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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的气息并不好闻,带着点苦涩的味道,翻新过的土地松软而干涸,蓦然,一颗汗珠砸进地里,程延澜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先拆包装。”
“和我一起从前往后播种子。”
他声音低哑,还是弥漫着股冷劲儿。
吕幸鱼头垂下,准备把包装拆开,只是他好半天都没找到可以从哪儿撕开。下一秒,手里一空,他看过去时,男人已经帮他撕开了。
“每个坑撒一到两颗,不要撒多了。”程延澜说。
“哦哦好。”吕幸鱼接过种子,他走到前面去,蹲在地上,手伸到袋子里去摸种子。
他很专心,种子被他握在掌心,每个坑都被他放了两粒。
程延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会儿才走到他旁边去。
吕幸鱼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他动作不禁慢了下来,滑溜溜的种子滚过他的手心落在土里,帽檐下的脸蛋洇出汗,男人的目光始终没移开。
终于,吕幸鱼受不了了,他抬头看去,“你看我干什么?”
程延澜没说话,他蹲了下来,忽然凑近他,两人距离悄然拉近,他气息滚烫,迅速地笼罩了吕幸鱼。
男孩慌乱地眨着眼,他往后退去,只听程延澜说:“多了一颗。”
他回头,程延澜探身,从他身前那个坑里抓出一颗多余的种子来。
“不专心。”男人淡淡道。
吕幸鱼鼓起嘴,他声音小小的:“是你在打扰我。”
程延澜罕见地笑了声。
说了几句话后,吕幸鱼反而就不那么紧张了,他蹲在土里,挨个给坑里都播上种子,一步一步,笨手笨脚的,一会儿放多了一会儿放少了。
“盖土的时候不要盖得太厚,三到四厘米就可以。”程延澜说。
“这么厚?”吕幸鱼好奇地把手指伸到两人中间,他比了比厚度。
“嗯。”
洁白的手指被泥土浸染,他没干过这些,分不清轻重,连指甲里都被弄得脏兮兮的,盖完了,还会俯下身去看,厚度够不够。
“厚了。”程延澜蹲在他身旁,他手很大,轻而易举地就将他的包裹住了,不同于他这个人,手里动作倒是温柔得过分,泥土柔软,混在两人手指间,隔着熙熙攘攘的土粒,轻轻擦过,下一秒又交叠在一起。
“没有太阳,为什么还要戴帽子?”程延澜问。
吕幸鱼躲在帽檐下,脸很红,他说:“不知道,曲遥给我戴的。”
“你和他关系很好?”程延澜明知故问。
吕幸鱼点头。
“不热吗?现在可以摘了。”男人沉默一会儿,说了这么句。
吕幸鱼的手和他的还叠在一起,他缩了回去,胸口的心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想去解开系带,手却直愣愣地碰上了脸蛋,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随即又急忙摸到下巴那,手忙脚乱地把带子解开。
帽子被摘了下来,男孩头顶的发丝跟着被掀起,在空中晃动一瞬,又慢慢落了回去,他头发在润湿后,更为乌黑,湿哒哒的搭在额前。
程延澜把目光转向他,此刻男孩的脸全须全尾地露了出来,他看见后,弯了弯唇。
“你笑什么?”吕幸鱼茫然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脸蛋上沾了不少的土,像是刚在地里打过滚的猫咪,一身乱糟糟地冲人叫。
程延澜自己手上也是土,他摇头说:“没什么。”
他明明在笑,却不告诉他,吕幸鱼别过头,自顾自地种子盖上土。
曲遥忙完过来,发现这组居然已经盖完了,只剩浇水了。
今天又是A组赢了。
吕幸鱼还是第一次赢,他冲曲遥说:“是我们赢了!”
曲遥插着腰,他看着男孩脏兮兮的脸蛋,说:“行,那下次不帮你了。”
“不行不行。”吕幸鱼连忙收了笑,他走近曲遥几步,悄悄说:“待会儿要是我们吃好吃的,我会分给你的。”
“走了。”程延澜瞥了他们眼。
他声音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吕幸鱼也顺口应了:“好。”
曲遥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从土里爬到地面要上两三个阶梯,用土堆起来的,曲遥率先走上去,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准备像之前那样牵着吕幸鱼的手把他带上来。
结果男孩站在下面,程延澜一手拎着男孩的帽子,一手捞过男孩的腰抱起,提步走上来了。
曲遥:?
吕幸鱼被放回地面时还没反应过来,程延澜力气很大,健壮的小臂箍在他腰身,短袖都泛起褶皱。
程延澜收回手,男孩腰腹柔软,他手臂刚刚似乎都陷了进去,指尖蜷起,他转过身,离开了,手里还捏着男孩的草帽。
他走远了几步,曲遥拉过吕幸鱼的手,问:“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让他抱你上来?”
吕幸鱼说:“我没让他抱啊,他自己抱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曲遥冷哼一声:“一张死人脸,表面上装得谁都不在乎,一有机会还不是滚上来舔了。”他声音小,吕幸鱼都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曲遥翻了个白眼,拉着他走了。
回到客栈,吕幸鱼那张花猫脸在看见方信的时候笑起来,离客栈还有些距离,他就冲男人跑了过去,“方信!你来啦。”
程延澜跨过门槛,听见男孩欣喜的声音,他回过头。
男人看见他脸蛋,面上迎起笑,他从西装里拿出手帕来,在吕幸鱼走到他身前时,温柔地替他擦去,“嗯,刚刚又去地里的吗?”
吕幸鱼点头,“对呀,我们刚刚在种花生呢,等可以花生长出来了,我可以摘给你吃。”
哪有这么快,方信叠好手帕揣进兜里,他说:“好,下午要干什么?”
“还不知道呢。”吕幸鱼脸上干净了。
程延澜往里走去,攥着帽子的手越来越紧,他目光冷鸷,他就知道这个骚/货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笑得脸颊露出酒窝,眉眼青涩,又那么放荡地勾/引人。
他们进了客栈里,导演才宣布奖品是什么。
工作人员抬出一个纸箱,导演指着箱子说:“这里面放着些露营的工具,下午呢,A组就可以拿着道具上镇子后面的小山上去野炊露营。”
吕幸鱼:?这算奖励吗?为什么他要到山上去喂蚊子?
“A组也刚好都是男生,所以就只准备了两顶帐篷,到时候你们可以两人住一个。”导演拍了拍手,乐呵呵地看向他们。
吕幸鱼心如死灰地倒进沙发里,他要回家。
程延澜领完帐篷回来,男孩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腿肉上还沾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泥土,他一边脸压着沙发面,肉都被挤了出来,眼皮缓慢地眨动着。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不好意思,今晚加班的,我十点多才到家。
第149章 薰衣香吻(35)
上山前, 吕幸鱼被方信带去洗手,男孩低着头,手伸到水龙头下, 手指相互搓揉着, “好难洗啊,指甲缝里都是泥,下次花生熟了, 还是方信你去摘吧, 我不想下地了。”
盥洗池就在洗手间门口, 方信闻言说:“要等两三个月才会结出花生,九月本不是栽种花生的好时节。”
“你怎么知道啊?”吕幸鱼关了水, 抬头问他。
方信说:“我是在乡下长大的, 春夏秋冬该干什么当然知道了。”
“乡下?那你好厉害呀, 居然能考上大学。”吕幸鱼双眼亮晶晶的, 他语气崇拜,他幼时虽不是在乡下, 但还不如在乡下呢,可以自给自足, 在城中村, 干什么都得花钱买。
况且他还这么笨, 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方信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愣了会,眼神垂下,男孩手指湿漉漉的, 还在往下滴水,他拿出一块新的手帕递给男孩,轻声说:“你也很厉害, 大明星。”
吕幸鱼笑起来,擦干净手后就跑了出去。
A组一行人1已经准备好了,站在客栈外面等吕幸鱼。
因为晚上要在外面睡,男孩还上去重新换了套衣服,他背着双肩包,跟在方信身后走了出来,“我们走吧。”
程延澜肩上挎着帐篷,看了吕幸鱼身后的男人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小鱼,你朋友也要去吗?”A组有个男生走到吕幸鱼身旁问。
“他车停在外面呢,他只是和和我们一起出去,不和我们上山。”吕幸鱼说着,还抬起头用眼神去问方信。
方信弯起唇:“嗯,我下午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方信你明天还来吗?明天我想吃生煎包。”
男人临上车了,吕幸鱼抓住他的衣角,连忙说。
“好,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来。”方信点头应下。
“早上吗?那你岂不是要起得很早,来回跑会不会很累呀?”吕幸鱼问。
“不会,我习惯早起,明早我给你送来。”
A组其余几人都走得很慢,一边等着吕幸鱼,耳朵一边竖起,这男人究竟是谁啊?朋友吗?可是看着太暧昧了吧,而且似乎在吕幸鱼的绯闻男友中,没有见过这人啊。
难道又是新人?
汽车很快驶离,方信看着后视镜,男孩把背包背在了胸前,双手搭在上面,正笑嘻嘻地和组员们在说话。
四人走至山下,过了个小桥,桥面护栏低矮,吕幸鱼还喜欢走在边上,低头往河里看,水面清澈,波纹荡漾间映出了他模糊的轮廓。
在他身旁,冒出一个高大的影子来,吕幸鱼还没抬头,男人就握住他手腕,带着他离开边缘,“好好走路,待会儿掉下去了没人捞你。”
男人的声音低低徘徊在山林间,冷得像是从河里钻出来的那样。
吕幸鱼被他拉得一愣,他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脾气,他甩开程延澜的手,闷声道:“反正不用你捞。”
说完就跑到前面去了,和别人走在一起。
这座山,肉眼可见的矮小,但是吕幸鱼爬起来还是很累,何况怀里还背了个包,他捂着背包,累得气喘吁吁,洁白的鞋面上已经染了不少泥巴。
山中雾气浓重,夏季总是弥漫着一股泥土被润湿后的味道,苦闷地堵在鼻腔,脚下石板生出厚重的青苔,吕幸鱼喘着气,他才爬了不过五分钟就觉得累了,站在台阶下,看着别人一个劲儿地往上面爬。
他捏着背包的带子,看了眼旁边一路跟着的摄影师,说得格外小声:“我明天就给江泊潮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手里的背包蓦然被人提起,男孩诧异地看去。
程延澜垂着眼皮从他怀里拿过,“走不动了?”
吕幸鱼抿着嘴不出声,他刚刚才和这人吵过,现在还不想理他,尽管背包已经背程延澜拿走了,他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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