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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的笑最克制，只是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但那双精致的眼睛里也染上了一层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你真诚？”裴峥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米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听了会哭出来吧。” 姜彻接上了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有鹰国的哈布斯堡家族——他们家那个小儿子，去年跟你谈合作，回去之后做了半个月的噩梦，你知道吧？” 顾时衍淡淡地补了一句：“你对商业对手可不要太心狠手辣了。去年那个并购案，对方公司老板直接从办公室被抬进了急救室——虽然最后人没事，但那一套操作下来，谁还敢信你‘真诚’？” 霍君屹听着三个人的“控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都说了，那是对家了。” 言下之意——对家和追求对象，能一样吗？ 姜彻的笑声收了收，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歪着头看了霍君屹两秒，那双狐狸眼里的光从调侃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东西。 “行，算你有理。”姜彻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包间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的调侃和玩笑像一层薄雾，被这声轻响震散了。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更严肃的东西。 姜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的光变得锐利而认真。 他坐直了身体，不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从“闲聊”切换成了“谈判”。 顾时衍依然抱着双臂，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冰晶，冷而亮。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示着他此刻的专注。 裴峥放下了手里的餐巾纸，那双精致的眼睛里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他看着霍君屹，又看了看姜彻和顾时衍，嘴唇微微抿了抿。 霍君屹坐在他们对面，姿态最放松。 他没有靠椅背，也没有前倾，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 “这次我们都不会放弃。”姜彻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第24章 处理干净 姜彻说“不会放弃”的时候，没有看霍君屹，而是看着桌上的那块糖醋排骨。 那块排骨孤零零地躺在白瓷盘里，酱汁已经干了，黏在盘底，像一个小小的、无人问津的岛屿。 但谁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是为了爱情。至少不全是。 是为了家族。 四大世家，霍、顾、姜、裴，在龙国盘踞了上百年。 他们的根系深入到蓝星和超级星的每一个角落——政治、经济、科技、军事，无处不有他们的影子。 但这些百年大树，如今正面临着断根的危机。 生育率暴跌，不是普通人的问题，世家也一样。 霍家这一代只有霍君屹一个继承人。 顾家只有顾时衍。姜家只有姜彻。裴家只有裴峥。 一个萝卜一个坑。哪个坑要是空了，这棵百年大树就要缺一块。 而江夏——一个S级的子宫，一个被国家认定为“生育潜力国宝级”的人——就是他们续命的药。 不是“爱情”。 是“续命”。 但他们谁也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是因为虚伪，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说出来就变味了。 而这件事，一旦变了味，就再也不可能了。 霍君屹听着姜彻的话，没有反驳，没有附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他也没指望他们会放弃。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 “哼，不放弃，”霍君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往一杯温水里扔了一块冰，“你们在外面那么多莺莺燕燕环绕，夏夏的性格你们也看到了，你说他会不会恶心得想吐？”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最疼的地方。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度。 姜彻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顾时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裴峥的表情变化最小，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虽然几乎没有人知道。 霍君屹没有乘胜追击。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茶杯的边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个人的反应。 他无比庆幸一件事。 这么多年，他工作繁忙，没有时间。 不是借口，是真的忙。 霍家的产业横跨蓝星和超级星，他二十岁就开始接手家族事务，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感情生活几乎可以说是空白，他只交往过一个女友，大学时代的初恋，但因为两个人都是工作狂，相处时间太少，最后和平分手。 分手那天，那个女孩对他说了一句话：“君屹，你是个好人，但你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是我。” 她没说错。那时候他心里最重要的是霍家，是责任，是爷爷的期望。 现在他心里多了另一个人，但那个人依然不是“感情”两个字能概括的。 不管怎样，他的感情史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但他面前的这三位，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姜彻，外面至少有三个需要他帮忙交单身税的情人。 一个是超模，一个是演员，还有一个是某集团的千金。 个个都是明艳动人的大美女，个个都跟姜彻保持着一种“不是恋爱但胜似恋爱”的暧昧关系。 姜彻帮她们交单身税，她们陪姜彻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顾时衍，更夸张。他名下有五个“单身税资助对象”，但真正有关系的据说是四个。 顾时衍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每一个都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外界根本挖不到任何实锤。 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裴峥稍微好一点，只有两个。 但他的两个情人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是超级星最年轻的女性CEO；另一个是某国前王室成员的后代，身份敏感得很。 裴峥处理得很干净，但“干净”不等于“不存在”。 霍君屹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夏夏那样的性格，能接受这些？ 他想起江夏今天在餐厅里的反应——当姜彻凑近他的时候，他说“死变态”的时候，那种厌恶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 江夏是一个对“距离”和“界限”非常敏感的人。 他不喜欢不熟的人靠他太近，不喜欢被人当成物品打量，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冒犯”。 如果他知道他未来的“追求者”们，外面还养着好几个情人…… 霍君屹不敢想那个画面。 但他知道，那个画面一定不好看。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姜彻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些，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 “我们会处理干净的。” 他说“处理干净”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说“分手”，更像是在说“清理现场”。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锁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那个动作的含义，在场的人都懂。 顾时衍看了姜彻一眼，然后也拿起了手机。 他的动作比姜彻慢一些，但同样干脆。 他点开通讯录，翻了翻，然后退出来，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没有当着大家的面操作，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裴峥是最后一个。他拿起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放了下来，没有做任何操作。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那边，本来就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信息量很大——“本来就已经处理好了”，意思是，在来超级星之前，他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三个人各自用不同的方式，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霍君屹看着他们，没有说“我信”或者“我不信”。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这个环节结束了，下一个环节开始。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霍君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多了一种冷冽的、宣布性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暂时脱离朋友关系，变成竞争关系了。”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落地有声。 “暂时脱离朋友关系”——因为他们确实是朋友。 四大世家的继承人，虽然分散在龙国四方，但继承人却是在京都一起上学，一起长大。 他们之间的交情，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但今天，这份交情要暂时搁置了。 不是决裂，是“暂时”。 因为在他们心里，有一件事比友情更重要。 另外三个人也站了起来。 四个人站在包间里，各据一方。 霍君屹靠着窗户，姜彻挨着门，顾时衍站在餐桌的另一端，裴峥在角落。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但气场分明，像四个不同的星系，各自运转，互不干扰。 顾时衍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郑重的意味：“好，今天开始，大家都是竞争关系了。但事先说明——手段可以有，但不能真的伤了彼此的和气。” 他说“手段可以有”的时候，目光从其他三个人脸上扫过，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冷静的、理性的约定。 他们都不是善茬。 在商场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和资源。 如果他们真的放开手脚互相攻击，那场面不会比一场小型战争温和多少。 但他们不想走到那一步。 不是不能，是不值得。 为了一个S级，把四大世家的百年交情砸了？这笔账，谁都会算。 姜彻第一个响应：“我同意。” 他举起一只手，像是在投票，然后把手放下，插进裤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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