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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强制转移。只能等这具身体自然死亡。这是规则。】 程宇点点头,倒也没有太失望: “那还有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准确地说,是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程宇更高兴了。 他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看着房顶那个破洞透进来的光:“那我等着。正好,这个破地方我一点也不想待了。” 系统没说话。 程宇看着房顶,嘴角带着笑。 奉献了屁股,被打入冷宫,被人陷害,被人冤枉,没关系,反正他要走了。 自由就在前面等着他。 一个时辰又三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第40章 陛下,容妃娘娘,薨了 万全急急忙忙跑进御书房的时候,闫萧穆正在批奏折。 那脚步声太急太乱,完全不像万全平时的样子。 靴子踩在金砖上,啪啪作响,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万全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走路都没声音,现在却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闫萧穆抬起头,就看见万全脸色惨白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太医。 那太医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是太医院最资深的刘太医。 平时稳得像座山,走路都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现在却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在地上。 “陛下,”万全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都在发颤,“出事了!” 闫萧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笔,看着那个抖得说不出话的太医:“说。” 刘太医跪在地上,哆嗦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话说完整:“回、回陛下,臣、臣刚才查验了从容妃娘娘屋里搜出的那些东西,那药……” 闫萧穆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药怎么了?” 刘太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抖的,胡须都在颤:“那药来自西域,名为‘双生引’。此毒极为阴毒,它不会在第一个接触的人身上发作,而是会转移。第一个接触的人只是载体,真正的目标是第二个。” 闫萧穆的瞳孔骤然收缩。 刘太医继续说,额头的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此毒进入人体后,会通过亲密接触转移。第一个宿主只是传递者,毒性会在他体内潜伏,然后通过房事转移给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才是真正的目标。毒会在第二个人体内发作,发作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哼,“生不如死。浑身如万蚁噬骨,五脏如火烧,筋骨如刀割。” 闫萧穆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烧得像火炭一样的身体,想起那双烧着火的眼睛,想起那无法控制的欲望。 他想起程宇的挣扎和哭喊,想起那句“我是男的,我帮不了你”,想起那双惊恐的眼睛。 原来程宇才是目标。 原来是他把毒传给了程宇。 闫萧穆的手开始发抖。 拿笔的手,那只从来都稳如磐石的手,那只签过无数生死令的手,此刻像秋风中的树叶,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程宇现在在冷宫。 没有吃的,没有水,没有人照顾。他让人把程宇关进去的,他让人不许送一米一水。 他还中毒了。 那种发作起来生不如死的毒。 万全跪在地上,看着陛下那个样子,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又急又疼。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他咬咬牙,豁出去了:“陛下,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闫萧穆没说话,但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空洞洞的,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万全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容妃娘娘他本就不识字啊陛下,那些书信,那些通敌的信件,娘娘根本写不出来。他连奏折都看不懂,怎么会写那些东西?” 闫萧穆愣住了。 万全继续说,越说越快,越说越急:“而且暗卫每天都盯着东宫,日夜不休,十二个时辰轮班,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记下来。娘娘要是真的跟外面通信,暗卫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些信件,那些药,是怎么进去的?又是谁放进去的?” 闫萧穆的呼吸乱了。 他想起程宇看奏折时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想起他说“妾身看不懂”时的理直气壮,想起他对着那些古文愁眉苦脸的样子,想起他把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页都没翻过去的样子。 程宇不识字。 他连奏折都看不懂。 他怎么可能写出那些文绉绉的通敌信件?那些信件他看过,措辞严谨,文笔老练,分明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写的。 闫萧穆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书案都被带得晃了一下,奏折散落一地,笔架倒了,笔滚得到处都是。 他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只是盯着刘太医,声音都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那个毒怎么解?” 刘太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回陛下,臣无能。那毒来自西域,中原根本没有解药。而且此毒会根据宿主的身体状况变化,情绪起伏越大,疼痛就越剧烈。身体越虚弱,毒性就发作得越快。” 闫萧穆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情绪起伏越大,越痛。 身体越弱,毒性越快。 程宇被他关进冷宫,没有吃的,没有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个破地方。 那个地方他去过,床板硬得像石头,被子薄得像纸,四面透风,阴冷潮湿。 程宇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被冤枉了。 闫萧穆不敢想。 他冲出御书房,跑向冷宫。 万全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靴子都跑掉了一只,但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夜色很沉,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上,像垂死人的眼睛。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竹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哀嚎。 闫萧穆跑得很快,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宫的门在眼前出现。 那扇破旧的木门,歪歪斜斜的,门板上还有裂缝,月光从裂缝里透进去,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 两个暗卫守在门口,像两尊雕塑。看见他,立刻跪下。 闫萧穆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抖:“他呢?” 一个暗卫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回陛下,屋里已经一个时辰没有动静了。” 闫萧穆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推开门,冲进去。 屋里很黑,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 那光一格一格的,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墙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服,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还盖在身上,但已经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垂在床边,惨白惨白的。 闫萧穆跑过去,跑到床边。 然后他停住了。 程宇的脸惨白,白得像纸,白得像外面的月光,白得像冬天的雪。嘴唇发青,毫无血色,微微张着。眼睛闭着,眼睫一动不动,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他瘦了很多。 明明才一天一夜,却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像是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裹在他身上。 颧骨凸出来了,下巴尖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像一片即将枯萎的落叶。 闫萧穆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手指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宇的脸是凉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没有温度的凉。像冬天的石头,像地窖里的冰。 闫萧穆的手开始发抖。他弯下腰,把程宇抱进怀里。 身体是凉的,僵硬的,没有一点温度,没有一点生气。 “御医!”闫萧穆大喊,声音都劈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御医!” 万全带着刘太医冲进来。 刘太医护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但顾不上扶。 闫萧穆抱着程宇,把他抱出那间破旧的屋子,抱到院子里。 月光照在程宇脸上,照出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刘太医跪在地上,开始把脉。 手指搭上去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但他不敢说,继续把,换一只手,继续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刘太医的手都在抖,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流,后背的官服都湿透了。 闫萧穆抱着程宇,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发青的嘴唇,整个人像石雕一样。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空洞的眼睛。 一个时辰过去了。 刘太医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闫萧穆,那目光里带着恐惧,带着不忍,带着深深的无奈。 然后他跪下去,额头贴着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陛下,容妃娘娘,薨了。” 闫萧穆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刘太医不敢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都下来了:“娘娘已经去了。臣无能,救不回来。” 闫萧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继续救。” 刘太医跪在地上,不敢动。 闫萧穆看着他,声音更大了,大得像是咆哮:“朕让你继续救!” 刘太医颤抖着爬起来,继续把脉,继续施针。 又是一刻钟。 程宇还是那样躺着,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但胸口没有起伏。 什么都没有。 闫萧穆抱着他,像是抱着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程宇的脸,从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想起程宇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想起程宇喝粥时故意说“太烫了”“太凉了”“太淡了”的样子,嘴角带着狡黠的笑,眼睛滴溜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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