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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楚清禾将脸埋进他的颈侧,闷声道,“我想你了。” 沈栖舟愣了一瞬,随即抬手轻抚他的后背,笑道:“不是分开没两天?” “那也想。”楚清禾收紧手臂,冰凉的嘴唇蹭了蹭他的脖颈,“一天不见都想。” 沈栖舟被蹭得有些痒,笑着偏头躲了躲,却没推开他。 苏珩在旁边端坐着,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案卷,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纸面。 楚清禾抱够了才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笺放在桌上:“京城来的信。” 沈栖舟好奇拿起最上面那封,发现是萧戾的字迹。 这封信很简短,只有两行字:半月不归,本王便亲自来接。记得照顾好自己。 沈栖舟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第二封是谢昭时的,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 先是问了他的身子,又问试药顺不顺利,又说朝堂上那些老臣最近不太安分,但都被他和萧戾压住了。 最后,他在末尾写了几句:栖舟,我近日总是梦到你,梦里的你还在批折子,我便在一旁替你磨墨。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心里便也跟着空落落的。 沈栖舟盯着这几行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谢昭时手拿书卷时的安静容颜,过了片刻,方才笑着折好信,收了起来。 第三封是陆去疾的。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也潦草,开头写了好几个“陛下”,又划掉重写,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下几行字: 末将练兵的时候总忍不住往西南方向看。京城的桃花已经谢了,陛下再不回来,就要结桃子了。末将想陛下回来吃桃子。 沈栖舟看完后笑出了声。 这傻孩子,在借着吃桃子的名义想自己呢。 他收好信问楚清禾:“赫连战呢?他有没有信来?” 楚清禾摇头:“北疆那边传了消息,说他正在处理紧急事情,暂时脱不开身。但他让人带了口信,说是忙完这阵就回京城。” 沈栖舟愣了愣:“究竟是何急事?连我都不能知晓?” 楚清禾再次摇头:“清禾也不知。” 沈栖舟轻“嗯”一声,面露失落,但没再多问。 楚清禾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玄尘的。” “嗯?”沈栖舟接过信,边展开边嘀咕,“他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进来说?怎么还学着他们写信。” 这信上只有一句话:我在门外等你。 沈栖舟抬头看向门口,果然看见玄尘站在偏厅门外的廊下,白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光,手里还端着碗药。 沈栖舟朝他颔首,他才端着药碗来到沈栖舟跟前。 冰灰色的眼眸落在他脸上,先是怔了片刻,方才将碗递过去:“你脸色不太好,快趁热喝。” “辛苦啦。”沈栖舟眼睛弯了弯,接过碗一口闷了。 玄尘喂了他一颗蜜饯,指尖触碰到他湿润的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在他旁边坐下。 楚清禾起身道:“哥哥,我先去换身衣裳。” “去吧。”沈栖舟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偏厅。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珩翻案卷的细微声响。 沈栖舟盯着玄尘那张禁欲的脸看了片刻,忍不住凑近他,悄声问:“你也想我了?” 玄尘垂着眼帘,耳根悄悄红了。 沈栖舟勾了勾唇,又凑近了些,嘴唇距离他的耳廓不足一寸:“是不是?” 玄尘喉结滚动:“……嗯。” 沈栖舟这才满意地退了回去。 “陛下。”苏珩忽的出声。 沈栖舟侧头看他:“嗯?” “臣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先告退了。”他说完这话便起身,将案卷收拢整齐,朝沈栖舟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偏厅。 他步伐虽稳,但比平时明显要快了不少。 “……”沈栖舟眸色暗了暗,收回视线时,发现玄尘正看着他。 “你和苏大人之间,怎么了?” 沈栖舟摇头,没说他与苏珩之间的事,只道:“可能是案子的事比较急。” 玄尘看在眼里,却没再追问。 楚清禾换好衣裳回来时,发现苏珩已经走了,偏厅里只剩下沈栖舟和玄尘。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玄尘手里端着杯茶,沈栖舟则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闭着眼睛养神。 楚清禾放轻脚步走进来,在沈栖舟旁边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哥哥累了?” “嗯。”沈栖舟没睁眼,“这几天事情太多,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不过好在藏宝图的事情解决了,残魂这事也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这样就够了。” “嗯。”楚清禾没再说话,只安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 过了片刻,沈栖舟忽的开口:“对了,我回信还没写。” 楚清禾怔了怔:“什么回信?” “给京城那几位的回信。”沈栖舟睁开眼,撑着桌子坐直了身子,“笔墨呢?我这就写。” 楚清禾从旁边的书案上拿来笔墨纸砚,在桌上铺开。 沈栖舟提笔蘸墨,想了想,先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半月归。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片刻,又提笔在下面加了一句:勿念,安好。 写完之后又觉得太敷衍了,便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重新铺了张纸。 萧戾那封,他只写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谢昭时那封,他多写了几句:梦到我了?我倒是也梦到你了,梦里的你在替我写折子,字写得比我还要好看。半月便归,届时你就能多多休息了。 陆去疾那封,他写道:桃子给我留着,我回来摘。你也好好的,练兵时别总往西南方向看,看多了脖子疼。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分别塞进信封,又在信封上写好名字,递给楚清禾:“让人送回去。” 楚清禾接过信收好,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沈栖舟旁边,手搭在桌沿上,指尖离沈栖舟的手背很近。 沈栖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索性伸手覆了上去。 楚清禾的手指颤了颤,反手握住,掌心一片滚烫。 “清禾。”沈栖舟轻声唤他。 楚清禾抬眸看他,月白色的衣袍衬得他面容如玉,眼底却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 “辛苦你了。”沈栖舟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楚清禾摇头,忽的倾身靠近,嘴唇轻轻贴上沈栖舟的唇角。
第309章 只是有些舍不得 这是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扫过,一触即离。 沈栖舟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回应,楚清禾就已经红着脸退了回去。 沈栖舟忍不住调侃:“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怎么如今还反过来害羞了?” “我……”楚清禾夹了夹腿,忽的起身,丢下一句,“哥哥,我先去送信……”便匆匆出了偏厅。 沈栖舟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但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脸上的笑就这样硬生生僵住了。 他看出来了,他们都在克制。 都怪自己身子出了问题,不能好好地满足他们的生理需求。 “怎么了?”玄尘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沈栖舟回过神来,摇着头说:“没什么。倒是你,好像不高兴了……” 玄尘放下茶盏,淡淡抬眸:“陛下近日,不宜再操劳。” 沈栖舟忍不住勾唇:“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吃闷醋。” 玄尘摇摇头,起身来到他面前,将他圈在自己怀中:“栖舟,半月之后……你当真能回?” 沈栖舟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莫名:“渡九渊说的,半个月就能稳住。” 玄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的低下头,将额头抵上他的。 两人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彼此脸上。 他轻声呢喃:“那便好。” 沈栖舟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抬眸望他:“先别担心我。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玄尘顺势搂住他的腰,“法力也恢复了。” 沈栖舟松了口气,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靠着他。 偏厅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玄尘才松开他,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颗黑糊糊的药丸递过来:“该吃药了。” “你和渡九渊这是一个上白班,一个上夜班来的。”沈栖舟边嘀咕边含嘴里,“嗯?这药怎么越来越苦了?” “九渊加了黄连。”玄尘面不改色地说,“他说你心火旺,需要败败火。” “……”沈栖舟不满道,“他怎么不直接给我灌苦瓜汁?” 玄尘嘴角微勾:“苦瓜汁可没黄莲效果好。” 两人在偏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沈栖舟实在困得不行,便回了客房。 他总觉得自己刚躺下没多久,便被渡九渊给叫醒了。 “该药浴了。” 沈栖舟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已经子时了吗?能不能晚点?我还想再睡会儿……” “不能。”渡九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药汤已经备好了。” 沈栖舟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半阖着眼,脱了外袍迈进浴桶。 最近的药汤都很温和,温度也刚好。 他靠着桶壁坐下,闭上眼睛,任由热气蒸腾。 渡九渊坐在旁边,照常搭上他的脉。 室内陷入安静,过了片刻,渡九渊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颗药丸递过来:“吃了。” 沈栖舟张嘴含住,嚼了两下,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这药……怎么没有味道?” 渡九渊闻言,面色紧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没放黄连,又加了甘草去除苦味。” “是吗?但我总觉得……不是苦不苦的问题。”沈栖舟又嚼了两下,舌尖抵着药丸转了转,“是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渡九渊紧抿薄唇,只垂着眼帘将瓷瓶收回袖中。 见渡九渊这副态度,沈栖舟睁开眼,再也没了睡意:“渡九渊,你看着我。” 渡九渊乖乖抬眸看他,紫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深沉。 “今夜这药,当真没放黄连?”沈栖舟追问。 “……”渡九渊睫毛颤了颤,随即面不改色地说,“你的味觉……出了点问题。” 沈栖舟:“!!!” “这是残魂不稳的副作用之一。”渡九渊表情逐渐严肃,“嗅觉、味觉、听觉、视觉、触觉,会依次丧失。直到五感全失,你的残魂便会离体。” 难怪他白日里会突然闻不到檀香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给你第一次把脉的时候就知道了。”渡九渊垂下眼帘,手指搭在膝盖上,无意识收紧,“所以我才会说,你最多只能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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