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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脸色惨白。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朕说得对吗?” 丞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闫萧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东宫的那些东西,是你放的。毒药,信件,都是你放的。你不仅要害程宇,还想借程宇的手,害朕的妃子。” 丞相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陛下……臣……臣……”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冷。 “朕只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程宇死前,知不知道这些?” 丞相拼命摇头:“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臣只是利用他。” 闫萧穆闭上眼睛。 他想起程宇被冤枉时的眼神,想起他被关进冷宫时的背影,想起他一瘸一拐走远的样子。 他只是被利用,被陷害,被下毒,然后孤零零地死在冷宫里。 闫萧穆睁开眼。 “丞相林氏,”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欺君罔上,陷害宫妃,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一字一句:“抄家。灭族。” 丞相瘫软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闫萧穆转身,往外走。 走出御书房,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东方透出来,染红了半边天。 他看着那红光,想起程宇最喜欢晒太阳。 每天早上都要在院子里晒一会儿,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现在,他再也晒不到了。 闫萧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闫萧穆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万全跟在后面,不敢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冷宫的门还开着,和那天晚上一样。 那扇破旧的木门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门板上还有裂缝,晨光从裂缝里透进去,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闫萧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冲进去的样子,想起程宇躺在床上惨白的脸,想起那冰凉的身体。 他的手又开始发抖。 但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变。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床薄被子,只是床上空了。 程宇已经被挪走了。 闫萧穆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一动不动。 万全站在门口,看着陛下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过了很久,闫萧穆开口,声音沙哑:“他的遗体在哪儿?” 万全低声说:“回陛下,在偏殿。刘太医说要等陛下发落。” 闫萧穆点点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里很安静。 程宇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 闫萧穆走过去,在白布前站定。 他伸出手,想掀开白布,看看那张脸。 手指碰到白布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怕看了之后,会崩溃。 但他还是掀开了。 程宇的脸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再也不会睁开的,睡着了。 闫萧穆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给他换衣服。用最好的。” 万全应道:“是。” “灵堂设在东宫。他住过的地方。” “是。” “丧仪按皇后的规格办。” 万全愣住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 闫萧穆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朕说按皇后的规格办。” 万全低下头,不再说话。 三天后,东宫设起了灵堂。 白色的帷幔从房梁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动。 灵堂正中摆着程宇的棺椁,上好的金丝楠木,价值连城。棺椁前供着香烛纸马,香烟袅袅,烛火跳动。 程宇的牌位立在那里,上面写着“容妃程氏之位”。 闫萧穆站在灵堂里,看着那个牌位,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 万全站在一旁,看着陛下那苍白的脸,心里急得不行。 “陛下,您歇一会儿吧,您都两天没合眼了。” 闫萧穆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牌位,看着那上面的字。 容妃程氏。 他想起程宇活着的时候,总是不喜欢别人叫他“娘娘”。每次有人这么叫,他都要翻个白眼,嘀咕一句“我是男的”。 现在,他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翻白眼了。 闫萧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牌位。 木头冰凉冰凉的,像程宇那天晚上的脸。 “万全。”他开口。 万全赶紧上前:“奴才在。” “那些大臣有没有说什么?” 万全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回陛下,有几个老臣上了折子,说丧仪逾制,不合规矩。” 闫萧穆看着他:“折子呢?” 万全从袖子里掏出几本折子,递上去。 闫萧穆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香炉里。 香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那些折子很快化成灰烬。 万全低着头,不敢说话。 闫萧穆转身,继续看着那个牌位。 “传旨下去,”他说,“容妃程氏,贤良淑德,深得朕心。今不幸薨逝,朕心甚痛。追封为皇后,谥号端敬。” 万全愣住了。 这是本朝第一个被追封为皇后的妃子。 而且是个男妃。 “陛下。”万全想说什么,但看着陛下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葬礼在七天后举行。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闫萧穆站在东宫门口,看着仪仗队缓缓前行。 白色的队伍很长,从东宫一直延伸到城门。沿途站满了百姓,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 “听说是个男妃?” “可不是嘛,还是个被打入冷宫的。” “陛下怎么这么糊涂……” “嘘,别说了,小心掉脑袋。” 闫萧穆听不见那些话。 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椁,看着它被抬出东宫,抬向城外。 万全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陛下,您要不要送一程?” 闫萧穆摇摇头。 他怕送了之后,就不想回来了。 棺椁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闫萧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想起程宇第一次来东宫的时候,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服,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想起程宇骂他的样子,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想起程宇喝粥时故意说“太烫了”“太凉了”“太淡了”的样子,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那么鲜活,那么清晰。 可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闫萧穆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转身,往宫里走去。 万全跟在后面,轻声问:“陛下,您去哪儿?” 闫萧穆没有回答。
第42章 扎特国三皇子 程宇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醒的。 那香味浓烈得跟生化武器似的,直往鼻子里钻,他差点以为自己被腌入味了。 他皱了皱眉,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跟被人抽了骨头一样。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墨绿色的帐顶。 深深浅浅的墨绿,像是森林深处的颜色,又像是某种宝石的光泽。帐幔上绣着金色的某种图腾,线条粗犷而充满张力。 程宇愣住了。 这是哪儿?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房间很大,但风格完全陌生。家具不是中土常见的紫檀木黄花梨,而是一种深色的木头,泛着暗暗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挂毯,上面绣着骑马射箭的场景,还有猎鹰、狼群、奔驰的骏马。 窗边垂着墨绿色的纱帘,风吹进来,纱帘轻轻飘动,透进来的阳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也是墨绿色的底,绣着金色的花纹,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宇的脑子还是懵的。 他张了张嘴,想喊系统,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宿主,醒了?】 他差点哭出来,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这是哪儿?我没死?” 系统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得意:【宿主,您当然没死。我怎么可能让您死?】 程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不是说那具身体撑不住了吗?” 【那具身体确实撑不住了。但您忘了,我说过主系统为您准备了另一具身体。】 程宇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另一具身体。 另外一个身份。 另外一个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他的身体,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皮肤似乎更白了一点,手指更修长了一点,骨节分明,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又好像精致了一些。眉眼更清晰了,鼻梁更挺了,嘴唇的弧度更柔和了。 程宇愣了愣:“这是新身体?怎么感觉变好看了?” 【对。这具身体和您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稍微优化了一下。五官更精致,皮肤更好,但您还是您,不会让人觉得换了一个人。】 程宇美滋滋地摸了摸脸:“可以啊系统,有眼光。” 【宿主,您能不能先别自恋?听我把话说完?】 程宇这才收敛了一点:“行行行,你说。” 系统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具身体是您的分身。主体死亡后,灵魂会自动转移到分身上。这是我留的后手。】 程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分身?你什么时候弄的分身?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您被林昭带走那天,我就留了个心眼。主体在林府,分身在别处。灵魂在主体里,分身就一直昏迷。林昭第二天就带您回了扎特国,到现在您醒来,对他们来说就是大病初愈。】 程宇愣住了。 扎特国? 那是哪儿? 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扎特国?那个西域的国家?我在宫里好像听人提起过,说那里盛产香料和骏马?” 【对。就是那个西域的国家。扎特国位于大梁以西,中间隔着几个小国,骑马要走一个月,商队要走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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