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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明月照我，心底温存 幽谷之中的阴冷煞气彻底散去，压抑许久的空气终于恢复通透。 暗沉的天色渐渐明朗，萦绕青苍山多日的死寂阴冷，终于消散大半。 林夜曦收剑回身，快步走出阵法，第一时间便望向江钰词，上前几步开口询问： “你还好吗？可有被反噬伤及筋脉？” 江钰词抬眸看向他，苍白的面容上，染上一抹浅淡柔和的神色，轻轻摇头： “无事。” 比起过往那些撕心裂肺的神魂剧痛，这般轻微痛楚，早已不值一提。 “你呢？”江钰词反问，“剑气受煞气侵蚀，可有不适？” “无碍，只是些许气血浮动，调息片刻便可恢复。” 林夜曦摇头，目光扫过空空荡荡的幽谷，心底松了一口大气，“总算破了此阵，往后青苍山周遭，不会再滋生魔物。” “只是隐患并未根除。” 江钰词神色再度凝重下来，“此地只是其中一处分部阵法，江湖各处，还有不少同类血阵潜藏。” 林夜曦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邪修势力深藏暗处，布局广阔，暗中布下无数杀阵，图谋掠夺世间气运，前路江湖，注定风波不断，危机四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钰词，月色落在玄衣身影之上，清瘦孤寂，却又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纵使前路茫茫，阴谋遍布，可只要身旁有此人同行，纵使前路坎坷万般，心中便再无半分畏惧。 江钰词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与之对视。 四目相接，夜色温柔，幽谷清风缓缓拂过，无数未曾言说的心事，尽数藏在两两相望的目光之中，酸涩又温热，茫然又心安。 血煞大阵彻底消散，青苍山腹地的阴邪戾气一扫而空，笼罩山峦多日的压抑死寂，终于渐渐褪去。 林夜曦闭目凝神调息片刻，运转内力梳理体内气血。 方才合力破阵分摊反噬，虽只是轻伤，可阴煞戾气侵入经脉少许，需及时梳理化解，免得淤积体内留下隐患。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眼底疲惫尽数褪去，神色恢复清亮平和。 转头望去，江钰词正独自立在幽谷中央，低头看着地面碎裂的血色阵纹残骸，身形静立不动，背影单薄孤寂。 晚风拂动他一身玄衣，墨色发丝随风轻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落寞与沉郁，仿佛被过往无数沉重枷锁束缚，挣脱不得。 林夜曦脚步轻缓，缓缓走上前去。 “都结束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平和温柔，“此阵已破，青苍山再无祸患。” 江钰词闻声抬眸，目光扫过满地残破纹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前世穿越者造就的祸乱，布下的滔天杀阵，如今由他亲手一一破除，一步步弥补曾经无力阻拦的罪孽。 每破一座邪阵，斩杀一批魔物邪修，心底积压的沉重罪责，便能稍稍减轻几分。 “只是治标，不治本。” 江钰词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只要根源未除，祸患便永远不会断绝。” “那就逐一追查，一一拔除。” 林夜曦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少年人的坦荡执着，“邪修藏于暗处，我们便走遍江湖，寻遍各地，终有一日能将所有阴谋彻底揭开。” 江钰词看着他纯粹赤诚的模样，心口微微温热。 世人皆惧邪修凶残，畏魔物可怖，面对江湖祸乱大多避之不及。 唯有林夜曦，始终心怀正道，不惧凶险，一心只想平定乱世，护天下安稳。 这般干净赤诚，是身处泥泞罪孽之中的自己，永远无法触碰的光。 “前路太过凶险。” 江钰词垂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阻。 “邪修布局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背后潜藏的算计远超想象，卷入太深，极易引来杀身之祸。” 他不愿林夜曦深陷这场无边祸乱，沾染满身阴煞污秽。 本该前程坦荡、风光无限的少年剑客，该行走于光明坦途，受世人敬仰。 而非陪着自己踏遍泥泞险境，直面无尽杀机。 林夜曦自然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深意，知晓他是刻意劝阻，想要独自扛起所有凶险。 他轻轻摇头，目光认真无比，直直看向江钰词： “自同行查案那日起，我便早已身在局中。” “江湖动荡，正邪难安，身为凌霄剑派弟子，修浩然正道，便不能坐视百姓受难、宗门覆灭。” “更何况。” 林夜曦话语微微一顿，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在此局之中，我便不会独自抽身。” 简单一句言语，重重撞在江钰词心底最柔软的位置。 江钰词怔怔看向林夜曦，心中滋味难言。 他早已深陷黑暗泥沼，本以为一生都会独自背负罪孽，沉沦痛苦之中，从未奢望过有人相伴同行。 可依旧，还是同样的明月，同样的太阳，照耀了他。 二人并肩站在幽谷之中，不再言语，晚风静静吹拂，气氛安静温和。 良久，江钰词回过神，收敛眼底繁杂情绪，开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已离开太久，尽早返回营地。” “好。”林夜曦应声点头。 两人转身，顺着来时的路途，缓步离开幽谷，朝着山林外的营地走去。 来时满心凝重，前路未知凶险；归去心境舒缓，多了几分安稳。 一路穿行密林，夜色渐深，林间静谧无声，只有脚下踩踏枯枝的轻响，在寂静山林中缓缓回荡。 行走之间，林夜曦不经意侧头，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江钰词。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洒落点点清辉，落在对方俊美却苍白的面容上，眉眼清冷，周身始终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与疲惫。 一路走来，他见过江钰词所有模样。 见过他淡漠疏离，刻意疏远回避。 见过他痛苦隐忍，被过往阴影折磨。 见过他悲悯心软，不忍无辜受难。 也见过他固执逞强，凡事独自硬扛。 这人看似冷漠孤高，如同冰山难以靠近，可内里的心，却干净善良，背负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罪责。 林夜曦心底的疑惑再次悄然升起，越发好奇他的过往。 好奇他究竟经历过怎样黑暗的曾经，才会造就如今这般的模样。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看着对方眼底挥之不去的伤痛，他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不愿揭人伤疤，不愿让他再度陷入痛苦回忆。 他愿意等，等江钰词心甘情愿敞开心扉，等他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将深埋心底的前尘过往，一一诉说。
第105章 营地牵挂，卿言洞察 “江词。”林夜曦忽然轻声开口。 江钰词侧眸看来：“怎么？” “往后破阵探案，切莫再独自强撑。” 林夜曦语气温柔认真。 “你有伤在身，不必事事揽于己身，我既与你同行，便愿与你一同分担所有凶险与疲惫。” “不必事事顾虑我，也不必刻意推开我。” 江钰词心口猛地一颤，脚步下意识顿住。 月光之下，少年眼眸澄澈坦荡，温柔的话语直击心底，抚平他心底层层郁结的不安与自卑。 他怔怔看着林夜曦，许久，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湿意。 活了半生，沉沦半生，背负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必独自硬扛，不必独自承受，愿意与他分担所有苦难。 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在心底反复翻涌，化作最温柔的温存，静静流淌。 江钰词轻轻点头，声音轻若晚风，带着一丝沙哑：“……好。” 简单一字，应允了往后相伴，应允了彼此分担，也应允了心底不敢表露的依赖。 两人继续迈步前行，身影在林间月色下拉长，并肩而行，渐渐朝着山林外的光亮处走去。 前路依旧漫漫，江湖风波未平，阴谋潜藏暗处，罪孽尚未消解。 可从今往后，再不是孤身一人。 …… 待二人踏出青苍山密林，天边夜色已深，月落西天，夜色愈发寒凉。 远处营地的篝火依旧明亮，跳动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隐约能看见营帐旁守夜弟子来回走动的身影，安静又稳妥。 一路奔波赶路，再加上联手破阵耗损心神，两人身心皆有疲惫，脚步比起来时，放缓了不少。 临近营地之时，守夜的凌霄弟子远远望见两道身影归来，当即握紧佩剑，凝神戒备，待看清来人模样，才稍稍放松心神。 “是大师兄和那位江公子回来了！” 低声的话语传开，几名守夜弟子纷纷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敬佩。 白日众人尚且停留在青苍山山脚，深知山中邪气浓郁，凶险莫测。 不久前换班未见二人，也有弟子看到二人离开，便知二人深夜独自深入山林腹地，必然是前去探查凶案根源。 众人都不由提着心担忧。 虽然知晓自家师兄和那位江公子的实力，可大家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 如今见二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他们才松了口气。 林夜曦对着守夜弟子微微抬手，示意无需声张，免得惊扰其余歇息之人。 两人放轻脚步，缓缓走入营地。 篝火噼啪燃烧，大半弟子早已入睡歇息，营地一片静谧，唯有零星几人守在篝火旁，低声闲谈。 江卿言并未入睡，一直坐在篝火旁静坐等候，指尖捏着一枚药草，心神始终无法安定。 兄长白日在静玄派山门受刺激，伤势本就反复不定，夜里又悄然随林夜曦深入青苍山腹地。 他心中一直牵挂担忧，生怕兄长一时失控，被前世阴影侵扰心神，或是遭遇邪修埋伏，身陷险境。 眼见两道身影安然归来，江卿言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当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哥，你们回来了。” 江卿言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钰词身上，仔细打量他面色气色。 见虽依旧苍白憔悴，却并无重伤垂危之态，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随即轻声询问： “山中情况如何？” 江钰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山中藏有血煞主阵，如今已破除干净。” 江卿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一旁的林夜曦，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以兄长如今的身体状态，筋脉受损伤势未愈，根本无法独自完成破阵，定然是林夜曦从中相助，二人合力，才顺利瓦解邪阵。 他心底了然，看向林夜曦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与深意。 这些时日同行相处，他早已看得透彻。 林夜曦待兄长，早已超出普通同道之交的情谊，满心皆是担忧牵挂，事事顾及兄长感受，处处护着兄长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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