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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将所有黑雾往噬魂印里灌，沙哑的声音穿透识海，直直撞进沈时的脑海：“沈时，你看清楚！那白界珠是用来稳固鬼界的！你不过也是祭品之一……” 识海的刺痛让沈时指尖微顿。 玄阴主的声音带着濒死的急切，剧痛像生锈的锯子在磨他的神经：“这种仪式和符咒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吞了我，再吞你的气运，用这仪式炼出专属鬼界，成功晋升鬼王，把你炼成鬼奴，到时候权力美人尽有！要么…” 玄阴主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觉得这想法荒谬至极：“要么他是疯了！凶煞以上的存在，居然想跟人类契约，分你一半力量？怎么可能？！鬼怪自私阴毒，不通感情，你觉得他要做的是哪一种选择？！” 沈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暗血色的金属贴着皮肤，那层禁锢鬼力的禁制还在，却又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保护的暖意。 他抬眼扫过殿中，原本还在转圈的鬼怪们突然僵住了，它们的头颅齐齐转向殿门，腐烂的鼻孔里发出“咻咻”的吸气声，像是闻到了什么令它们敬畏的气息。 殿外的阴风突然变急，卷着细碎的黑絮灌了进来，那些黑絮落在玉阶上，玉阶上竟然瞬间蜿蜒出血河，黑絮被融成了血色的雾气。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那是个穿着绣满鬼纹红衣的女鬼，她的右手拖着一条生锈的铁链，铁链另一端锁着颗发黑的头颅，她的左脸烂了大半，露出白骨森森的牙床，可那双剩下的眼睛里，却满是极致的敬畏。 她刚踏入殿门，就“咚”地一声跪了下去，铁链砸在玉阶上，溅起的血珠弹到半空中，又乖乖地落回血河中。 “参见……尊上。”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连续几道红衣身影从雾里涌进来。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玉阶两侧跪下，原本还站着的鬼怪们——宾客们，包括那些跳着舞的、啃着魂魄的——也瞬间矮了半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勒个万鬼臣服啊。 这么多红衣厉鬼赶过来，其实是因为刚才的操作让众鬼知道他要硬割地盘化为领域，于是前来投诚。 虽然我打不过，但我可以直接来投，反正灵异之夜鬼气暴涨，不需要花很多力量就可以剥离个化身出来纳头便拜。 晏子：这下我的排面也是很大了，耶。 沈珩溯依旧半靠在椅上，指尖还在轻轻敲着桌面，仿佛进来的不是一群能轻易屠城的红衣厉鬼，只是些来赴宴的客人。 他甚至没看那些跪拜的鬼怪，目光始终落在沈时身上，见沈时的视线被无数赶来的鬼怪吸引，他微微偏过头，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时的手腕：“不喝吗？” 那指尖的温度像冰，却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 沈时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红衣厉鬼的目光虽然都盯着沈珩溯，却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自己，里面藏着探究和忌惮。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玄阴主传音的识海。玄阴主还在喋喋不休，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蛊惑：“你看！他连红衣厉鬼都能号令！他根本就是凶煞之上的存在！这种存在怎么会对你有感情？他只是想把你养肥了再吃！你现在帮我，我们还能拼一把——” 沈时不信玄阴主的话，却也没法完全相信沈珩溯。 利益至上主义和极度利己主义的他，根本无法相信，有人/鬼可以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利益怎么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让步？ 他的三观，他眼中的秩序和世界早在末世到来以后变得更加稳固。 为了生存，无论恋人手足挚友都可以互相残杀，为了利益，任何感情都可以消逝。 这世间最稳定的是利益，最长久的是欲望，最让人欢喜的是力量。 这样才对。 那代表无上力量的酒盏就在他面前，犹如裹着甜蜜外衣的毒药。 而他现在无法动用除刚才被灌输力量的戒指以外的任何力量。 沈时会相信爱吗？ 相信代表强大力量的鬼怪会盲目地爱他，哪怕他透支了那人的似水流年，抛弃，忘记，欺骗，利用。 那人仍然愿意把一切捧在他面前，说甘愿。 怎么可能呢？
第109章 理性偏与痴情逢，绮梦迷情终成空.上 当两人站立于高台之上时，玉阶上的血河开始沸腾，细密的血泡从河底翻涌上来，破裂时溅起的血珠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符文。 那些原本跪拜在地的红衣厉鬼们突然齐齐抬头，腐烂的面孔上竟露出狂热的神情，缠绕在紫檀木上的宫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鸣响。 多么浓郁的鬼气，多么强大的威势，此行所得绝对不虚。 殿宇顶端的琉璃灯尽数转成血色，灯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宫殿笼罩其中，网眼处浮动着玄奥的鬼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吸食空气中的阴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晏子：你们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幸亏系统报销八成。 沈珩溯终于从椅上起身，红衣广袖垂落时扫过玉阶，血河竟自动分向两侧，露出下方刻满符咒的青石板。 他抬手握住那盏盛着白界珠的玉盏，指尖的寒气让酒水瞬间结了层薄冰，白界珠在冰面下缓缓转动，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红。 “开始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鬼怪的骚动，殿外的阴风骤然停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沈时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事情不受控制的失控感填满了心脏。 一向喜欢掌控一切的气运之子甚至感到一阵失魂落魄的痛苦。 他抬眼望去，只见殿宇中央的金火突然暴涨，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虚影。 这些残魂在火中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渐渐凝成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顶。 “那肯定就是沈珩溯的怨气核心！” 玄阴主的声音在识海里疯狂嘶吼：“看到了吗？快动手！毁了那个核心！释放你戒指里所有的力量，我会燃烧我大半条命去帮你，要是他成了，你难道会好过吗？！——” 沈时在此时猛地切断了与玄阴主的联系，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他注意到，那些试图靠近光柱的鬼怪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符文，核心，仪式，宝物，还有力量的供应都已经浮现在他面前了。 被炼成鬼奴的下场好像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理性的他在此时已经一边分析情况，一边大叫催促他快点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而似乎消失的感性居然在说——万一呢？万一他会选第二种呢？ 一幕幕跟沈珩溯有关的场景在他的眼前闪过。 危险的，强大的，悲伤的，疯狂的…… 最后定格在那半跪下的身影。 似乎无论怎么样，他的弟弟都不会伤害他。 …… 可笑的想法。 他竟然会有把命运的决定权放在别人可笑的感情里的想法。 他又偏头，看见沈珩溯已经举起酒盏，仰头喝下半盏酒水，暗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就这样滴在那件华丽而危险的红衣上。 好一派靡丽放纵的容貌光景。 宛若人生得意之时的狂欢。 沈珩溯发现他在看，便更加逼近他，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的符咒就亮起一道红光，血色光柱也随之脉动，更显得这鬼怪如诡神临世。 殿中的红衣厉鬼们再次跪拜，头颅贴在地面，不敢有丝毫异动。 “喝了吧，哥哥…”转眼之间，他们便贴得极近，酒液被贴在唇边，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似乎想要将他的紧张抚平。 血色光柱突然收缩，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核心，核心表面流动着金银双色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颗核心缓缓飘起，却已经附着强大的防御力量，并且如果没有契约，接近的时候会被封闭力量，到时候就任由宰割了，所以暗中观察的那些家族的高手和宾客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可惜即使是气运之子，沈时也不如这些顶级家族一般，知道如此多的关于诡异的知识。 于是，沈时张开了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吞了块冰，在胸腔里炸开带痛的冷意。 还没等沈珩溯收回抵在他唇边的玉盏，沈时便微微往前，指尖勾住对方的广袖，带着酒气的吻直接落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沈珩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那双红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像是被打乱了节奏的血色波纹。 沈时能尝到他唇角残留的暗红酒渍，混着若有若无的、属于鬼怪的冰凉。 他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环住。 此时，他怀中的一颗珠子，此刻悄然亮起暖白的光。 曾经在谢晏手里失去的那颗珠子，此时被男主使用在了他的马甲身上。（11章） “哥哥……”沈珩溯的声音哑了几分，广袖下的手抬起来，似乎想回抱他。 可指尖刚碰到沈时的腰侧，就见沈时的另一只手飞快动了动。 血红色的戒指从沈时的指节滑落，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滚下来，“嗒”地砸在刻满符咒的青石板上。 石板上刚熄灭的红光被这声轻响惊得闪了闪，戒指便顺着符咒的缝隙滑出去，像颗被夜色吞掉的血珠，转眼就钻进殿角的阴影里，没了踪影。 而此时，暗室里。 藏青往前踱了两步，步伐慢得像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 那枚血红色戒指就这样正正好好停在了他面前。 那双绿色竖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弯下腰，苍白的指尖先悬在戒指上方顿了顿。 血红色的戒指表面沾了点青石板的灰，却依旧泛着血红的光。 藏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指尖终于落下去。 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戒指，将它从灰尘里拎起来，凑到眼前晃了晃。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嘲讽出声。 “小玉……我说了你不可能赢的。” （其实还在同时操控新马甲的晏子：……不是这个大男主怎么为了达成目的还出卖色相的……不要啊！！！连夜跑上崆峒山） （本章标题走了一下古风路线玩一玩）
第110章 理性偏与痴情逢，绮梦迷情终成空.下 就在血红色戒指滚落时，沈时胸口那枚暖白色的珠子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 那光芒像初春融雪时的暖阳，顺着他的衣襟漫出来，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空中悬浮的血色核心。 核心的气息变了——原本裹在核心外、能隔绝一切诡力的屏障，竟像被温水化开的冰，一点点消融在暖白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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