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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看在眼里,想来她并未撒谎,只是贪财了些,并没戳破:“他留下的那些东西,现在何处?” “都、都收在他原先的房里,官府查过,说暂时没发现可疑,就让先封着了。”李妈妈忙解释道。 “带我去看看。” 沈栖舟不再多说,起身便往外走。 李妈妈不敢拦,只得快步跟上。 如烟的房门上贴着大理寺的封条,沈栖舟示意老刀揭开封条,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雅致,却蒙了层薄灰,透着股冷清。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敞着,里面的东西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栖舟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床榻边一个不起眼的矮柜上。 柜门没锁,他上前拉开,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裳,最底下压着个薄薄的油纸包。 沈栖舟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大理寺卿苏珩的,内容简短,只说自己厌倦风尘,决意自尽,身后财物一半赠李妈妈养老,一半请转交城西慈幼局。 字迹娟秀工整,看起来确实是被人认真书写的。 沈栖舟捏着信纸沉默片刻,随即问李妈妈:“他近几月可有交好的姐妹或常客?” 李妈妈答得磕绊:“如烟性子冷,没什么深交的姐妹。客人嘛……您应该也清楚。出那事之后,他就谁也不见了。” 她擦擦额角,犹豫道,“公子,您看这……” 沈栖舟将信折好,连同银票一起收进袖中:“这信和银票,我代苏大人先收下了。屋子继续封着,我在这里取走东西的事,不要对外声张。” 李妈妈连连点头应道:“是,是。” 离开春风楼,天色已近黄昏。 沈栖舟没回宫,转而去了大理寺。 苏珩正要散值,见沈栖舟突然驾到,忙将人请进内堂。 “陛下是为如烟一案而来?” 不得不承认,苏珩这人,很是敏锐。 沈栖舟将那封信和银票放在案上:“在李妈妈处找到的,你看看。” 苏珩仔细看了信,又查验银票,眉头当即微蹙:“这信,乍一看没任何问题。但……字迹太过于工整。” “你也觉得有蹊跷?” “臣只是觉得不合常理。”苏珩谨慎道,“现场勘验,死者确系溺水,并无外伤,也无挣扎捆绑的痕迹。若非陛下带来的这封信……臣或许就只能按照自尽结案了。” 沈栖舟抿了口茶:“李妈妈似乎还有所隐瞒,你继续盯着点儿。” “臣会再去查问。”苏珩抱拳道,“陛下,此事交予臣即可。您如今身份尊贵,不宜过多涉险。” “朕知道。”沈栖舟放下茶盏起身,“有进展,记得随时上报。” “是。” 回宫路上,华灯初上。 沈栖舟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掠影的街市,心头那股不安又开始隐隐浮动。 刚进乾元殿,他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赫连战、萧戾、谢昭时、陆去疾、玄尘,甚至连楚清禾都在,几人或坐或站,脸色都不太好看。 “哟,这是在开家庭会议呢?”沈栖舟脱下披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如。 “你出宫,为何不提前告知?”萧戾率冷声质问。 “就是!还只带了两名侍卫,陛下不知这有多危险?!”陆去疾难得和萧戾统一战线。 赫连战哼了一声:“看来是我们最近太过安分了,让你生出些可以独自出宫行动的错觉。” 谢昭时盯着沈栖舟看,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赞同:“陛下此举,太过莽撞。” 玄尘走近他,默默替他号脉,确认无恙后才退开半步:“脉象虚浮,陛下定不可再冲动行事。” 楚清禾站在最远处,低咳了两声,随即劝道:“陛下,大家也都是担心您。” “……”沈栖舟自知理亏,硬着头皮道,“朕就是去春风楼转了转,查点旧事。” 心里却叫苦连连。 究竟谁才是这大胤皇宫的老大? “如烟的事?”谢昭时问。 “嗯。”沈栖舟将自己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 “一个伶人之死,也值得你亲自去查?”赫连战很是不高兴。 “我总觉得……他的死因,不对劲。”沈栖舟在正中的位置上坐下,“苏珩会继续跟进。你们都聚在这儿,不会只为等朕回来,兴师问罪的吧?” 话音刚落,萧戾便拿出一份密报:“北疆边境,西陲残部与一些流寇勾结,有小规模扰边。虽不成气候,但频次增加,需警惕。” 陆去疾立刻道:“让末将去!正好新军练得差不多了,拉出去见见血!” “先不急。”沈栖舟看向谢昭时,“南楚那边如何?” “新政推行尚算顺利,但旧贵族余孽未清,偶有反弹。另外……”谢昭时顿了顿,“近日南楚故地有流言,说陛下……贪恋美色,内帷不修,恐非明君。” 殿内瞬间一静。 沈栖舟挑眉:“这流言从何而起?” “源头难查,但传播甚广,尤其在土绅学子之中。”谢昭时道,“臣已命人暗中查访,并让各地官员引导舆论往其他方向去走。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毕竟陛下这后宫……确实特殊了些。”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沈栖舟身边这几个男人的关系,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成了政敌攻讦的靶子。
第188章 西陲王室暗卫的标记 赫连战冷笑:“贪恋美色?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陆去疾点头:“就是!陛下勤政爱民,功绩摆在那儿,说几句酸话算什么话?!” 玄尘则淡道:“清者自清。就算不清白……那便不清白吧。” 楚清禾小声补充:“其实影阁也在查,里面似乎有北疆和南楚旧势力的影子,想从私德上抹黑陛下,动摇民心。” 沈栖舟轻“嗯”一声。 这内忧外患,永远没个消停。 他宽慰道,“流言蜚语,不必过分在意。加强边境戒备,南楚继续推行新政,稳住大局。至于如烟的案子……” 他看向苏珩今日呈上来的一份普通公文,“让苏珩放手去查,必要时,你们记得暗中协助。” 几人齐声应下。 “都散了吧,朕累了。”沈栖舟挥挥手。 几人互看一眼,都没动。 沈栖舟无奈:“又怎么了?” 萧戾:“今晚该谁?” 沈栖舟:“???” 赫连战:“按顺序,该我!昨日是谢昭时!” 谢昭时:“昨日我只是与陛下商议政务,并未留宿。” 陆去疾:“那也该轮到我了,我伤早就好了!陛下……末将还没和你……”说到此处,他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也没和沈栖舟双修过的玄尘:“……陛下脉象显示,近日宜静养,不可过于劳累。” 然而并没人听他的。 楚清禾则弱弱举手:“我……我可以给陛下念话本助眠……陛下若愿意,我便愿意,陛下若是不愿……我便绝不违反陛下旨意。” 沈栖舟:“……” 最后,在沈栖舟的强烈抗议和“再吵就都滚出去”的威胁下,几人总算达成“暂时休战,让陛下好好睡一觉”的共识,各自散去。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沈栖舟躺在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如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秘密,又为何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沈栖舟警觉:“谁?” “陛下,是臣。”是苏珩压低的声音。 沈栖舟立刻起身,打开窗户。 苏珩身着夜行衣,敏捷地翻窗入内。 “……这么晚了,不走正门,有何事?” “来不及通传,这样来得更快一些。” 沈栖舟蹙眉。 难道他的寝殿就如此好进? 苏珩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沈栖舟:“臣又去查了如烟的社会关系。这是他一个旧相识,在收拾如烟早年寄存的杂物时发现的,觉得可疑,便交给了臣。” 玉牌质地普通,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中间却有一个清晰的印记。 这是……西陲王室暗卫的标记。 沈栖舟瞳孔一缩:“西陲?” “是。”苏珩神色凝重,“如烟可能不只是个普通的伶人。臣怀疑,他的死,与他西陲暗卫的身份暴露有关。如此想来,那封遗书和财物安排,确实没这么简单。” “李妈妈知道多少?” “臣审问了李妈妈,她终于肯吐露,如烟自杀前几日,曾有个陌生男子来找过他,两人闭门谈了很久。那人离开后,如烟情绪很低落。李妈妈描述的男子相貌……与臣手中一份西陲暗卫的画像,有六七分相似。” 沈栖舟握紧玉牌,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西陲残部…… 他们潜入京城,接触如烟,然后制造如烟自杀的假象,究竟意欲何为? “继续查,盯紧所有可能与西陲有牵扯的人。尤其注意京城内,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人员聚集。” “臣明白。”苏珩迟疑了一下,“陛下,此事可能涉及残余敌国势力,您要多加小心。宫中护卫,是否需要加强?” “是该加强,但朕会安排。”沈栖舟点头,“你先下去吧,记得一切小心。” 苏珩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沈栖舟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风雨欲来。 这一次躲在暗处的敌人,似乎比楚魏更加隐秘难缠。 但幸得最大的刺头已经去了,这些小喽啰,想来确实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如烟案子的突破口,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苏珩查到他那个旧相识住在城南柳叶巷,是个收旧货的贩子,姓秦。 秦贩说如烟当年刚来京城时,在这巷子里租过半年房,和他做了邻居。 如烟搬去春风楼后,有些带不走的东西便一直寄存在他这儿,每年托人送些银钱作保管费。 “前些日子有人来取过东西,”秦贩翻了翻账本,“说是如烟让他来的,还带了亲笔信。我就让他搬走了两箱子。” 苏珩问:“什么人?” “挺高的个子,操北边口音,看着不太像做正经营生的。”秦贩回忆着,“但信确实是如烟写的,字迹我认得。他还多给了我一锭银子,说是多谢我这几年替他保管。” 苏珩让人画了那人画像,秦贩看了点头说像。 画像送到乾元殿时,沈栖舟正在喝药。 他放下碗接过来,画上人脸陌生,三十来岁,浓眉,颧骨高,眼神有股狠劲。 “给楚清禾看看。”沈栖舟把画像递给小福子。 楚清禾来得很快。 他肩伤还没好利索,进宫时披了件厚披风,脸色仍有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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