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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叫、叫陈澜......”
曲文歆抬眉看去:“哪个澜?”
“波澜不惊的澜。”
曲文歆点点头,他转过身,擦了擦手,身后人犹豫道:“大、大人,您看,什么时候能放了我们......”
曲文歆唇畔牵起,他说:“现在。”
他坐在椅内,端起茶盏,沉思着,陈澜...没听过啊这名字,耳边男人的惨叫声不断,他轻啧一声,拧起眉道:“动静小点,死了就拖出去。”
侍卫连忙点头,匆匆解决完两人,断了气后就拖出去了。
马车上,吕幸鱼撩开帘子,趴在窗前,一路看去,这么多年,小梨镇似乎都没怎么变过,马车驶在石子路上极为颠簸,他低头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他的脸颊在沿途的水洼内摇摇晃晃地淌过。
六年了,他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多剧情,,,,,,明天俺争取早点起来写……后面还有好多剧情 其实还没开虐的……(对手指
第106章 朕罪该万死(30)
路上, 曲遥一直在与吕幸鱼说话,他或许是看出了男孩情绪低落,他便搂着人的肩膀, 虽然大部分都是他挑起话题, 男孩只是时不时附和两句,曲遥脸上依旧带着笑。
“前几年,我送你的那只小猫, 你还记得吗?”曲遥歪着头, 眼神落在男孩身上。
吕幸鱼当然记得, 就放在他的床头,他点点头:“我记得呀, 不过那只小猫我总觉得它变小了, 以前我记得很大一只的, 现在就小小的, 摊在我手心里。”
曲遥笑了笑,“你是笨蛋吗?你长大了, 不代表小猫也会长大。”
吕幸鱼揪着手指,他没说话。
曲遥又说:“在我眼里, 那只小猫就是小憬, 小小的, 眼中只有怀里的鱼,每天都开心,快乐,永远不会长大。”
吕幸鱼说:“可是我已经长大了, 我每天也不会一直开心。”
曲遥看着他,允憬的下巴颌尖尖的,眼眉低垂, 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忽然吕幸鱼又抬起头来,他说:“今年我想要一只变大了的小猫,你可以送我吗?”
曲遥回过神,他笑道:“当然。”
“只想要这个吗?还有其他愿望吗?”曲遥问。
吕幸鱼声音小小:“我希望,这次时疫能早早落幕,盼世间再无人再因此受伤,父亲的头疾也能早日康复。”
曲遥那只只知道吃鱼的小猫不知何时变成了可以抓鱼的大猫。三年前,御花园里,他一手握着琼浆,另一只手拿着那只天真可爱的小猫,问太子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允憬捧着脸,眼睛被醉意熏得缱绻动人,问他不能都要吗?
何秋山看在眼中,他目光与对面的曲遥有一瞬相接。
曲遥搂紧了吕幸鱼,他温声道:“自然,太子殿下所愿,我定当竭力为之。”无论是小猫还是那玉露琼浆,都只能属于太子殿下。
过了午时方才下马车,吕幸鱼被何秋山搂着站在了地上。男孩目光有些滞缓,平房外的野草被割得极为干净,他往前走了几步,门上的灰尘细薄,像是有人来过。
他推开门,正对着他的灵案上,他奶奶的牌位安安稳稳地矗立在那,面前还用碗碟堆了一些水果,两侧的白烛已经燃至尽头,渗出黝黑粘稠的蜡油。
吕幸鱼动作僵硬地走了进去,他看着桌上的牌位,这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他没有念过学堂,只得求了上回来家里看病的大夫,让他教了自己写这几个字。
他也不会握笔,拿着锋利的钢刀,抱着牌位,笨拙地刻了整整一夜,方才写下这蹩脚的几个字。
吕幸鱼记得自己离开这儿的时候,他得高仰起头,才能看清牌位。
他眼帘低垂,眼泪与膝盖一同落在地上,豆大的泪珠砸下时,溅得有棱有角,他声音哽咽,额头紧贴着灰扑扑的地面,“对不起,是鱼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你。”
他深深叩了三个头,才直起身,眼泪不知何时淌了满脸,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被泪水塞满了,他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能不能,能不能保佑我,保佑我的愿望都能成真......”
他抽泣的声音遍布在这个昏暗窄小的堂屋。
何秋山上前扶起他,他用袖子擦去男孩脸上的泪水,“昨日才答应我不哭的,殿下怎么说话不算话。”
吕幸鱼含着泪眼,他磕磕绊绊道:“这、这不算,我不是无缘无故哭的......”
“那以后除了生离死别,小憬都不要哭。”何秋山的手掌贴着他湿湿热热的脸蛋轻声说。
吕幸鱼点头。
吕幸鱼找了块布,又重新将灵案擦了一遍。何秋山与曲遥也没闲着,两人将屋子挨着打扫了,晚上还要在这儿歇息。
收拾好后,吕幸鱼眼眶泛着红,他说:“走吧,去周边看看。”
何秋山从包袱里拿出绢布给他系上,“这儿不比京城,镇子里染上病的人几乎遍地都是,千万不可摘下。”
“我知道了。”
三人都系上后,吕幸鱼把门关上,走出了这个小院。
何秋山说得不假,小梨镇上,几乎没有哪家是开着门的,家家门窗紧闭,街边檐下,到处都是患上病的人。镇上本就贫瘠,穷苦人家连吃饱饭都是问题,更别提拿钱治病了。
死在外面,没钱葬身的也都随处可见。
街上弥漫着腐烂,靡臭的气息,吕幸鱼不禁抬手捂住绢布,他眉心紧蹙,目光甚至不敢放在那些面目可怖,眼神呆滞的活人身上。
只得悄悄低着眼,装作打量那些已经没了呼吸的尸体。
比起死人,亲眼看见那些还活着的人饱经磋磨,这才是最残忍的。
前面似乎有人群聚集着,吕幸鱼记得街头那正是那家大夫开的医馆,吕幸鱼松开了握着何秋山的手,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了。
“哎哎,别急别急,每人一碗,别着急,都有都有....别抢啊你!”陈旧的医馆前,用细窄的桌案围着,大夫站在其中,桌后是一群肩膀贴着肩膀的病人,他脸上系着黄布,额上的沟壑比起六年前来说更为深刻,他手里也忙个不停,苍老浑厚的声音就快被人群淹没了。
人太多,吕幸鱼根本挤不进去,只得站在人群后,他张开嘴巴,他喉结滚动几番,这才大喊:“刘大夫!”
大夫像是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皱了皱眉,抬眼扫了一圈,又疑惑地低下头去忙活着。
吕幸鱼抿起唇,他索性跳了起来,冲大夫挥手,“刘大夫,刘大夫!我在这儿呢!”
刘大夫又抬起头,这回倒是看见他了,不过吕幸鱼的脸被布蒙着,他也不认识,还以为是哪个病人来求药,只能大声说:“等等!挨着来挨着来,别急......”
吕幸鱼喘着气,只能等他忙完。
何秋山问:“小憬认识他吗?”
“我认识呀,小时候他帮我奶奶看过好多次病,我总说下回给钱,可下回也没钱......”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他脸蛋红了红。
何秋山捏着他的肩膀,温声说:“大夫心善,同小憬一样,怎会和你计较这些。”
几人在等的时候也没闲着,吕幸鱼拿着银子去买了不少果腹的吃食来,分给那些檐下的病人。
眼瞧着医馆前的人渐渐散去,吕幸鱼眼睛亮起,他一边跑过去,一边擦着鬓边的汗水。
刘大夫在收拾桌子,听见声响后,眼也没抬,“明天来明天,今天没药材了,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吕幸鱼一把摘下绢布,他去拉大夫的手:“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吕幸鱼啊,大夫,小时候你经常来我家看病,我是吕宜的孙子。”
刘大夫动作顿住,抬起头,他年纪大了,眼皮的褶皱压下,将他那双眼睛挤在其中,他眯了眯眼,审视着面前的男孩,片刻后,他眉头松快开,“你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过好日子了吗?”
吕幸鱼见他想起自己了,兴冲冲道:“我是回来帮你的!”
何秋山及时走过来,帮他把绢布给捞了上去系好,吕幸鱼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刘大夫却不赞同道:“这时候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这儿多危险,都过上好日子了还回来,我看你脑子也不太清醒。”
吕幸鱼听后小脸鼓鼓的,他倾身,在大夫耳边悄悄说:“我是太子,来体察民情的,你可得帮帮我。”
刘大夫扑哧乐了,他斜睨着吕幸鱼,“逗我呢,你还太子,那我就是皇帝行不行?”
“你居然不信?”吕幸鱼瞪着眼,他的手在腰间摸了摸,坏了,自己的令牌好像在沉漪那。
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也不在,吕幸鱼义正言辞道:“我真的是太子嘛,你不信,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来救你们的。”
“行行行,太子,太子殿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那你打算怎么救?”刘大夫好整以暇地问。
吕幸鱼冲曲遥挥挥手,让他把包袱给拿出来。
曲遥走上前来,把包袱放在桌案上,拉开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刘大夫看得一愣,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又说:“我知道你医馆里的药材肯定不够了,今夜我便写信回京,最快后日,就会送好几箱草药过来。”
刘大夫惊愕地看向他,“你、你......”他搬开桌子,把吕幸鱼拉了进来,声音急促:“你真是太子?”
吕幸鱼赌气道:“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
刘大夫搓搓手,“那谁能相信,小时候穷得叮当响的小孩,怎么就成太子了,你这次过来就是为的这事吗?”
吕幸鱼说:“是啊。”
“我们能不能进去说?”他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两人,对刘大夫说。
“好、好。”刘大夫把他们请进去后,顺道把门也给关上了。
刘大夫把灯烛点上,几人也都摘了绢布,桌案后放药材的木柜,已经空了,刘大夫给他们倒了茶水,这才坐下来,“这病已经连续蔓延三月有余了。”
“最初也只有十余人染上,也都是街头那些讨饭的,所以没人在意,不知为何,过了几天,官府的人来了,把他们拉去看病,单独看守着。”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可没想到,他们回来后,染上这病的人也越来越多。”刘大夫叹了口气。
何秋山眉头紧缩,这与淮王和他说的无甚差别,官府把他们带走也应该就是淮王下的命令,他问道:“为何会大肆蔓延?可有根源?”
刘大夫沉思着:“我最开始瞧着这病,像是鼠疫,同样的都是体如火炭,遍体生疮,有大如拳卵,小如硬石,且蔓延性广泛......可不同的是鼠疫不出三五日,便会气绝身亡。”
“可我看镇子上的病,大多都是拖到最后,引发了一些其他病症,这才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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