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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正道名门，还是闲散江湖客，亦或是隐世武者，尽数动了心思。 乱世将至，人人都想寻一处依靠，也想争一争武林盟主之位。 或亲眼见证新任武林盟主诞生，带领江湖渡过此番浩劫。 江湖暗流涌动，风雨欲来，看似平静的市井之下，早已暗藏无数杀机与算计。 云凉城客栈内，众人也收到了各派传回的回信。 林夜曦将所有回信整理完毕，神色凝重地对着众人开口： “各派意见不一，猜忌尚存，但顶尖门派已然达成共识，意赴三月后的武林大会。” “届时群雄汇聚，便能统一对策，一同追查邪修根源。” 凌霄弟子闻言皆是振奋，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单打独斗难以抗衡邪修魔物，唯有群雄联手，才有抗衡之力。 “只盼这三个月内，邪修不要再闹出大祸。”有弟子低声感慨。 一旁静坐的江钰词神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也收到了暗卫传来的幽夜教那边的消息。 ——西疆边境多地邪气暴涨，魔物大肆入市屠村，邪修暗中坐镇布阵，死伤无数，教内人手不足，难以压制，恳请教主速归。 短短数语，让江钰词周身气息瞬间沉冷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江卿言察觉到兄长神色骤变，周身气息瞬间冰冷压抑，当即上前低声询问： “兄长，出何事了？” 江钰词抬眸之际眼底覆着浓重寒意：“西疆出事了。” 他将传讯内容简略道出，语气沉凝： “魔物肆虐屠村，邪修布下大阵，边境伤亡渐增。” 周遭瞬间一静，方才热闹的议论声骤然停滞。 凌霄弟子皆是脸色一变，未曾想到邪修动作这般迅速，已然蔓延至西疆边陲。 林夜曦心头一紧，立刻看向江钰词： “西疆……你是西疆人士？” 一路同行至今，他只知晓江钰词并非中原人士，却从未追问过其来历。 江钰词轻轻点头：“是，我生于西疆，西疆是我的故土。” 一句话，瞬间让林夜曦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江钰词为何对邪气、魔物、阵法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边陲苦寒之地，正邪混杂，戾气丛生，魔物繁多，远比中原江湖更为凶险混乱。 江钰词在说完这句话后有些忐忑。 现在他还没想好坦白身份一事，却也透露出了一点自己的来处。 在中原人眼中，西疆总与幽夜教划上等号，且西疆多以蛊毒闻名，在中原那是谈之色变。 不过，林夜曦并没有因为他是西疆人就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其它凌霄剑派弟子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并未有太大反应。 毕竟中原这边也常有其它地方的人前来，不足为奇。 “你要回去？”林夜曦轻声询问。 “必须回去。”江钰词语气坚定。 林夜曦沉默片刻，心中思绪飞速流转。 武林大会尚有三月时日，如今江湖祸乱源头已渐渐清晰，不管是西疆还是中原，都深陷这场阴谋之中。 百姓无辜，不能做势不管。 他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江钰词，心中已然做出决定，语气坦荡坚定： “我随你同去西疆。”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 凌霄弟子皆是惊愕看向自家大师兄。 “大师兄！武林大会将近，我们理应留守中原，继续联络各派才是！” “西疆路途遥远，凶险未知，贸然前往太过冒险！” “西疆有幽夜教，我等正道弟子前去，难免会产生纠纷！” 一众弟子连忙出声劝阻，不愿林夜曦涉险。 林夜曦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依旧落在江钰词身上，字字清晰落地： “邪修与魔物之事事关天下苍生，不管在何地，既然知晓了就不能不管。” “武林大会虽是重中之重，可若天下苍生受难，再选盟主，又有何用？” 他修浩然剑道，守心中正道，从来不是为了虚名与地位，而是为了护世间安稳，护无辜百姓。 “中原如今暂无大规模祸乱，各派已相互戒备，只需留下部分弟子继续传信联络，静待三月后武林大会便可。” 林夜曦条理分明，“我前往西疆，平定魔物动乱，正好也借此机会去幽夜教一趟，将此事真相告知幽夜教主。” “如今之事关乎天下安危，当暂时摈弃正魔隔阂，共议清缴邪修魔物。” 这番话坦荡大气，句句落在人心之中，一众弟子再无从反驳。 江钰词怔怔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心口骤然一颤。 他本打算独自返程西疆，独自扛下所有凶险，不愿将林夜曦拖入这片泥泞炼狱。 他想开口劝阻，让对方留在中原安稳等候，可看着少年眼底执拗坚定的目光，所有拒绝的话语，尽数堵在喉间。 夜曦……竟是这般想的么？ 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江钰词沉默良久。 他想，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夜曦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他竟然踌躇了。 他不敢。 因为他不敢去想林夜曦现在知道他身份后的反应。 “西疆……远比你想象的凶险。” 江钰词声音微微发哑，“邪气蚀骨，魔物遍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不惧凶险。”林夜曦目光坦然，“你能去，我便能去。” 更何况，他放心不下江钰词一人独行。 他知晓这人凡事习惯独自硬扛，伤痛隐忍不言。 他必须陪在身旁。 江卿言看着二人相视相望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随即开口道： “如此也好，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林少侠修为高深，浩然剑气克制邪气魔物，同行前往，既能相助平乱，也能照看兄长。” 他不再劝阻，反而满心赞同。 唯有林夜曦陪在兄长身边，兄长压抑的心绪才能有所舒缓，不至于被过往痛苦彻底吞噬。 事已至此，众人再无异议。 林夜曦迅速安排后续事宜，挑选两名沉稳细心的凌霄弟子留守中原，继续联络各大宗门，传递消息，等候武林大会时日。 其余弟子暂且跟随一行人前往西疆，待西疆动乱平定，再折返中原赴会。 计划敲定，即刻动身。 客栈之内开始收拾行装，气氛再度紧绷。 所有人都清楚，此番奔赴西疆，前路莫测，杀机四伏，远比青苍山查案更为凶险。 江钰词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繁华热闹的市井街巷，神色复杂。 西疆啊…… 他的家，他的故土，他的责任…… 也是困了他半生的地方，他的噩梦。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停在江钰词身侧，与他一同望向窗外街巷。 “不必忧心。” 林夜曦声音温和安稳，“无论前路何等艰险，我与你一同度过。” 江钰词侧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良久，轻轻吐出二字： “多谢。” 简单二字，承载了万般酸涩，万般感激。
第108章 远赴西疆，心绪不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整装出发，辞别云凉城，朝着西疆方向赶路。 一路向西，地势渐渐拔高，周遭景致飞速变换。 中原的绿水青山、繁花草木逐渐褪去，入目皆是苍茫荒野。 土地贫瘠干裂，草木稀疏枯黄，风也渐渐变得凛冽刺骨，裹挟着荒凉的寒气，扑面而来。 越往西行，人烟越发稀少，城镇零落相隔百里，沿途不少村落已是人去楼空，荒废破败，偶见残留血迹，皆是魔物肆虐过后的痕迹。 满目萧瑟，看得一众凌霄弟子心底发凉。 “才刚入西疆地界，便已是这般模样，难以想象边境腹地，该是何等惨烈。” “空气中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比青苍山的煞气更为霸道刺骨。” 众人一路低声感慨，周身剑气时刻运转，警惕着周遭潜藏的危机，不敢有半分松懈。 江钰词越靠近西疆，身体的不适感便越发强烈。 手脚莫名发冷，浑身畏寒刺骨，哪怕身着厚衣，也挡不住渗入骨髓的寒意。 心口频繁抽痛，心悸眩晕反复发作，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碎片越发清晰密集。 荒芜的荒野、凛冽的寒风、连绵的雪山轮廓、冰冷的铁链禁锢……无数画面交织重叠，不断冲击着他的记忆。 他一路沉默寡言，话愈发稀少，眉宇间的阴郁沉郁日渐浓重。 周身疏离感愈发强烈，时常走着走着便骤然失神，脚步顿在原地，面色发白，陷入恍惚。 每到此刻，林夜曦便会悄然放缓脚步，静静陪在身侧，不催促、不打扰，只待他自行从心魔拉扯中回过神来。 他看得心疼，却从不点破。 江卿言时刻留意兄长状态，每日定点为其把脉，按时送上温补安神的汤药，尽力稳住他紊乱的气血与心神。 “西疆寒气重，最伤你的经脉神魂，夜里歇息，务必靠内侧避风而眠。” 途中歇息时，江卿言再三叮嘱。 江钰词淡淡颔首，应声知晓，却并未多言。 踏入西疆的那一刻，他心底的压抑便被无限放大。 自我厌弃、愧疚悔恨、无力自责，种种负面情绪疯狂滋生，缠绕心头。 前世无数罪孽，大半皆是在这片土地上演。 被禁锢身躯，看着外来魂魄操控自己，在西疆大肆布下煞阵，屠戮边陲村落，镇压反抗之人，将整片西疆化作掠夺气运的温床。 一日傍晚，众人途经一座荒废村落，打算在此短暂落脚休整。 村落早已破败不堪，屋舍坍塌大半，地面随处可见发黑的干涸血迹，残留着打斗挣扎的痕迹。 空气中萦绕着尚未散尽的淡淡腥气，沉闷压抑。 凌霄弟子分散开来，清理场地，排查周遭是否潜藏魔物与邪修，确保落脚安全。 江钰词独自走到村落村口，立在荒芜的土路中央，抬眸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雪山轮廓。 暮色之下，雪山皑皑，寒气翻涌，熟悉的轮廓刺入眼底，瞬间勾起神魂最深的痛楚。 窒息感骤然袭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眼前骤然闪过血色画面，尸横遍野的村落，凄厉绝望的哭喊，漫天黑气笼罩雪山，一幕幕清晰无比。 “别……” 他低声呓语，声音微弱破碎，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阿词！” 林夜曦一直默默留意着他的身影，见他骤然失态，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瞬间将江钰词濒临沉沦的心神拉回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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