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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的心瞬间一沉,连忙取下腰间的令牌,递给伙计,并嘱咐道:“赶紧去太医院,找一位名叫许穆的太医。” 伙计拿了令牌赶紧往太医院跑去。 等林岳赶到珍宝阁门前时,眼前的景象乱得像一锅粥。 铺子前的空地上,十多幅担架一字排开。 上面躺着的人面色蜡黄,捂着肚子唉声叹气,有的还在不住地干呕。 担架旁围满了哭天抢地的家属,一个个红着眼睛,对着珍宝阁门前破口大骂。 “黑心肝的奸商!你们这是谋财害命!”一个妇人嚎啕大骂。 “我家汉子昨日买了两坛果酒,晚上喝了两碗,今早就上吐下泻,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你们赔我汉子的医药钱!” “还有我家孩子!馋嘴偷喝了半杯,拉得小脸都青了!”一个老汉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山果酿的好酒,我看就是拿泔水兑的!不干不净,坑害人命!” “赔钱!必须赔钱!一人一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对!赔钱!不然我们就砸了你们这黑店!看你们还敢不敢害人!” “今日不给个说法,咱们就去府衙门口闹!让全城的人都知道,珍宝阁卖的是毒酒!” 污言秽语夹杂着哭喊声叫骂声,引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场面已经失控。 人群中央,赵河清站在铺子门前,脸色已有些苍白。 他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诸位乡亲,请静一静!静一静!” “大家说喝了我家的果酒出了问题,我赵河清绝不推诿。”赵河清语气诚恳。 “但凡事讲究证据,诸位如何确定,你们喝的果酒,就一定是我珍宝阁售出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那嚎啕的妇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器:“证据?这就是证据!你自己看!” 周围几个家属耶将酒器七手八脚地递到赵河清面前:“你看!你看!这上面的印记!” 赵河清拿起仔细查看。 盏底刻着一个小小的“珍”字,“珍”字下方,还有两个更细小的字“清月”。 那是珍宝阁独有的印记,旁人模仿不来。 赵河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批果酒明明是三日前方才运到铺子里的。 而且出货前他亲自查验过,绝无问题。 可眼下这些酒器上的印记,做不得假。 人群见他沉默,以为他是认了账,叫骂声更甚。 “看!他自己都认了!还敢狡辩!” “就是黑心酒!赔钱!不然我们今日拆了这铺子!” “拆了这铺子,今日喝坏了肚子,往后指不定害人命!” 赵河清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沉稳。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乱也不能心虚。 “诸位!酒器确是我珍宝阁的不假,但这酒是否被动过手脚,尚需查证!” “我赵河清做生意,向来凭良心,若真是我家酒的问题,我绝不逃避,该赔钱赔钱,该偿命偿命!但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群情激愤,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平息的。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赔钱”,众人便又跟着附和起来,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赵河清知道,今日这事绝非偶然,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 就在这时,林岳的声音传来,带着官威,“诸位今日在此闹事,口口声声说珍宝阁的果酒害人,可有真凭实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岳快步从人群里挤进来。 一身青色官袍,墨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精致缺带着寒意。 径直走到了赵河清身边,抬手便将人护在了身后。 他身形挺拔,站在台阶上,那眼神里的威压,竟是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 方才那嚎啕的妇人见他穿着官服,气势弱了几分。 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怎的没有?这酒盏就是证据!我家汉子喝了就出事,难不成还能有假?” 赵河清看着身旁林岳的身影,心头的松了几分。 就在那妇人的话音刚落下,伙计便领着太医署的两位医官匆匆赶来。 医官们提着药箱,挤开人群,径直走到担架旁。 “诸位稍安勿躁,待下官为各位诊脉查验。”为首的医官正是许穆,正是这次大比选上来的太医。 他蹲下身,依次为担架上的人诊脉,又仔细询问了症状。 甚至还取了银针,沾了些许地上酒壶里的残酒,仔细观察。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医官的身上。 许医官诊完最后一个人的脉,眉头紧紧皱起。 随即起身,对着林岳和赵河清拱手道:“林大人,下官有话要说。” 林岳颔首:“许医官请讲,诸位也都听着。” 许医官朗声道:“方才下官为各位诊脉,发现诸位的脉象虽虚浮无力,却并无中毒之象。” “反倒是脾胃间有明显的寒凉之症,再看这残酒,酒味醇正,并无变质发酸之状,只是……”
第294章 怎么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 他话锋一转:“只是这酒里,分明掺了过量的巴豆粉与牵牛子粉!” “这两种药材少量服用可通便,过量则会导致上吐下泻,虚脱乏力,与诸位的症状分毫不差!” 许医官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是巴豆粉?不是酒坏了?”一个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难怪!我家汉子喝了两碗,拉得站都站不起来,原来是有人下了药!”旁边的妇人语气里满是后怕。 “这就奇了,酒是珍宝阁买的,难不成是珍宝阁自己下的药?”也有人依旧存疑,目光在林岳和赵河清身上打转。 林岳扬声道:“诸位都听清了?并非我珍宝阁的果酒本身有问题,应该是有人在酒里恶意掺了泻药!”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河清,眼神递过一个示意。 赵河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我珍宝阁的果酒,从山上采摘果子,到工坊清洗发酵,每一步都有专人监管记录,出货前更是要经过三道严格查验,绝无可能掺加巴豆粉与牵牛子粉!” “这两种药材性烈,与果酒的酿制工艺格格不入,稍有不慎便会破坏酒的醇厚口感,我岂会做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那……那这药粉是谁加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这话一问,林岳和赵河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很明显,这绝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在酒中下药,意图栽赃陷害珍宝阁。 林岳上前一步,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先医治各位病患。许医官,劳烦你即刻为大家施药。” 又对人群说道,“请大家放心,所有诊金药费,都由我们承担。” 赵河清也立刻吩咐伙计去铺子里取碗碟和热水。 许医官也不含糊,当即打开药箱。 从里面取出止泻汤药丸,又配了些温补脾胃的药粉,分发给众人。 他先给那些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的病患喂药,等喝完药,不多时,便有人缓缓舒了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舒服点了……不那么疼了……”第一个服药的老汉轻声说道。 声音虽弱,却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见状,家属们也都安下心来,纷纷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给自家人喂药。 许医官则在一旁来回查看,不时叮嘱几句服药后的注意事项。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病患,大多都缓了过来。 有的已经能勉强坐起身,脸上的痛苦之色消散了大半。 “多谢许医官!多谢……这位大人!”一个家属见自家汉子气色好转,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所好转,人群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大家见林岳身着官袍,不仅不推诿责任,还主动请太医署的医官诊治,承担所有费用。 原本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都表示愿意听林岳的安排。 可就在这时,人群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别是贼喊捉贼吧?谁知道这药是不是你们自己下的,现在又装模作样地救人!” 说话的缩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一看就心怀鬼胎。 林岳目光一凝,径直看向那汉子,冷声问道:“我们下药?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珍宝阁开业至今,全靠信誉立足,这般自砸招牌的蠢事,换作是你,你会做?” 他指了指身旁的赵河清,“正如赵老板方才所说,这酒是我们的立身之本,我们犯不着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说得对!”一个刚好转过来的病患开口道。 “我这位大人和赵东家都不是那种人。再说了,要是他们下的药,何苦还要请太医来救我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啊!我也觉得没人会这么蠢,给自己的东西下毒害自己!”另一个家属附和道。 “我们的命值什么钱?犯不着让赵东家费这么大劲来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帮着林岳和赵河清说话。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见势不妙,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林岳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大家的信任。此事绝非小事,不仅害了诸位的身体,还妄图毁我珍宝阁的名声。” “今日,林某在此承诺,给我一些时间,我就在这里,为大家找出真凶,还大家一个公道!” “好!林大人说得好!”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受害人的家属本就对下药之人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立刻将凶手揪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来了兴致,纷纷踮着脚尖,等着看林岳如何查案。 喧闹声中,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人正默默打量着这一切。 听到林岳说要当场找出真凶,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紧张。 可转眼之间,又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低声嗤笑:“说大话谁不会?真当自己是神探了?” 这边,林岳示意伙计维持好秩序。 随即对赵河清低声问道:“清哥儿,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的人?能悄无声息地在酒里下药,绝非外人所能做到,定是对工坊或者铺子的情况极为熟悉,甚至……就是工坊里的人!” 赵河清眼中闪过一丝认同,点头道:“夫君也觉得是工坊里的人下毒?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到可疑,我倒真想起一个人选。” “哦?是谁?”林岳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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