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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幸鱼的身体在被子里不受控制地抖着,他闭了闭眼,而后眼睛望向了天花板,“江承。”
江承听见他叫自己,呼吸停滞一瞬,张开嘴急忙要应下,又硬生生闭上嘴,过了几秒才回了个:“嗯。”
他说完,吕幸鱼又不说了。
江承烦躁地往后抹了把头发,“叫我干什么?”
“...我想,我想等几天再分手......”男孩的声音低低的。
江承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等几天?为什么要等几天?分手而已,又不需要挑个黄道吉日,说了分手不就算了,等几天干什么?”他说了一长串。
病房里寂静下来,没一会就响起了男孩细弱的抽泣声。
一声一声,哭得江承心碎。
江承握紧了拳头,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又无可奈何地坐在床边,轻手轻脚地把吕幸鱼抱坐起来,吕幸鱼的身体软绵绵的,被他抱起来后也只能柔弱地扑在他怀里。
“为什么要等几天?是你太过分,明明都答应要和我在一起了。”江承口吻生硬,哄也不知道怎么哄,手指轻柔地拍着男孩的背。
吕幸鱼低着眼,泪水让他的视线模糊,“我、我想等演完话剧再和他说。”
江承拿了纸巾,嘴角平直,帮他擦着泪,“我告诉你,我最多忍到二十号话剧演出结束,多一分,一秒都不行。”
吕幸鱼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江承把纸团扔了,抬起他下巴,唇瓣来回亲吻在他眼睛上,像是要舔尽他的泪水。
吕幸鱼的眼皮被舔得发烫,他憋住泪,不敢再往下流了,只干巴巴地扯着泪嗝。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儿了哈哈哈
第235章 白痴太太(26)
人都去了小教堂那边, 今天早晨,教室里就只剩下陈远和江泊潮,连江承都没在。
教室里寂静无声, 陈远坐在后边, 扫了眼江泊潮的背影,他桌上摆着台本的最后一页,陈远撑起下巴, 眼神落在台本上跟着那些黑字一排排看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 拿着本子站起身走到了江泊潮桌前, “你那两个弟弟,今天怎么都没来?”
江泊潮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 “生病了。”
“谁生病了?”
“我弟弟。”
“哪个?”
江泊潮翻书的手一顿, 撩起眼皮看去, “你说呢。”
看样子心情不太好。陈远挑了下眉, “好吧。”他顺势在板凳上坐下,又问道:“大夏天还能受凉, 肯定昨天下午淋雨的吧,我走的时候都和他俩说了待会儿要下雨, 还不听我的。”
江泊潮不理会他。
“你怎么不问我, 桃园那边的事?”
江泊潮头也不抬, 淡淡道:“不重要了,他已经答应江承了。”
陈远捏着本子的手一紧,错愕道:“可......”
“更何况,找你的一直都是江承, 和你父亲见面的也是他,和我没关系,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了。”江泊潮说。
陈远看着他, 思绪千回百转,他松了手,问:“他答应江承,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江泊潮唇瓣扯出点弧度,他和陈远对视着:“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吕幸鱼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要叫我一声哥哥,对我始终如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看起来并不在 乎。
“该担心的,应该是江承。”江泊潮笑了下。
陈远回到了位置上,铃声拉响,教室里慢慢涌入人群,他看着第三排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目光又转向了江泊潮,男生身形笔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教室热闹起来,他神色恍惚,慢慢坐了下来。是了,从始至终,这件事,都是江承和他一手操办的。
今天是吕幸鱼的生日,昨日被雨打湿的院子在今日晨起时,依旧被霞光照得金灿灿的,石陨起得很早,他将保证金装进了信封里,又妥帖地揣进裤兜中,他要在十点赶到桃园。如果顺利,他可以在下午乘坐最后一班车回到市区,然后再去仁爱路。
在去桃园之前,他进了一趟网吧。
就在康乐里第一条街那,他去时,人家刚开门,对方打了个大哈欠,正蹲在卷帘门前吸烟,瞧见这么早就来人了,他嘴里叼着的烟一抖,嘟囔句:“瘾这大,你彼个细猴仔。”或许瞌睡还没醒,连身份证都没看石陨的,直接进去给他开了台机子,又叼着烟出去了。
石陨坐下来,他熟练地开机,而后在网站里登录BBS。
他点进和Gem的好友聊天页面,最近几天都是他在发信息,男孩一条也没有回,他能感受到吕幸鱼这几天心情不好。
他想起上周五来校门口接吕幸鱼的那个男人,吕幸鱼叫他daddy,说是他的父亲。孟细琼,石陨在妙荣的嘴里听见过这个名字,做着庞大的跨国生意。只是已经有好久没在台北的日报上看见孟细琼这三个字了。
尽管石陨见识短浅,但是也明白,这种大富豪一般不都是在外面有好几个私生子,小老婆更是一大堆,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但孟细琼好像只有一个儿子,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花边新闻。
他见过吕幸鱼和孟细琼之间有多亲密,男人会当着他的面把吕幸鱼抱起来,像是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吕幸鱼也十分依赖自己的父亲,两人可以旁若无人地亲昵...这种程度,真的是正常的吗?
石陨来回翻看着他和男孩的聊天页面。
吕幸鱼很爱撒娇,光是这些文字,他都会带上一些嗲兮兮的语气词,石陨每回看见都可以在脑子里描绘出男孩说这些话的神态,语气,还有动作。
依赖性极强,对着他,自己的男朋友都这样爱撒娇,更别提自己的父亲了。
页面里的那个好友闪动着,石陨点进去看,是Gem,在刚刚发送了一条帖子。
Gem:我上次说和耶稣交换一个条件,为什么这么快就兑现了【难过】
石陨拧起眉,为什么会难过。他往下翻看着男孩之前发送的帖子,他想知道吕幸鱼到底交换了什么条件。
“九点了耶,我要先去吃个早饭,小伙子你要不先帮我看下店?”男人依旧蹲在门边,扬声冲石陨说。
石陨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八点五十了,他要乘车去桃园了。
在离开前,他匆匆发了一条帖子,随后起身离开。
“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石陨拿了两张零钱放在柜台上,冲男人歉意的笑了下,疾步走出了街道。
男人看着他背影,轻啧了一声,他抖落烟灰,回头看去,也不知道走得有多急,电脑都没关机,他长叹一声,拖着懒散的步子,去了里面关机。
BBS也没退出,他去点关机键的手一顿,嘴巴跟着遗留的那条帖子念了出来,闽南话被拉长了音:“不管啥物心愿,我拢甘愿为你做。”
男人被酸得打了个冷颤,‘啪’的一声,电脑被他狠狠关闭。
吕幸鱼非说自己病好了,一大早就说要回家。江承看了眼外面的阳光,还是给他穿了件外套。
在穿衣服的时候,吕幸鱼就乖乖坐在床边,江承拨开了唐镜想要帮男孩穿衣服的手,转而自己夺过了衣服,慢条斯理地帮男孩穿上。
他曾经在心里装模作样鄙夷的,现在是做得信手拈来。
不仅如此,在出医院那段路,他是牢牢守在吕幸鱼身边,一只手搂住男孩的肩膀,另一只手去牵他的。
唐镜照顾了吕幸鱼这么多年,如今像是个新来的。
上了车,吕幸鱼的精神也不太好,毕竟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手背上留有一团乌青,他眼皮恹恹地耷拉着,江承屏气凝神,拇指轻轻在他脸上蹭了下,“靠着我睡好不好?”
吕幸鱼没说话,江承观察着他的脸色,一只手伸过去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江承揽着他的肩,脸上隐隐约约有着满足的笑。
他低下头,男孩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他一点都不敢动,怕吵醒他,怕他像昨晚那样哭。
他握着吕幸鱼的手,手背上那团乌青他也看见了,他蹙起眉,指尖心疼地拂过边缘。
到家后,江承本想抱他下来,男孩却睁开了眼,他推开江承伸过来的手,脚步慢吞吞地往里走去。
江承抓着外套,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没了,他跟在身后,吕幸鱼走得有多慢,他就有多慢。
江由锡在门口换鞋,看见吕幸鱼后,下意识关心道:“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病好了吗?”
吕幸鱼张口说话,第一声哑得他自己都听不见,“已经好了,叔叔,我先上楼了。”他脸色泛白,眼皮肿起,殷红的唇瓣起了皮,看起来实在不像病好了的样子。
“那这两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今天不是生日吗?叔叔给你订了蛋糕和礼物。”江由锡抬手看了下腕表,“大概中午的时候送过来。”
吕幸鱼扯唇,露出个苍白的笑,“谢谢叔叔。”
“生日快乐。”男人走了。
他下阶梯的时候,迎面遇上江承,江承侧脸还有着几道指印,男人整理着袖口,回头看了眼吕幸鱼细瘦的背影,对江承说:“你最好能在这几个月好好伺候吕幸鱼。”
“否则等孟细琼回国,我也保不住你。”
吕幸鱼反锁了房间,窗帘是被拉开的,卧室被清晨柔软的阳光缠绕,他把怀里的旋转杯照旧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走到电脑桌前坐着,迟钝地登录BBS,在他没登的这几天,石陨断断续续给他发了许多条信息。
吕幸鱼前几天和孟细琼在一起,根本没心思开电脑,他目光滞涩,指尖在鼠标滑轮上拨动。
石陨在平常话不是很多,可在聊天页面里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吕幸鱼说一句,他可以连发很多条。
小石头:今天出了太阳,宝宝,你在干什么?
小石头:和爸爸在一起有睡懒觉吗,书包有打开吗?记得做作业哦,周一来的时候我要检查。
小石头:不做我也不会给你抄。
小石头:吃过午饭了吗宝宝,今天和爸爸在玩什么?你之前说喜欢圆山儿童乐园的旋转杯,有去玩吗?宝宝会不会又玩晕了?
小石头:我有去听孟庭苇的那张专辑,你唱的那首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对吗?
小石头:你唱得真好听,我没你有天赋。不过我学会了,下次周末我再唱给你听,这次你不能笑话我土了,因为我家里的CD机只有我爱你这一首歌。
小石头:怎么不理我,是因为不给你抄作业,所以在生气吗?
......
小石头:傻瓜,我骗你的。
吕幸鱼的手快握不住鼠标,眼泪落了他满脸,透明的泪珠从他的下巴颌处一颗颗往下滴落。鼻腔堵塞,他费力地张开嘴巴呼吸,在空气涌进他胸腔的一刹那,又将会是新一轮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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