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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三思!” “龙椅乃九五之尊之位,岂容他人僭越?陛下此举,置朝纲于何地?置礼法于何地?” “陛下!” “陛下!” “陛下——!” 一声接一声,群情激奋,大有一副绝不罢休之势。 那些刚才还跪伏在地的朝臣们,此刻一个个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骇、愤怒、不可置信。 他们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把能想到的礼法、祖制、规矩全都搬了出来,砸向龙椅上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 “《周礼》有云,天子之位,唯天子居之;他人坐之,是为僭越!” “《礼记》有言,君臣有别,尊卑有序;陛下此举,乃上下失序,君臣混淆!” “祖宗法制,传之百年,从未有如此之事,陛下岂可因一介布衣,废祖宗之法!”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愤。 那些朝臣们跪在地上,却像是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义正词严,慷慨激昂。 司尧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面红耳赤的样子,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好家伙。 他偏过头,看着祁修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祁修衍,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真给你踹下去?” 祁修衍转过头,看着他:“朕、拭目以待。” 司尧挑眉,笑意缓缓漾开,也不再矫情。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龙椅靠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那些人,像是在看一出免费的大戏。 那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下面的人,也彻彻底底的,炸了。 “陛下!您看看他,您看看他那副样子!” “坐龙椅也就罢了,还在陛下面前翘着二郎腿,这、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放肆!” “简直是目无君上!目无朝纲!” “陛下,此人不除,朝纲不振!社稷不安!” “陛下!” “司尧此人,来历不明,行事乖张,如今又做出这等僭越之事,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正朝纲?” “请陛下严惩司尧!” “请陛下将其逐出宫去!” “此等狂妄之徒,不配留在陛下身边!”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那些朝臣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仿佛司尧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祁修衍司尧静静看着下方,带头的,也就是那几个老蚂蚱,王宣,冯源,赵文谦,孙明远等人。 他们言辞激烈,恨不得字字诛心,可尽管他们一个个色厉内荏,也无法掩盖他们在害怕。 而其余人,更多的只是在跟风,只是因为司尧坐在龙椅之上而感到气愤。 司尧微微侧首,视线落在身侧之人身上,怪不得这家伙连着几天不动。 原来是玩上温水煮青蛙了。
第241章 :在朕眼里,尔等与那跳梁小丑无异 司尧看着下方。 下面这几个带头的,应该都是那些亲王的人,前些日子的动静加上遣使北狄,让他们着急,害怕。 在周慎离京之前,祁修衍都一直正常上朝,可等周慎离京之后,他就没了动静。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特别是这些做贼心虚的人。 得不到任何消息的他们,自然就会害怕着急,着急就会出错。 他们比谁都清楚,此时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会有什么下场,可他们更怕什么都不做,在亲王那边交不了差,最后落得个更惨的下场。 所以他们只能闹。 闹得越大越好,越凶越好。 所谓,法不责众。 他们这么多人抱着团,加上他们认为,自己此时此刻抓着祁修衍荒淫无道的错处,所以才会这般不顾一切。 而这家伙...... 司尧看着那丝毫不为所动的身影,眼底的赞赏藏都藏不住。 所以,这些天的不上朝,那些“荒淫无道”,都成了这家伙用来给这些蠢货下套的绳索。 若他不是生于冷宫,若他从小能接受应有的教育,若他能有一个辅佐他的太傅,若他能顺遂长大...... 这月归,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祁修衍坐在龙椅上,眼眸微阖,一只手环在司尧腰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像是根本听不见下方的激昂谴责一般。 终于,大殿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了。 不是那些人说完了,而是他们发现,龙椅上那两个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翘着二郎腿看戏,一个闭着眼睛养神,仿佛下面这满殿的朝臣,不过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低,弱,直到彻底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殿门的声音,还有他们那欢快又激荡的心跳声。 祁修衍终于睁开眼睛,“不说了?” 他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朝臣。 冕旒的垂珠轻轻晃动,露出底下那双眼睛。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祁修衍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一个一个,像是在数数。 每扫过一个人,那人的脊背就矮一分,额头就低一寸。 “朕今日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是来听你们聒噪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文谦身上。 “赵文谦。” 赵文谦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头:“臣、臣在。” “户部郎中,管钱粮账目的。” “是......是。” “宁王的人。” 简单的四个字,却字字都扎在赵文谦心上。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臣、臣......” 祁修衍没有看他,目光移到了冯源身上。 “冯源,吏部侍郎,襄王的人。” 冯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宣,鸿胪寺卿,燕王的人。” 王宣跪在那里,面无血色。 “孙明远,翰林院编修,雍王的人。” 孙明远身子一抖,当场瘫坐了下去。 几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陛下,陛下当真什么都知道了。 完了,彻底完了。 祁修衍每念一个名字,大殿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那些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朕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祁修衍的声音很平静,“朕也知道你们在替谁做事。” “朕不动你们,是因为懒得动,因为......” “谅你们也蹦跶不出什么名堂。” 他的目光落在赵文谦身上,又移到冯源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但现在,朕改变主意了。” 他打了个响指,玄影和墨刃一前一后走进来,怀里各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 那些文书堆得高高的,遮住了他们半张脸,只露出那半块铁面具。 两人走到丹陛之下,单膝跪下,将文书举过头顶。 “主子。” 祁修衍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那两摞文书,然后重新看向下面的朝臣。 “这些,是你们这些年替那些亲王做的事。” “你们,怕是都记不清了吧?” “无妨,朕替你们记着呢。”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传了什么消息,收了多少钱,替谁办了什么事,又传了什么话......” “一笔一笔,一条一条,都记着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根本不像是在审判。 “赵文谦,天元三年六月,替宁王传信,内容涉及边军调动。” “天元四年二月,收受宁王白银三千两,替其在户部安插人手,天元五年八月......” “陛下!”赵文谦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纸,“臣、臣冤枉!臣没有......” 祁修衍没有理他,继续念。 “冯源,天元五年九月,替襄王传信,内容涉及兵部人事调动。” “天元五年十一月,收受襄王白银五千两,替其在吏部安插人手,天元五年七月......” “陛下!”冯源的声音都在发抖,“臣、臣是冤枉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臣......” “王宣,天元六年二月,替燕王传信,内容涉及鸿胪寺接待外使章程。” “天元六年五月,收受燕王白银三千两,替其打探南疆使团消息......” “陛下!”王宣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滚下来了,“完了,全完了......” 祁修衍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下面那些跪伏的身影,沉默了一瞬。 “手段拙劣,自作聪明......”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那些人心上。 “在朕眼里,尔等与那跳梁小丑无异。”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 龙袍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翻卷,十二章纹在光线下流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朕留着你们,不过是懒得多费力气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尔等,莫非当真觉得朕,动不得你们?” 大殿里鸦雀无声,那些跪伏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对了。”祁修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你们可知,你们传出去的那些消息,孰真孰假?” 这话一出,下方众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难道......
第242章 :司尧,朕的爱人 “现在。”祁修衍坐回龙椅,手又环上了司尧的腰,“你们那微不足道的价值,用完了。” 下方几人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一个个瘫在地上,像一团烂泥。 “不!”赵文谦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他跪着来到丹陛之下:“陛下,证据信件可以伪造,可以栽赃,仅凭这些,不能定臣等的罪,臣不服。”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来到下方。 “对,仅凭这些陛下不能定臣等的罪,这都是有人栽赃陷害的,还请陛下明察。” “求陛下明察,求陛下明察啊!” 祁修衍面无表情,司尧则是饶有兴致的望着下方,又侧眸看向祁修衍,这下,他会怎么做呢? 毕竟对方不止是一个人,想同时摁死这么多人,这点证据确实不够。 还不等他想完,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响起:“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中年官员从队列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赵文谦天元四年曾试图贿赂臣,被臣拒绝,臣留了证据。” 赵文谦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陛下,臣也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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