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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听他一条条地点,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微生墨察觉到他的目光,折扇抵着下巴,笑问:“怎么,阿九觉得我说得不对?” 越九摇头,“很对。” “后日是小九的册封礼,礼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父皇说让你穿王服入朝,不用跪,只行揖礼。” 越九怔愣,随即颔首。 微生墨在一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凤眸中掠过一丝柔软,“阿九,你如今是王爷了,往后谁见了你都要行礼的。你倒是先练练,怎么受人家的礼。” “殿下要先给我行个礼试试?”越九开玩笑道。 微生墨挑眉,当真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折扇横在身前,微微欠身,姿态端正又风流,像是戏台上那些风流才子拜见心上人的模样:“镇南王殿下,小王有礼了。” 他这一揖,作得既不敷衍也不过分郑重,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偏生又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 越九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 微生墨看怔了一瞬。 就连廊下的微生樾,目光也凝了一凝。 越九自己倒没觉得什么,转过身继续往院子深处走去,边走边说:“咳,我晓得了。这后院还有个角门,出去是条巷子,通哪条街的?” 微生樾回过神来,跟上去几步:“通长宁街,往东走半刻钟就是集市,往后你要买东西,走这道门方便。” 微生墨也快步跟了上来,自然而然地走在了越九左手边:“阿九,回头我给你送几盆兰花来,便摆在这廊下。你这院子竹子太多了,缺些颜色。” 越九瞥了他一眼:“殿下有心了。” “那当然。”微生墨理直气壮地说,“对阿九,我何时不用心?” 越九与他对视几息,倒也没有反驳。 三人又在院中转了一圈,将前后几进都看遍了。 越九对这府邸越看越满意,倒不是多气派,而是布局合意,不张扬,住着自在。 微生墨一路陪着,时不时指点评说几句,倒比内务府的人还上心。 微生樾则落在后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越九的背影。 日头渐渐偏西,三人往王府大门走去。 一个侍从匆匆跑来,躬身道:“殿下,宫里传话,说太后娘娘请镇南王明日入宫觐见。” 微生墨折扇顿住,微生樾眸色也沉了沉。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陡然凝滞。 太后,那个深居慈安宫多年的人,怎么会突然要见越九?
第221章 进宫见太后,你是不是曜儿的孩子 微生墨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一丝审视:“皇祖母倒是有兴致。这些年,连除夕家宴都只是露个面便走,如今竟要单独见阿九?” 微生樾没接话,只看向越九:“明日我陪你进宫。” “不必。”越九摇了摇头,神色如常,“太后召见,我自去便是。你们跟着,反倒显得我心虚。” 微生墨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阿九,你可知道,皇祖母上一次单独召见外臣,是十年前的事了。” 越九脚步未停,淡淡道:“那便更该去了。太后娘娘肯见我这个新封的镇南王,是我的福气。” 微生墨和微生樾同时顿了一下。 越九这个镇南王的封号,来得确实有些微妙。 他不是先帝的子嗣,甚至不是宗室血脉,只因镇南侯府满门忠烈,只剩他一根独苗,陛下感念旧恩,破例封了王。 朝中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但皇帝心意已决,旁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太后那边,始终没有任何表态。 如今册封礼还未行,太后便突然要见越九,任谁都会多想几分。 微生樾快步追上越九,与他并肩而行:“阿九,皇祖母性子威严,不喜人忤逆。明日觐见,她若问你什么,你只管如实回答,不必刻意讨好。” “我晓得。”越九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六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见个长辈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微生樾被他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微生墨在后头悠悠地接上:“六弟是怕皇祖母为难你。毕竟你这镇南王的位子,大多人不信服。” 越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微生墨:“殿下是觉得,我这王位坐不稳?” 微生墨与他目光相接,折扇在指间转了个花,笑意不减:“阿九,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在提醒你,明日进宫,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皇祖母可不是父皇,她老人家要是看谁不顺眼,那是真不给面子的。” 越九点点头:“多谢殿下提点。”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府门,一掀袍角,利落地翻身上马。 暮春的风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袍,衬着天边橘红的晚霞,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清隽风流。 微生墨站在台阶上,折扇轻轻点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微生樾走到他身侧,声音淡淡:“五哥今日倒是殷勤。” 微生墨偏头看他,凤眸含笑:“怎么,六弟吃醋了?” 微生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多了。” “是么?”微生墨折扇一合,在微生樾肩头点了点,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挑衅,“那你方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搭在阿九肩上的手?” 微生樾眸光一沉,却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五哥若有心,那便将你搜集的证据交予父皇,免去小九身上那莫须有的嫌疑。” 说完,他也不等微生墨回应,径直走下台阶,翻身上马,带着侍从扬长而去。 微生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翌日,天色微亮。 越九换上了内务府送来的新衣,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墨发以一根羊脂玉簪束起,整个人清贵端方,与平日里那个随意散漫的少年郎判若两人。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皱了皱眉,觉得有些过于郑重了,但想了想今日是头一回觐见太后,还是规矩些好。 辰时三刻,越九的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 他刚下马车,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宫门口,一身鸦青色便服,负手而立,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越九脚步一顿,随即走了过去:“六哥,你怎么在这?” 微生樾转过身来,目光在越九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如常:“今日进宫有要事与父皇相谈,顺路。” 越九看了看宫门的方向,又看了看微生樾的脸,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宫道,一路无话。 宫墙深深,将外头的喧嚣尽数隔绝,只剩下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 越九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倒没有初次入宫的紧张。 微生樾走在他身侧,余光始终落在他的侧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快到慈安宫时,微生樾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阿九。” 越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微生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到越九面前:“这个你带着。” 越九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樾”字,背面是繁复的纹饰。 “这是什么?” “皇祖母当年赐给我的玉牌。”微生樾目光微垂,声音很轻,“持此牌者,可在慈安宫畅行无阻。你带着它,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依仗。” 越九看着手里的玉牌,沉默了片刻,然后系在了腰间。 “多谢六哥。” 微生樾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道月门,慈安宫的朱漆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门前站着两个体面的嬷嬷,看见越九和微生樾一同走来,其中一个上前行礼:“给六殿下请安。给镇南王请安。” 微生樾淡淡道:“本王送镇南王过来,便不进去了。” 那嬷嬷应了一声,转向越九,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镇南王殿下,太后娘娘已经起身了,请您随奴婢进去。” 越九点点头,跟着那嬷嬷跨过门槛,走进了慈安宫。 微生樾站在门外,望着越九的背影消失在重重帘幕之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许久才转身离开。 慈安宫内,檀香袅袅。 越九跟着嬷嬷穿过前厅,绕过一架十二扇的紫檀屏风,来到暖阁。 暖阁里陈设古朴,不见什么奢华之物,却处处透着一股沉静的贵气。 临窗的软榻上,斜倚着一位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织金褙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但更多的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威严。 她手里捏着一串碧玉佛珠,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却不失锐利。 越九上前几步,在适当的位置站定,整了整衣冠,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臣越九,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声音不卑不亢,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太后没有立即让他起来,而是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腰间,最后落在那枚玉牌上,停了一瞬。 越九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十几息过后,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起来吧。” 越九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垂,不直视太后,也不刻意躲避。 太后靠在软榻上,佛珠在指间慢慢捻动,语气不紧不慢:“你就是越九??” “正是。” 太后忽然摆了摆手,对身边伺候的宫女道:“你们都下去。” 宫女嬷嬷们应声退下,暖阁里只剩下越九和太后两个人。 太后直起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越九,一字一句道:“越九,你告诉哀家,你究竟是不是曜儿的孩子?”
第222章 你是哀家的亲孙儿!贵妃娘娘相邀 越九微微抬眸,迎上太后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太后娘娘。”他声音平稳,“臣的父亲是先摄政王贺兰倾,臣的母亲是南疆圣女。” 太后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像……”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真像。眉眼像曜儿,鼻子也像曜儿,连说话时微微抿唇的习惯都像。” 她忽然从软榻上撑起身子,佛珠被她攥得咯吱作响:“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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