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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手术器械，手术刀、止血钳、持针器、拉钩、吸引器。 每一样工具都是银白色的，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器械的旁边，有几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深色的液体，标签上是江夏看不懂的文字。 不是龙国字，不是英文，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这里是公海，”索菲娅终于开口了，她没有回头，手指在一排手术刀上轻轻滑过，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艘注册在鹰国名下的医疗船上。龙国的法律管不到这里，鹰国的法律管不到这里，任何国家的法律都管不到这里。” 公海，医疗船？ 江夏的心沉了下去。
第49章 噩梦降临 在龙国，国家不会允许这种手术。 S级的子宫，是国家战略资源，谁敢动它，谁就是在跟整个龙国作对。 所以索菲娅把他带到了龙国法律管不到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龙国的警察，没有龙国的保镖，没有龙国的S级人员安全事务办公室，没有霍君屹他们。 只有索菲娅和他，和那一排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我只是好心通知你一声，”索菲娅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俯下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进江夏的眼睛里，“这个移植手术，你做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地钉进江夏的骨头里。 “等我拥有了你的S级生育能力，裴峥就不会再追求你了。我也可以为他生几个可爱的宝宝。” 她说“可爱的宝宝”的时候，嘴角那个微笑终于到达了她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柔软了，温暖了，像一个普通的、在憧憬未来的、陷入爱情的女人。 但这种柔软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执念。 【她不是疯。她是被逼疯了。裴峥追我这件事，把她逼疯了。】 【她爱裴峥，裴峥想要S级的子宫来延续血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觉得，只要有了S级的生育能力，裴峥就会回到她身边，就会爱她，就会和她生孩子。】 【这是多么可悲的、扭曲的、令人窒息的爱。】 江夏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她不那么可怕了。 眼中还多了一丝怜悯。 【为爱发疯的人，好惨。】 但他不会因为理解了她的动机，就原谅她的行为。 “裴峥知道吗？”江夏问。 索菲娅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颤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在盯着她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江夏看到了。 “他不需要知道，”索菲娅的声音变冷了一些，“等手术结束，我会带着你的子宫回去找他。到那个时候，他就不需要你了。” 【这人已经不可理喻了，就算移植了我的子宫，回到裴峥身边，龙国容得下这种坏人吗？】 【我真是没招了。你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江夏闭上眼睛。 【希望国家能多重视我一点。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我。而不是找到我的尸体。】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走了进来，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着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麻醉准备好了，”那个人说，声音被口罩过滤得模糊不清，但江夏听懂了。 索菲娅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紧接着又有人推了一张手术床走了过来。 索菲娅躺了上去。 朝着刚刚那人点了点头。 那个人走到床边，从推车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透明的液体，在日光灯下闪着微微的光。 他用手指弹了弹注射器的管壁，气泡浮到顶端，他推了一下活塞，一小股液体从针尖喷出，在空中画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江夏看着那支注射器，看着那根细细的、尖尖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针头。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上一次，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再也没有活着出来。 【又要来了。那种黑暗。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什么都听不到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虚无。】 【上一次，我死在了手术台上。然后穿越了，重生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重新活了一次。】 【这一次，我还会那么幸运吗？】 【不会的。幸运有一次就够了。老天爷不会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 【所以，这可能就是终点了。】 【江夏，二十岁，穿越者。S级生育能力者。四大世家争抢的对象。一个不想生孩子但被逼着生孩子的“男人”。】 【又要死在手术台上？这是第二次。】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人生。】 针头刺进了他手臂内侧的静脉，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的、带着凉意的刺痛。 冰凉的液体从针头涌入血管，顺着静脉向上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蛇，沿着他的手臂爬向肩膀，爬向心脏，爬向大脑。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白色的，惨白的，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噩梦降临了。】 然后，江夏就完全陷入了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 国家优育计划委员会的值班电话在江夏失踪后的第三分钟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C市星际港口的安全主管。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知道这件事后果的严重性。 一个S级生育能力者，在港口、在两名持证保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个责任，他背不起，整个港口都背不起。 “已经安抚好港口在场人员，没有引起轰动……” “知道了！” 委员会主任随即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封锁C市星际港口所有出入口，暂停所有离港航班，调取过去两小时内全部监控录像，启动S级人员紧急安全预案，联络公安部、交通部、国防部，进入一级响应状态。 整个流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这就是S级的待遇。 不是特权，是国家的底线。 任何触碰这条底线的人或势力，都将面对整个国家机器的碾压。 与此同时，霍君屹的手机也响了。 他正在霍氏集团超级星分部的会议室里开一个关于新能源项目的季度汇报会。 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财务总监正用激光笔指着某个关键指标侃侃而谈。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他安排跟着江夏的人。 他给那个人的指令只有一个：关注江夏的行踪，有异常立即汇报，必要时出手保障江夏的安全。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不到二十秒。 霍君屹的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身后的落地窗，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财务总监的激光笔停在半空中，那个关键指标的数字在屏幕上闪了闪，没有人再看了。 “会议暂停。”霍君屹说了四个字，拿着手机跑出了会议室。
第50章 先去救人 走廊里，霍君屹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刺。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门都没来得及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出了霍家情报系统负责人的号码。 “马上派出所有人手去查夏夏的行踪！”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调出港口今日所有的监控，从凌晨零点开始，每一帧都不要放过。查所有进出港的飞船、车辆，查所有可疑人员。务必要快。” 电话那头的人跟了霍君屹八年，从来没有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焦急到……恐惧。 一个S级的失踪，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但霍君屹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江夏是一个S级。 挂了电话，霍君屹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桌面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 不是他自己的照片，是他和江夏的合照。 那日他在江夏学校门口和他一起吃煎饼果子，老张抓拍了好几张照片。 都发给了霍君屹。 霍君屹选了一张角度最好的，打印出来，摆在了办公桌上。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焦急地等着消息。 霍家的情报系统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传回来了。 江夏已经不在超级星了。 监控显示，江夏在卫生间失踪后不到十五分钟，港口货运通道有一辆清洁车驶出，经过扫描，车厢底部有一个夹层，尺寸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清洁车驶离港口后，直接开往了C市近郊的一个小型私人停机坪。 在那里，一架没有注册编号的走私飞船已经等候多时。 飞船起飞后，向蓝星方向飞去。 “霍总，委员会那边已经查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江夏已经被运回了蓝星。飞船最后的信号消失在蓝星公海上空，疑似降落在某艘注册在鹰国名下的医疗船上。” 蓝星？公海？医疗船？鹰国？ 这些词像一颗颗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在霍君屹的胸口上。 公海意味着龙国法律管不到，医疗船意味着上面有手术设备，鹰国意味着背后可能有境外势力。 江夏被绑到那种地方去，会遭遇什么，霍君屹不敢往下想。 “即刻安排，”霍君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以最快的速度回蓝星。另外，查到绑架夏夏的人是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查到了。是鹰国索菲娅公主。她自称是……裴峥先生的女友。” 霍君屹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出一片青白色。 他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有一条小蛇在皮肤底下挣扎。 裴峥的女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所有关于“为什么”的锁。 他挂了电话，迅速起身赶往港口，准备出发蓝星。 …… 霍君屹站在候船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总坪上起起落落的飞船，一言不发。 窗外的阳光很烈，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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