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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的磅礴伟力，将满目疮痍的世间，一点点拉回悲剧尚未发生的从前。 一幕幕极致伤痛与舍命守护尽数烙印心神，温情、背叛、折磨、忏悔、献祭、重生层层交织。 林夜曦浑身剧烈颤抖，泪水肆意流淌，心底五味杂陈。 幻境里的一切震得他心神震颤，难以平复。
第121章 三日后醒，心绪翻涌 林夜曦站在虚幻光影里，一幕幕画面尽数看完，所有疑惑全部解开。 他终于彻底明白，一路走来江钰词身上挥之不去的破碎与伤痛，莫名的闪躲与不安，全部都来源于这段被篡改的残酷过往。 原来他们之间，隔着一场横跨十二年的身不由己，隔着末日覆灭的生死离别，隔着时光回溯的宿命重逢。 他再也无法用从前简单的目光看待那个满身伤痕的人。 两间石室，两场沉眠大梦。 一人忆起全部过往，被悔恨伤痛狠狠包裹。 一人旁观前世悲欢，满心悸动万般感慨。 时光在静谧山洞里缓缓流淌。 外界众人有条不紊处理灾后事宜，安抚幸存百姓，清理残余魔物，探查状况。 三日时光转瞬而过。 山洞外的天地已然恢复平静，洪水褪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山地。 幽夜教弟子将周遭区域打理妥当，划分出百姓安置区域，每日巡查戒备，防止残存魔物再度作乱，整个地界安稳有序。 江卿言每日都会过来为自家兄长和林夜曦查看伤势换药。 在这场灾难中，受伤最重的便是这两人。 守在外面的弟子神色紧绷，时时刻刻留意室内动静，心中一直牵挂着两位重伤昏迷之人的状况。 黎明时分，左侧石室里率先传来细微动静。 床榻之上，江钰词颤动了三日的睫毛终于缓缓掀开。 狭长眼眸慢慢睁开，眼底起初一片茫然空洞，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周遭陌生的石室环境。 头部传来阵阵发胀酸痛，浑身筋骨酸软无力，体内内力枯竭虚弱，稍稍一动，四肢便传来牵扯般的痛感。 随着意识彻底回笼，脑海中汹涌翻腾的前世记忆清晰无比。 十二年被夺舍的折磨，伤害挚爱之人的悔恨，末日崩塌的绝望，回溯后重逢相伴的点滴…… 所有画面牢牢镌刻在神魂之中，再也无法抹去。 记忆归位的那一刻，心口瞬间被沉重的愧疚与痛苦填满，呼吸下意识急促几分。 他现在迫切的想见到林夜曦，见到那个依旧如初的林夜曦。 可他又心生胆怯，不敢面对，不敢去见到如今完好无损的林夜曦。 一想起自己曾经被操控着，一次次伤害那个满心赤诚对待自己的少年，江钰词眼底便涌上浓重的自我厌弃。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指尖微微颤抖。 灵魂深处残留的铁链束缚感、疼痛、寒意再度浮现，过往记忆本能带来的生理性不适席卷而来。 明明重生归来，一心只想弥补过错，守护林夜曦一生安稳。 可过往犯下的伤害真实存在，十二年的裂痕无法轻易抹平。 自己这般满身晦暗、背负累累罪孽之人，真的还有资格留在那束干净坦荡的光身边吗？ 江钰词缓缓坐起身，动作迟缓僵硬，身上伤口随着动作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沉重。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曾经温柔抚过爱人眉眼，也曾被迫挥出伤害对方的招式，罪孽与爱意交织缠绕，压得他喘不过气。 恶心。 他只觉得恶心。 门外值守的弟子察觉到室内动静，立刻进来查看，见到醒来的江钰词，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神色： “教主，您终于醒了！” “您已经昏迷整整三日了，属下立刻去禀报二公子！” 江钰词微微抬手，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沉睡多日的疲惫： “不必声张，林……夜曦，他在哪儿，他如何了？” 问话之时，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不安。 弟子连忙回话：“林少侠就在隔壁，暂无大碍，只是依旧还在昏睡之中。” “二公子给他探查过伤势，性命无忧，就是消耗太过。” 听闻对方平安无事，江钰词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些许，可心底的沉重依旧没有消散。 他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身，身形还有些虚晃，稍稍调息稳固自身状态。 “你先下去吧。” “是！” 片刻之后，隔壁石室也传来了动静。 林夜曦缓缓睁开双眼，澄澈的眼眸里先是带着刚苏醒的惺忪。 随即幻境里所见的前世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少年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万千的情绪。 身躯依旧疲惫酸软，经脉中突破后的内力缓缓流转，境界稳固在了全新高度。 比起身体上的伤势，心神受到的触动更为强烈。 前世十二年的悲欢离合，身不由己的伤害，宿命纠缠的爱恋，末日陨落的结局，全都清晰烙印在心底。 他慢慢坐起身，乌黑长发微微滑落肩头，脑海里不断浮现江钰词痛苦挣扎的模样。 他清楚知晓，所有伤害都并非对方本心所愿，被夺舍操控的岁月里，江钰词同样是被困在躯体之中，受尽折磨煎熬的那个人。 往日相处里所有的反常、痛苦、闪躲，此刻全都有了完整的答案。 心疼之感源源不断涌上心头，同时还有重逢相伴的庆幸。 万幸时空回溯，万幸两人再度相遇，万幸这一世，他们拥有改写悲惨结局的机会。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夜曦抬眸望去，便看见房门处伫立的玄色身影。 江钰词面色依旧苍白憔悴，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疲惫，眼底深处翻涌着悔恨、不安、难过、愧疚种种复杂情绪。 恢复全部记忆的他，再也无法像失忆时那般坦然面对眼前之人。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初见时的陌生试探，没有身份揭穿后的错愕诧异与质问。 此刻两人眼底，都藏着跨越前世今生的厚重心事。 林夜曦望着对方满身伤痕，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痛苦，率先开口。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疏离责怪：“你……身体还好吗？” “百姓都如何了？” 提及获救的百姓，江钰词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些许，微微点头： “无碍，幽夜教众人都在安顿百姓，万幸无人丧命，也算不负拼死阻拦。” 话语落下，两人之间又陷入短暂沉默。
第122章 旧罪缠身，寸寸摧心 石室里的烛火跳了跳，昏黄光影在两人身上轻轻晃荡，将空气里凝滞的气氛衬得愈发沉郁。 十二年的过往像一道无形的墙，直直横在彼此中间。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日夜、蚀骨的寒意、被迫挥出的伤害、少年眼底一点点熄灭的光。 全都是实打实刻在神魂里的伤痕，任谁都没法当作从未发生。 江钰词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颤了又颤，刻意避开林夜曦望过来的视线。 他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那双眼生得澄澈干净，像从未被俗世尘埃沾染过。 可偏偏，就是这双眸子，在前世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盛满了恐惧、麻木与绝望。 而造就这一切的，正是他这具躯壳。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钝痛，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顺着血脉游走四肢百骸。 恶心。 真恶心。 他恶心透了。 江钰词脊背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肩头绷出僵硬的弧度，悄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像是一个满身泥污的人，不敢靠近一缕暖阳，生怕自己身上的阴暗与罪孽，会再一次将对方污染灼伤。 他指尖无意识蜷缩，玄色衣料被攥出几道褶皱，整个人陷在自我构筑的囚笼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滞。 林夜曦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他局促躲闪的模样上。 他看得真切，这人并非心存恶意，只是被过往的重担压得寸步难行。 少年眉峰微敛，心底漫开一阵酸涩，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撞在人心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短短一句话，不算质问，也不算逼迫，可落在江钰词耳中，却如同重石砸在心口。 他浑身猛地一僵，方才强撑起来的镇定瞬间碎裂。 掌心猛地收紧，指节用力向内抠陷，尖锐的痛感刺破皮肉，顺着指尖传来。 他刻意借着这一点清晰的痛楚，勉强拽住濒临失控的心绪，不让自己当场失态。 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万千话语堵在喉头。 翻来覆去只剩无尽的亏欠与愧疚，绕来绕去，最终只挤出沙哑低沉的三个字： “……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垂得更低，视线落在脚下冰冷的石地上，不敢再抬眼。 “我不是刻意隐瞒你我的真实身份的，我只是……我只是……” 他反复重复着后半句，嘴唇翕动，话说到一半便卡得死死的。 他想说自己从重逢第一眼起，就被宿命般的心悸缠裹。 想说自己日日被噩梦与剧痛折磨，想说自己害怕身份摊开后，连眼下这短暂的相伴都会化为泡影。 更怕对方知晓一切过往后，会用看待仇敌的目光望向自己。 可千头万绪堵在心底，纷乱得理不清半分条理。 兜兜转转，终究是什么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早就在心底预想过无数种结局。 埋怨、疏离、冷眼相对，甚至是拔剑相向，这些他全都做好了准备。 他已然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接下来说出多么伤人的话，做出多么决绝的举动。 他都全盘接受，这是他本该偿还的债。 林夜曦看着他这副进退维谷、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抬步，一步步从床榻边走向江钰词。 少年身姿挺拔如青竹，白衣在微弱烛火里漾开柔和的轮廓。 一步步走近，却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待到两人相距不过数步之遥，他才停下脚步。 眼底没有半分怒火与怨恨，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万千的情绪。 有心疼，有了然，有惋惜，还有一丝跨越了两世的缱绻。 这份情绪太过繁复，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 看得江钰词心头茫然，全然猜不透对方此刻的心思。 “你只是在害怕。” 林夜曦率先开口，平静地替他补上了未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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