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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样,两人也必须要快。 S级生育能力者,龙国近十年来第四个S级,四大世家争抢的对象,国家优育计划委员会重点保护的人员。 在C市星际港口,在两名持枪保镖的眼皮底下,被绑架了。 消息传到国家优育计划委员会的时候,委员会主任正在开会。 他的表情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停了三秒钟,说了两个字:“启动。” 启动什么,他没有说。 但会议室里的人都知道。 启动S级人员紧急安全预案。 这个预案,自制定以来,从未启动过。 今天是第一次。 黑暗。 无边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 不是睡觉时的那种黑暗,睡觉时的黑暗是柔软的,包裹着你,托着你,像一只温暖的手掌。 这种黑暗是硬的,冷的,有重量的,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压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意识像一条在深海里游泳的鱼,忽远忽近,忽明忽暗。 偶尔浮上来,接触到一点微弱的光,然后又沉下去,沉到最深最暗的地方,沉到连梦都够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去里面泼醒他。” 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苏清那种温柔的、让人想靠近的声音,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像刀片划过玻璃的声音。 那个声音飘忽不定,但每一个音节都像被冷冻过,砸在耳朵里又硬又疼。 水。冰冷的水。 不是一滴两滴,是一整盆,兜头盖脸地泼下来。 水从头顶浇到脸上,从脸上流到脖子上,从脖子上渗进衣领里。 水很冷,冷到江夏的皮肤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冷到他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冷到他的意识被从最深最暗的海底硬生生地拽了上来,像一条被鱼钩刺穿了下颚的鱼。 “咳……咳咳……” 江夏咳出了呛进鼻子里的水,睁开了眼睛。 睫毛上挂着水珠,视线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幕在看世界。 他使劲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抖落,视线慢慢变得清晰。 他被绑在一张床上。 不是医院里那种可以升降的、带轮子的病床,而是一张固定的、金属的、像手术台一样的床。 床面是冷冰冰的金属,没有床垫,没有床单,只有一层薄薄的、已经被水浸湿了的皮革。 他的手腕被黑色的尼龙扎带绑在床头的栏杆上,脚踝被同样的扎带绑在床尾,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一下,扎带勒进皮肤里,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的疼。 他想低头看一下自己的处境,但他动不了。 还好他的脖子没有被固定,他能看到自己的胸口。 T恤湿透了,贴在他的皮肤上,白色的布料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的肤色。 他腰包不在了。那位置空了,能量枪被拿走了。 他的口袋被翻过了,手机不见了,身份证不见了。 他被搜了个干净! 【我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江夏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荒谬的。 【妈的这种事情也能发生在我身上!】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在跟李成蹊说“死在二十三岁前一天也行”,今天就被人绑了。 老天爷,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早知道我说话就避谶了 ,人还是要敬畏生死啊!】
第48章 狗男人害我 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房间,不大,目测二十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是磨砂的,看不到外面。 墙壁是白色的,不是那种干净的、刷了白漆的,而是一种脏兮兮的、泛着黄的白,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枪灰色的金属。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老式的,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惨白的、让人不舒服的光。 房间里的设备很简单,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床”,还有一个不锈钢的推车,推车上面铺着白色的布,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盖着什么。 推车旁边有一个心电监护仪,屏幕是暗的,没有开机。 墙角有一个洗手台,白色的陶瓷,水龙头是那种脚踩式的,医生手术前用来洗手的那种。 这个房间,像一间手术室。 一间简陋的、见不得光的手术室。 江夏的胃翻涌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 像动物在地震前会躁动不安,像鸟在暴风雨来临前会停止歌唱。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现在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一万倍。 泼醒他的人似乎没在这里面,难道是已经退出去了? 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不紧不慢,像一首慢板的进行曲。 声音由远及近,从铁门外面传进来,然后铁门上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咔哒’,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很高,目测一米七五以上,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套装,裙子短得不像话,大腿露出一大截。 显得她的腿又长又白。 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不是染的那种黄,是那种天生的、带着光泽的、像融化的蜂蜜一样的浅金色。 她的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直,眼窝深陷,嘴唇饱满而红润。 她很漂亮,但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不安的好看,像一朵盛开在坟墓上的花,美,但美得不祥。 是一支带刺的玫瑰。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夏。 她的嘴角挂着一个微笑,但那个微笑没有到达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天空的那种蓝,不是海洋的那种蓝,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像冰层下面的湖水的那种蓝。 那双眼睛在江夏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一台X光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好,江夏,”她的声音像她的外表一样,好听,但不好惹,“我是鹰国索菲娅公主,是裴峥的女友。” 江夏愣了一下。 不是被“公主”这个词吓到了。 以前他那个时代,公主多如狗,王子满地走,外国那些皇室的后代早就不是什么稀罕物种了。 他愣住的原因,是“裴峥的女友”这四个字。 裴峥!他有女朋友? 这狗东西有女朋友还来追他,他还被这狗东西的女朋友给绑架了! 江夏的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了一锅煮沸的浆糊,各种念头在里面翻滚、碰撞、纠缠。 但他没有让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索菲娅,目光平静无波。 【妈的。狗男人害我。】 他在心里把裴峥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你他妈有女朋友还来追我?你他妈追我就算了,你他妈不能把你那个疯子女朋友管好吗?】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现在害我被绑在一张破手术台上!】 “你绑架我是干什么?”江夏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 他的喉咙很干,不知道是因为缺水还是因为紧张,或者两者都有。 索菲娅没有回答。 她从白色套装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银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圆片。 她在圆片上轻轻一按,圆片发出一道柔和的光,光在空中展开,形成了一个全息投影。 江夏看到了自己。 “话说,你和四大世家的人,一个都没有对看对眼的。” “我不喜欢男人,想孤独终老。实在不行,死在二十三岁前一天也行。” 是他在学校门口和李成蹊的对话,声音很清晰,画面也恰到好处。 索菲娅把圆片收起来,放回口袋。 她低下头,看着江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我已经想好了一切,你只需要配合。” “江夏,既然你这么不喜欢男人,”索菲娅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就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她弯下腰,凑近江夏的脸,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的、让人头晕的香味。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把你的子宫换给我。你就可以当个正常的男人了。再也不用被迫嫁给男人了!” 江夏的脑袋“嗡”地一下,像被人在后脑勺上猛敲了一棍。 【我的子宫换给她?】 【这他妈的疯子是要给他做器官移植手术!】 从活人身上取下子宫,移植到另一个活人身上。 这不是科幻片,疼痛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在他面前的这个自称公主的疯女人,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试探。 她是认真的。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任何怀疑。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江夏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劳什子的公主要对他做器官移植手术?我特么的上辈子就是死在手术台上……】 【先稳住她。不能激怒她。不能让她觉得我有威胁。不能让她提前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怎么保证移植器官后,我还能活?” 一个正常人,在被通知要做器官移植手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会不会死。 而且必须拖上一拖,给张大哥和李大哥争取营救的时间。 【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索菲娅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嘴角那个微笑变大了,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不能保证,”她说,语气轻松,“但我不在乎。你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要你的子宫!” 江夏的血液凉了半度。 【这个女人真特么疯!】 【这个疯女人。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我死不死……】 【她只在乎那个子宫。我的死活,在她眼里,跟一张用过的纸巾没什么区别。】 “你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我的生死就不劳你操心了。” 江夏沉默了一瞬,“这里是哪里?” 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 索菲娅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那个不锈钢推车前,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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