最难以忘怀之事。 君子涟沉溺在他人身下,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那样夺目,顾九渊就站在那看着,听着。 “摇光仙君好身段,不知你那徒弟可曾尝过?” 那轻佻的话音裹着暧昧的喘息从帘后漫出,顾九渊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玄色衣袍下的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方才还凝着真诚的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那半垂的锦帘。 君子涟就坐在那人腿上,雪白衣袍松松垮垮滑下肩头,露出光洁的肩颈,指尖还轻勾着对方的衣襟,听见这话,竟低低笑了声,那笑声软绵又带着几分慵懒,全然没了平日清绝的模样。 他偏头看向身侧人,眉眼弯着,眼底却无半分情意,只剩凉薄的玩味:“他?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条狗,也配?”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得顾九渊眼前发黑。 他想起自己十几年的执念。 想起得知仇人另有其人时的欣喜。 想起满心欢喜要去告诉师尊的雀跃。 此刻尽数化作笑话,碎在这暧昧的空气里。 帘后的人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君子涟的腰侧,语气狎昵:“也是,摇光仙君这般人物,岂是凡俗弟子能染指的。倒是方才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有趣得很。” 君子涟垂眸,指尖划过身侧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作轻慢,却抬眼朝着帘外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顾九渊耳中: “痴心妄想罢了。养着他,不过是看他还有点用,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何况,”他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羞辱的笑,“他弄得那么疼,自然是旁人更合心意。” 话音落,帘后又传来几声暧昧的响动。 顾九渊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冲进去,想撕碎帘后的一切,想质问君子涟为何这般对他,可脚步却长进地里般,挪不动分毫。 他怕,怕自己看到更不堪的画面,怕自己最后一丁点儿希望,也被碾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结束便提步走出帘外,正是高西,路过顾九渊时,还故意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顾九渊,好好学着点,不是什么人,都能站在摇光仙君身边的。” 顾九渊猛地抬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杀意,灵力瞬间朝着高西扑去,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放肆。”君子涟不知何时披上白衣,走了出来。 高西低笑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轻佻的背影。 顾九渊抬眼,泪眼婆娑:“师尊……你说的,都是真的?” 君子涟缓缓走出帘外,雪白衣袍纤尘不染,他淡淡开口,嗓子里还藏着沙哑:“是。”
第11章 打情骂俏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成了压垮顾九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君子涟,眼底的难以置信化作泪水倾泻而下。 方才听着里面的动静他没哭,听到君子涟说的话他没哭,看到那个人出来他没哭,可是听到君子涟说一个字,他的心却如同刀绞。 是谁许他来日? 是眼前这个人啊。 是他的师尊,君子涟啊。 “为什么?”顾九渊来不及擦眼泪,连忙扑上前,攥紧君子涟的白衣,同丧家之犬一般,祈求主人的第二次怜悯,“师尊……我是哪里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吗?” “放手。” 那两个字毫无温度,砸在顾九渊心上,让他攥得更紧,指腹抠进衣料的纹路里,泪水砸在君子涟的手背上,滚烫的,与这漫天风雪格格不入。 “我不放,”他抬头,眼底通红,泪珠子还在不断滚落,“师尊,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错了?我改,我什么都改,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君子涟的衣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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