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栖舟。”渡九渊的声音好似相隔甚远。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 “何事……” “你说过，会记得我。” “嗯？” 这人在莫名其妙地说些啥呢？ 沈栖舟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瞬，才看清渡九渊的脸。 那双紫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紫宝石般透亮。 沈栖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碰他的眼睫。 渡九渊睫毛微颤，但没躲，任由他触碰。 “记得。”沈栖舟轻声保证，“不会忘了。” 渡九渊的耳根渐渐红了。 “但愿如此。”他别开脸，从椅子上站起身，背对沈栖舟说，“药效差不多了，赶紧出来吧。” 沈栖舟“嗯”了一声，从浴桶里起身，接过渡九渊递来的布巾擦干身子，又换上干净的里衣。 沈栖舟躺上床，渡九渊自然而然地在他旁边躺下，又伸手探他的脉搏。 “脉象比昨日稳。”渡九渊紧绷的神色稍稍松懈，“照这个进度下去，不出半个月……就能稳住。” 沈栖舟总觉得这人有事瞒着自己。 他索性侧过身问渡九渊：“半个月之后呢？” “之后？”渡九渊沉默了一瞬，幽幽道，“之后你就回京城，继续当你的风流皇帝。我则留在回魂谷，继续当我的鳏夫谷主。” 沈栖舟：“……渡九渊，你他妈的在咒我死呢？” 渡九渊忍不住小声嘀咕：“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了。” 沈栖舟轻笑一声。 暖和的被子里，他忽的伸出右手小指，勾住渡九渊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渡九渊，你怎么这么可爱？” 渡九渊身子一僵。 “谁说不需要？”沈栖舟收起了笑，认真看着他，继续说，“在与你重逢之前，玄尘是我的贴身大夫。但他不愿意当官，我身边还缺个太医令……你可愿意？” 渡九渊顿时愣住。 “太医令是从四品，”沈栖舟勾紧了他的手指，“不比你在回魂谷当谷主。但每天可以给朕把把脉，开开方子，偶尔还能去御花园散散步。” 渡九渊紧盯着他看了半晌，喉结剧烈滚动：“你……是认真的？” 沈栖舟啄了他的嘴唇一口：“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渡九渊抿了抿唇，僵着脖子别开脸：“这关乎我的终身大事。我……可得好好考虑。” “嗯，不急。”
第307章 竟一点儿味都闻不到了。 第二日清晨，沈栖舟醒得竟比往常要早。 他是自然醒的，醒来后便再无睡意。 窗外的天光还泛着灰蓝，院子里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他侧过头，发现渡九渊已经不在身边了。 矮柜上的药碗每天都在上班打卡，还往上冒着热气。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忍不住皱起眉。 看来渡九渊没在开玩笑，他真在药里加了黄莲。 他忙摸起旁边碟子里的蜜饯塞进嘴里，才慢吞吞地起身穿衣。 推开门时，晨雾还没散尽。 只见厉无烬正靠在县衙后院的那棵老树下，单手把玩着那根赤红色的鞭子。 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愣神的眼。 那双眼睛在他推门的瞬间就直直扫了过来，随即恢复了往常的犀利。 “醒了？”厉无烬立马收起鞭子，朝他走来。 沈栖舟余光扫见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你身后藏了什么？” 厉无烬朝着院子角落的石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沈栖舟“哦？”了一声，带着厉无烬在石桌边坐下。 厉无烬这才舍得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沈栖舟定眼一瞧，发现是个通体乌黑的木雕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打磨得光滑透亮。 沈栖舟忍不住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他将盒子推到沈栖舟跟前：“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栖舟拿起来掂了掂，入手不算很沉，里面的东西应该不重。 细细看来，木盒木质细密，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檀香。 盒盖与盒身之间严丝合缝，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刀法虽不算特别精细，但能看出来刻此纹路的人很是用心。 他掀开盒盖，发现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叠着四块泛黄的绢布。 是那四块藏宝图碎片？！ 沈栖舟盯着那四块碎片看了片刻，忍不住抬眸看向厉无烬：“你亲自装的？” “嗯。”厉无烬双手环胸，背靠椅背，仰着头解释，“藏宝图这种东西，总不能随便拿块布包着。万一丢了坏了，我这三代教主传下来的东西可就毁了。” 沈栖舟将盒盖缓缓合上，指尖摩挲着盒面上的纹路，又问：“这盒子也是你做的？” 厉无烬红着脸捂嘴轻咳：“随便刻的。你要是嫌弃，就还给我。” 沈栖舟生怕他反悔，赶紧将盒子收进袖中：“不嫌弃不嫌弃。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嗯……”厉无烬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 晨雾在他身后渐渐散开，露出远处灰蒙蒙的屋檐和树梢。 他忽问：“你……半月之后，便要回京了？” 沈栖舟怔了怔，随即点头：“嗯。” “……”厉无烬垂着眼帘，盯着石桌桌面愣神。 “厉无烬。”沈栖舟忽然唤了他一声。 厉无烬缓缓抬头，面具下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盯着沈栖舟，忽的伸手摘了面具，随手搁在石桌上，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沈栖舟。”他试探性问，“我若是说，我也想跟着你回京城，你……答应吗？” 沈栖舟睫毛颤了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问题。 厉无烬也没催。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片刚飘下来的落叶，放在指尖缓缓转动：“我知道你已经有六位皇夫了，我也说过不求名分。但……” 他停顿了一下，将落叶放在桌上，抬眸看向沈栖舟，“但我反悔了。” 沈栖舟的手指收在袖中，闻言后猛地蜷了蜷。 “那日你中毒，是我替你解的。”厉无烬厚着脸皮说，“那时候我说，一夜情缘，不找你负责。但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自己亏了。” 沈栖舟被他这话弄得心惊胆战，他下意识问：“亏什么了？” “亏了名分。”厉无烬说得很是坦然，“我堂堂血影教教主，第一次给了你，你总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沈栖舟：“……” 厉无烬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再说，你之前跟渡九渊说，要对他负责。怎么，到他那儿就能负责，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沈栖舟无奈道：“我跟渡九渊……那是小时候就认识。” “我跟你也算生死之交。”厉无烬挑眉，“要不是我，你早被殷萝那老妖婆的药给折腾死了。怎么，救命之恩还比不过你的竹马情谊？” 沈栖舟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厉无烬，你让我想想。” “行。”厉无烬倒也没逼他，拿起桌上的面具重新戴上，起身整了整衣袍，“你慢慢想。反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不急。” 他忽的想起，“对了，那盒子我辛辛苦苦刻了三天三夜方才弄完，手都磨出泡了。你若是敢弄丢，我跟你没完。” 说完这话，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晨雾合拢，将那抹红色的身影渐渐吞没。 沈栖舟坐在石桌边，低头从袖中取出那个木雕盒子，翻开盒盖，看了半晌又将它合上。 檀木的香味在指间萦绕，他脑袋忽的一阵眩晕，再缓过神来时，这味道竟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便抬起木雕盒子，凑近鼻尖嗅了嗅，竟一点儿味都闻不到了。 估摸着这盒子本身香味不浓，随风散了倒也正常，他便在院子里又坐着休息了会儿，直到雾彻底散了，才起身往回走。 刚拐过回廊，就看见苏珩站在他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书，暗红色的官袍上沾着露水，显然等他有一阵了。 “陛下。”苏珩朝他行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臣来汇报昨日的收尾事宜。” “进来说。”沈栖舟推开房门，在桌边坐下。 苏珩跟进来，站在桌边将文书一份份摊开：“李澈已经押入大牢，周世安和周明远父子也分开关押。臣已让人严加看守，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栖舟点头：“李复那边呢？” “翠儿已经送回去了。”苏珩翻到另一份文书，“臣派人跟着上了山，确认她安全抵达才撤的。李复没有多余的话，只让人带了口信，说谢陛下成全。” 沈栖舟轻“嗯”了一声。 苏珩又翻开几份文书，简单汇报了县衙库房的清点结果、周世安这些年贪墨的银两数目、以及恶虎寨后续的监管安排。 说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将文书收拢整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栖舟抬眸望着他：“是还有事？” 苏珩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文书放在桌上，视线落向沈栖舟。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眼神却充满了克制。 “厉教主方才从陛下院子里出来。”他声音隐隐有些紧张，“可是与陛下说了什么？” 沈栖舟：“……” 苏珩垂下眼帘，垂于身侧的手指紧了紧：“臣只是随口一问，陛下若是不方便说，就当臣没问。” 沈栖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苏珩，”他轻唤道，“你这是在吃醋？” 苏珩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但腰背还是挺得笔直，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也在尽可能维持：“臣没有。” 沈栖舟没再戳穿，还破天荒地同他解释了一嘴：“厉无烬给了我藏宝图，我与他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先把眼前这些事办好，回京之后，我还有别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苏珩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书又道：“臣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该过问陛下的私事。但臣……”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臣只是想知道，在陛下心里，有没有臣的位置。哪怕只是……很小一处。” “……”沈栖舟一时无言，直到苏珩失落出门，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也没回过神来。
第308章 京城来信 午后。 楚清禾施展轻功赶回来时，沈栖舟正在偏厅看苏珩整理出来的新案卷。 他听见脚步声刚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楚清禾给一把搂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5 首页 上一页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