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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便在大年初一的夜里,派人火烧摄政王府。” 寂明法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深切的悲哀。 “那场大火烧了一整夜,整个京城都能看到火光。他先让人把你从密道送了出去,之后他不知所踪……” “你父亲临死前让人给我送了信,托我保管这两样东西,还托我在时机成熟时找到你,保护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找了十几年都不曾找到。 直到那日你在院门前出现,我一看到你的脸,便知道你是贺兰倾的儿子。” 越九看着寂明法师那张被烧毁的脸:“法师脸上的伤……” “是先帝赐的。”寂明法师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语气平淡,“我暗中查找你的下落,被先帝的人发现了。 他念在我是皇室宗亲的份上,没有杀我,只是毁了这张脸,将我囚禁起来。” “那先帝为何不杀你?” “因为他怕。”寂明法师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知道我知道他的秘密,但他不敢杀我。 微生家的宗亲所剩无几,若连我都死了,宗族那边会起疑心。 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他温柔贤明面具下的真面目。” 越九沉默了很久。 他将玉牌贴身收好,又将那幅地图仔细卷起来,塞进袖中的暗袋里。 “先帝已经死了。”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坐在矮桌对面的老僧,“但当年的事还没有了结。父亲留下的这些东西,我要用它们来做什么?” 寂明法师也站了起来,走到越九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留下这些东西,不是要你替他报仇。 他若想报仇,大可以与先帝斗个你死我活,但他没有。 他把这些留下来,只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让你在必要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法师的意思是,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现在的日子?” “贫僧的意思是,真相是一把刀,你要学会用它,而不是被它所伤。” 寂明法师收回手,转身走到佛像前,将底座重新安好,又拜了一拜。 “你先回去吧。有人来接你了。” 越九一怔:“什么?” 话音刚落,禅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越九下意识地侧身,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越九心中大震,怎么会是他?
第209章 欠你父亲一条命,只会说我徐凌金屋藏娇 进来的人是……徐凌?! 那个给他下药的狗东西! 越九放松的身子,瞬间警惕起来,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那饶有兴致看着自己的老男人。 “盯着本将军做什么?”徐凌眉梢轻挑。 “你来做什么?来杀我?”越九反问回去,那凶狠的模样在徐凌眼里便如同生气的狸奴崽子,可爱得紧。 徐凌逼近他,“不,我不想杀你,我想干-你……” 越九额头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便要徐凌那张脸砸去,“你特么……” 徐凌将越九的手裹住,似笑非笑地询问,“你便不好奇我为何会来么?” 越九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不挣了,抬脚就往徐凌小腿上踹,“不好奇!你给我放开!” 徐凌纹丝不动,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轻了些,拇指不紧不慢地蹭过他的腕骨。 “下手这么狠?”徐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踹的靴面,语气里听不出恼怒,倒有几分纵容,“我统兵十几年,你是第一个敢动手的。” “那是他们怕你,我可不怕。”越九咬着牙。 徐凌闻言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弯,那张常年征战被风沙磨砺过的面容便显出几分柔和来,偏偏那双眼睛幽深得像冬夜的寒潭,让人看不清底。 越九被他这样看着,后脊莫名发凉,却梗着脖子不肯退半步。 “你算计我给我下药还有理了?!” 徐凌俊美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疑惑之色,“我虽迫不及待,却也不会用那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是何人栽赃于我?” 越九盯着徐凌那张坦荡的脸,心里翻涌的怒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嗤地冒出一股白烟,反而冷静了下来。 “真不是你?”越九眯起眼睛,语气里的凶狠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锐利。 徐凌松开他的手腕,退后半步,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漾开一点笑意。 “我若真想要你,用得着下药?” 越九被他这句话噎得脸一黑,还没来得及发作,一旁的寂明法师已经低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徐将军是贫僧请来的。” “法师?”越九倏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被烧毁的面容。 寂明法师双手合十,微微垂目:“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仅凭你一个人护不住。 贫僧这些年虽四处游历,却也并非全无耳目。 徐将军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与朝中那些世家大族没有牵扯,更重要的是……他欠你父亲一条命。” 越九半信半疑,徐凌这个皇后党的居然能和他父亲掺和在一块。 但他有挂,两人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想骗他,也绝无可能。 “外边都传徐将军对自己的亲妹妹有别样的心思,徐将军护着我,不怕伤了自己亲妹妹的心?” 越九漫不经心地开口,眸底里的幸灾乐祸丝毫不掩饰。 徐凌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外头传的话多了去了。”徐凌的声音不咸不淡,“还有人传我徐凌是杀神转世,夜里要吃人心脏才能活。你信不信?” 越九冷哼一声,“传你的人多了,说明你确实可疑。” “你方才说我对亲妹妹有心思,这话是从哪个腌臜角落里翻出来的,你且说说。” “满京城都在传,你徐将军为了妹妹不惜构陷忠良,打压异己,你那妹妹入宫为后,你在外手握兵权,里应外合,狼子野心。” “嗯。”徐凌点了点头,非但没有辩解,反而露出一种赞赏的神色,“你倒是有胆量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如今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那你砍我啊。”越九嗤笑,抬了抬下巴。 徐凌摇头失笑,“这我可舍不得,免得把未来夫人给得罪了。” 越九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 “你他妈说谁是夫人?!”越九咬牙切齿,方才踹人的那只脚又想抬起来,却被徐凌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徐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笑意未散。 “自然是说你。”徐凌语气坦然,甚至还有心思伸手理了理被越九挣乱的袖口,“本将军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又踹又骂,反倒觉得新鲜。” 寂明法师在一旁轻咳一声,那双被烧伤疤痕覆盖的手缓缓抬起,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二位,可否先放下意气之争?如今要事是,两位该离开了。” 越九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再如何气,也知晓该尽快离去为好。 越九躬身行礼,“此番多谢法师,小子这便告辞了。” 徐凌亦是躬了躬身,旋即快步跟上越九,“随我来,若是被皇后的人盯上,你怕是要折在此处。” “你是聪明人,我知道的。” 越九走出殿门时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徐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调侃:“过来些,淋病了本将军的未来夫人,我找谁赔去?” 越九想给他一肘击,手刚抬起来就看见廊下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的手顿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往哪边走?” 徐凌见他识趣,嘴角微微一弯,也不多话,抬步便往西侧的小径走去。 越九紧跟其后,只剩下雨丝打在油纸伞上的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曲折的回廊,越九注意到徐凌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 他心中暗自嘀咕,这个杀胚将军果然不是什么善茬,连翻墙走暗路的功夫都如此娴熟。 “这里是后山的角门,平时只有送菜的人走。”徐凌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侧耳听了片刻,伸手将门推开一条缝,“外面停着一辆青帷油车,你先上去,我随后。” 越九探出头去,果然看见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猫腰窜了出去,几步奔到车前掀帘钻了进去。 车内出乎意料地宽敞,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燃着一个小小的铜熏炉,散发出淡淡的沉水香气。 与外头那寒酸的车帷相比,里头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越九刚坐稳,车帘便被掀开,徐凌弯腰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风。 他在越九对面坐下,随手将斗笠取下挂在车壁上,露出那张被雨水沾湿的脸。 收拾好后,徐凌从座位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点心。 豌豆黄压得细密,透着淡淡的甜香。 一碟子酥油饼,烤得金黄酥脆,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你一个大将军也喜欢吃这些?”越九狐疑地看着他。 徐凌将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漫不经心:“来之前让厨房做的,尝尝?” 越九盯着面前这些吃食,喉结微动。 他反倒真是有些饿了,这会儿闻到甜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怕我下毒?”徐凌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喏,没毒。” 越九冷哼一声,到底没忍住,伸手拈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糕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细腻绵软,确实是用心做的。 他几口吃完,又伸手去拿酥油饼,嘴里还不忘挤兑人:“堂堂镇北大将军,居然随身带着点心匣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徐凌靠在车壁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笑话?他们只会说徐凌金屋藏娇,连马车里都备着零嘴儿哄人。” “你——”越九被嘴里的酥油饼噎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徐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他身边,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又递过一个水囊。 越九灌了两口水才缓过气来,一抬眼就对上徐凌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离我远点。” 徐凌也不恼,顺势坐回去,又打开食盒的第二层,里面竟是热腾腾的羊肉馅饼,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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