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重霄满意地笑了,揽着越九就要往马车上带。 “阿九。”微生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越九回头。 微生墨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拿着那束祈缘花,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祈缘花,别忘了。” 段重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束花上,眸色沉了沉。 “花不错。”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伸手将那束花从微生墨手中抽走,随手递给身边跟着的侍从,“收着,回头插瓶里。” 侍从恭敬接过。 段重霄又看向微生墨,唇角微勾:“微生公子,南疆不比帝京,夜里路不好走,早些回住处歇着。”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越九扶上马车,自己跟着一跃而上。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内宽敞得很,铺着柔软的锦褥,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冷犀香。 段重霄靠在软枕上,长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越九脸上,一瞬不瞬。 “兄长传信给我,说是小外甥找回来了,哪知道刚进城,就瞧见有野男人在哄你。” “小舅父,他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的人。” “是能在祈缘节上送你祁缘花情人?小外甥,你知道祈缘节送花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 “知道你还收?”段重霄语气不善。 越九没说话。 段重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罢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小舅父也不管你。” 他伸手揉了揉越九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但那个微生墨,我看着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越九眉头微皱。 “面相不好。”段衍说得理直气壮,“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 “小舅父也好看,那小舅父也靠不住?”越九歪了歪头。 段重霄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笑声爽朗。 “你这张嘴,倒是跟阿姐一模一样。行,小舅父不说了,你心里有数就成。”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热闹的街市,驶向南疆王宫。 赤麟从越九袖中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段衍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它不喜欢微生墨,但段重霄……它也不敢喜欢。 这条蛇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王宫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远远望去,像一条盘踞在山间的巨龙。 马车直接驶进了宫门,在一处偏殿前停下。 段重霄率先跳下马车,回身伸手要扶越九,越九却已自己跃了下来,稳稳落地。 段重霄也不恼,笑着收回手,转身便往殿内走:“进来吧,已备了酒菜。” 偏殿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南疆特有的紫檀木家具,案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段重霄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越九依言坐下,赤麟从他袖中探出头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吞吞地爬出来,盘在越九手腕上,三角形的脑袋搁在他虎口处,眯着眼睛不动了。 “这蛇倒是黏你。”段重霄倒了杯酒推过来,“喝一杯?南疆的梅子酒,不烈。” 越九端起来抿了一口,酸甜适中,带着淡淡的酒香,确实好喝。 段重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时,笑意淡了几分:“说正事。兄长在信里说,你知晓杀害你父亲母亲的真凶了?” “还在查。” “放手去做,出了事,有大舅父和小舅父给你撑着。” “嗯,不会出纰漏,若真是那人,我会亲自动手处理了。” 段重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罢了,暂且不聊这些。吃吧,瘦了不少,小时候还是个肉团子呢,如今下巴都尖了。” 越九低头吃东西,赤麟从他手腕上滑下来,凑到碟子边,吞了一小块肉,又慢悠悠地爬回去。 段重霄看着他吃东西,目光温柔又复杂。 这孩子跟阿姐长得太像了,尤其是侧脸的轮廓,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垂下眼,又喝了杯酒。 阿姐当年执意要嫁去帝京,他拦不住。 后来阿姐死了,他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再后来,这个孩子被当成影卫养在王府里,他也不知道。 如今人找到了,却已经是别人的了。 “小舅父?”越九见他发呆,喊了一声。 段重霄回过神,笑了笑:“没事,想起你母亲了。” 他收起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了,两日后南疆有场祭典,你既然回来了,便以圣子的身份出席。南疆那些老家伙们想见你很久了。” “好。” 酒过三巡,越九的脸颊染上了薄红。 梅子酒后劲不大,但他不太能喝,已经有些晕了。 越九晃晃悠悠地起身,他该走了,否则可要耍酒疯了。
第287章 差点亲上了,圣子可以在醒的时候亲我 夜风拂过回廊,带着南疆特有的花香和一丝凉意。 越九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试图辨认方向。 他本想出宫回微生墨下榻的宅院,可此刻回廊在眼前转来转去,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 “往……往那边走。”他自言自语地指了个方向,迈开步子,歪歪斜斜地走了过去。 回廊尽头是一处花园。 南疆的王宫不似帝京那般规整,花园依山势而建,怪石嶙峋,花木扶疏。 月光洒下来,将一切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越九跌跌撞撞地走进花园,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碎石小径,走起来更费劲了。 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本以为要摔个结实,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圣子大人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扶正。 越九晕乎乎地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侧,衬得整个人如玉树临风。 越九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看。 真好看。 比微生墨好看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下,没想出答案。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很想亲上去。 “你是……”越九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看那张脸,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下颌,“你好眼熟。” 花栖梧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东倒西歪的人,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圣子大人,您喝醉了,栖梧送您回去。” 越九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他更晕了,整个人往花栖梧怀里栽去。 花栖梧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不回去。”越九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好看,你让我亲亲。” 花栖梧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知道越九醉了,但没想到醉成这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越九正好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水雾氤氲,眼尾泛红。 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跟平日里那个冷淡疏离的镇南王判若两人。 “你让我亲一下。”越九理直气壮地说,伸手拽住了花栖梧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花栖梧没有躲,也没有主动迎上去。 他任由越九拽着自己的衣领,微微弯下腰,让两人的视线平齐。 月光下,越九的脸近在咫尺,绯红的脸颊,微醺的眼神,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唇。 花栖梧想亲他。 想得要命。 但他更想等越九清醒的时候。 “圣子大人您醉了。”花栖梧伸手,拇指轻轻按在越九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靠近,“等您醒酒了,再亲也不迟。” 越九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按在自己唇上的那根手指,眉头皱了起来。 下一瞬,他张开嘴,轻轻咬住了花栖梧的拇指。 花栖梧瞳孔微缩。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越九的牙齿轻轻磕在他的指节上,有些痒。 那条叫赤麟的小蛇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探出头来,看了花栖梧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完全没有要护主的意思。 花栖梧觉得这条蛇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圣子大人您且先松口,可好?”花栖梧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越九没松,反而含得更紧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猫。 花栖梧深吸一口气,用了些力道将手指抽出来,指节上还残留着湿意和浅浅的牙印。 他无奈地看着越九,后者被抽走了“玩具”,立刻不高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你不让我亲。”越九控诉道,声音里带着委屈,“你小气。” 花栖梧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捧起越九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将那一丝水光拭去,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不是不让圣子大人亲,是等你醒酒。圣子如今醉了,明日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那栖梧岂不是白被你亲了?” 越九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努力转动迟钝的脑子,终于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我醒着的时候,你就让我亲?” 花栖梧笑了,笑意温柔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圣子大人若醒着的时候愿意亲栖梧,栖梧求之不得。” 越九满意了,点了点头,却又往花栖梧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花栖梧被他蹭得心口发烫,却还是稳稳地揽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你身上好香。”越九把脸埋在花栖梧颈窝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味道?” “南疆的冷犀香。”花栖梧答道,手指梳理着越九微乱的发丝,“圣子若喜欢,我日日熏给你。” 越九“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要睡着了。 花栖梧感觉到怀里人的重量越来越沉,知道他快睡过去了,便轻轻将他打横抱起。 赤麟从越九袖中滑出来,绕到花栖梧的手腕上盘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越九走出花园,沿着回廊往秋水阁走。 夜风拂过,越九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花栖梧低下头,唇轻轻落在越九的发顶,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抬起。 “圣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288章 祭典,不信奉无用神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4 首页 上一页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