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擦着泪,手心手背都被擦得湿漉漉的,纤长的睫毛全都粘在了一起,那些文字在他眼里逐渐被泪水挤得扭曲。
江承站在门口,手臂垂在身侧,捏着一张被包装得十分精致的唱片。不过里面压抑的哭声压弯了他的腰,他握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也久久没有压下去。
石陨抵达桃园时,刚好上午十点。
他的手揣在裤兜里,握着那叠保证金,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液。、
法院的走廊并不算宽敞,水磨石地板常年被踩得发亮,墙角堆着些白灰。他踏入走廊内,头顶的日光灯偏白偏冷,照得长椅上那几个人都没什么血色。
空气里飘着旧报纸以及淡淡的油墨味道。
办事窗口很是窄小,里面坐着个年轻的办事员,制服挺括而陈旧,男人面无表情,手指机械地翻着卷宗。
石陨提着气,走到窗口前,身影被迫弯曲下来,“您好,我是来交保证金的。”
办事员宛如一滩死水的眼神移到他脸上,“姓名。”
石陨连忙道:“许妙荣。”他说着,手也把那叠保证金拿了出来,放在柜台前。
办事员低下头,翻看了一阵,而后头也不抬道:“这案子不行,已裁定不准交保。”
石陨如遭雷击,他面色煞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急切地询问:“为什么不行?我了解过案情,单只是走私烟草,并非重罪,依照惯例,这类案件通常是可以具保的,请问是哪里不符合规定?”
办事员面色如常,低着头,钢笔在纸张上滑出清晰的声响,动作熟练且敷衍,“法院认为情节较为严重,有串证之虞,裁定不予具保。”
“可——”石陨还想再说。
办事员冷冷地看向他,“裁定就是这样,我只负责执行,还有通知你,你问我也没用,我只按上面的意思办事。”
石陨沉默片刻,他摁在信封上的手指僵硬地蜷起。那叠保证金又被他揣回了兜里。
阳光从窗缝里斜着切入进来,空气里扬起细小的灰尘,整个窗口安静得只剩下办事员盖章的声响。
石陨背过身,心里像压了一块厚重的冰,又沉又凉。
在他要走出走廊时,长椅上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上前来。
“其实你没必要跑这一趟的。”中年男人的这句话让石陨回了神,他偏头,眼前站着一个脸上有着皱纹的中年男人。
对方和他一样,戴了副窄边眼镜,穿了身双排扣的西装。
石陨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是律师,今天是陪当事人过来的。”对方笑了下,他回头瞥了眼窗口,声音低下来:“你心里其实有数对吧?”
石陨没说话,男人接着又说:“刚刚顺道听了下,走私烟草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交交罚金也就算了。”
“我在这里打转几十年,这种事见得多了,不让具保,无非就只有一个原因。”律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石陨的穿着。
“什么?”石陨接着问。
律师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你家里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除非上层授意,否则这种案件,是不会不让你交保的。”
石陨如愿坐上了最后一班车,回到了市区,他的裤兜依旧沉甸甸的。
回到康乐里,他将保证金又压回了枕头下,起身时又看见了布帘后堆起的烟盒。
妙荣走了这么些天,屋内忽然又响起了火柴划开的声响,石陨坐在床边,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妙荣烟瘾很大,但是这个烟的劲却不是很足。他连抽了好几根。
床头柜被他拉开,他拿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出门时,阳光正盛,他跨过门槛,坐在屋檐下的老太太瞧见他后,打趣道:“石头,又去找彼个乖囡囡喔?”
石陨骑上单车,烈日下他的笑脸被照得发白,他说:“对,今仔日乖囡囡做生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白痴太太(27)
送来的蛋糕被阿姨放在了冰箱里, 她念叨着:“午饭不下来吃哟,蛋糕也不吃。”她关好冰箱门,手在围裙上来回擦拭着, 出来瞧见江承坐在沙发上, 不说话,就盯着前面黑黢黢的电视。
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关心道:“鱼仔不是还在生病吗?他吃药了没呀?吃药前记得吃饭唷。”她看了眼挂钟, “这都四点多了呀。”
茶几上堆着高高的礼盒, 都是江由锡让人买的。
江承扣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 他终于站起来,去接了杯热水, 又拿起桌上, 医院开的西药, 提步去了楼上。
吕幸鱼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他睡着的呼吸略微粗重,在睡梦中不得已张开嘴。屋内没有开空调, 下午的太阳很大,房间里被蒸得热腾腾的, 男孩一边脸埋在臂弯里, 阖上的眼皮微微肿起, 面颊红润,鬓边被渗出的汗液润湿,贴在他脸上。
他是被热醒的,睁开眼时神色浑浊, 他木楞地撑起身子,转头看向窗外。
太阳照得他眯起眼,他神态恍惚, 眼神迟钝地看向电脑,光影反射在屏幕,晕出层叠的光圈,他努力地睁大眼,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了。
石陨应该回来了吧。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门被他打开,江承正握着水杯站在门外,是个要敲门的动作,江承看见他睡得脸上都是红印,若无其事道:“睡好了?先吃药还是先吃饭?”
吕幸鱼没回答他,和他擦肩而过,往楼下走去。
江承脸上那点细微的笑僵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水杯被他捏得里面的水晃在了杯壁上。
楼下的阿姨在拖地,看见他下来,笑着说:“现在吃晚饭还早唷,我给你熬点粥吧鱼仔。”
吕幸鱼说:“不用了阿姨。”他向门口走去。
“哎,外面那么大太阳,出去干什么呀——”
吕幸鱼打开门,老式自行车前面的铃铛在拨响时声音很大,会有一点余音,不像江承兄弟俩的那样清脆悦耳,那串声音很是突兀,在烈日中七拐八弯,磕磕绊绊地穿过了仁爱路。
清晰地传进吕幸鱼耳朵里,他握紧门把手,额间的汗液大颗滚落,阳光照得他皎白的脸颊近乎透明,他抬眼看去——小石头已经踩着单车脚踏闯入他视线里,把手上还挂着一个蛋糕盒。
石陨看见他后,脸上和他一样,露出个笑。
吕幸鱼松了手,他这一整天都缓慢的步调在此刻终于快了起来,他跑下了阶梯,冲进了院子里,石陨还没下车,男孩就跑过去环抱住了他湿漉漉的腰。
“我等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吕幸鱼的声音很哑,又闷闷的。他脸颊在石陨的腰间蹭了蹭。
石陨握着他手臂,从单车上下来了。
“我答应了你的,不会食言。”石陨捏着他的颈子,轻柔地往上抬起,看见男孩泛红的眼睛时,他蹙起眉,“怎么了?哭啦?”
吕幸鱼憋住泪,他摇摇头:“没有,我、我感冒了,有一点难受。”
“感冒了?”石陨的背被烈日照得像是火烧一般,他说:“我们进去说,外面太阳大。”本来就感冒了,别再中暑了。
这还是石陨第一次进屋,阿姨看见后,她还在拖地,于是放下拖布走了过来,“同学来给你过生日呀,我给你找双拖鞋。”
她在鞋柜前蹲下,拿了双拖鞋放在石陨脚边,说着还要替他换上。
石陨极为不适应,他连忙蹲下来,制止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阿姨和蔼地看着他们,她说:“那你们玩,我去拖地了。”
吕幸鱼拉着石陨就要往楼上走,“我带你去我房间好不好?我教你玩游戏。”
“鱼仔?蛋糕还没吃呢!”阿姨跑过来,站在楼下冲他们说。
吕幸鱼牵着石陨的手,两个人的手心贴着粘腻的汗,他回头,脸上有着笑,“不用了阿姨,我吃小石头给我买的。”
“那个留着你们吃吧。”
石陨手里提着的蛋糕轻轻晃着,恰如他此刻的心,也在摇曳着。
吕幸鱼带他进了自己的卧室,还反锁了门。蛋糕还没来得及放下,吕幸鱼就推着石陨,让男生靠在了门板上。
吕幸鱼踮着脚,眼皮闭着,仰头吻了上来。
他其实不太会亲,像只猫儿,短短的舌头在石陨唇上乱舔,还要用牙齿去咬,石陨有些诧异,男孩的力道微弱,踮起脚也只能够着石陨的下唇,甜腻的气息在他鼻尖萦绕着。吕幸鱼吻得急切,细腻的脸蛋洇出汗,和石陨贴在一起。
石陨疲累的身体现在似乎能被男孩轻易地压制住,他把手里的蛋糕盒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随即大手下滑,握住男孩的腰肢,将他身子抬起,压在自己身上。
汗液粘腻,在搂抱间糅杂在一起,眼镜也被丢在了桌上,吕幸鱼亲着亲着就没力气,他脑袋偏过,脸蛋虚弱地躺在石陨手心里,半阖着眼,唇肉被身前的石陨舔得艳红,张开一个小口,他不想闭上,还努力撑大了,让石陨去舔/弄。
包裹不住的口水往下滴落,石陨贪心地拿舌面全部舔进嘴里。
吕幸鱼的唇肉被吻得发烫,他面颊被汗浸湿,孱弱地喘着气,又肿又红的唇瓣在石陨眼下颤巍巍的,石陨伸着舌头在上面舔动,这般粗糙的接触,让吕幸鱼绷紧了腿,他呼吸急促起来,随后闭着眼,胸脯剧烈起伏着。
“不是这样的啦小石头,你要一直摁着w键,这样它才不会动。”两人挤在座位里,男孩就坐在石陨腿上,他手指抓住石陨的食指,教他摁在键盘上。
石陨的心思哪在游戏上,看见男孩认真的侧脸,他偏头又亲了下。
屏幕上的小人被杀死了,游戏失败。
吕幸鱼回过头,气鼓鼓地瞪着石陨:“输掉了啦!你真讨厌!”
“我好不容易打到第二十关的。”
石陨笑了下,抱住他的腰往前挪了挪,“我讨厌吗?可我看见你说话就想亲你怎么办?”
吕幸鱼抓紧了他的食指,湿红的唇肉抿起,听见他这么说,迎起上身在石陨的嘴上亲了下,“最后一次,再输掉的话,我就不给你亲了。”
石陨蹭了蹭他的鼻尖,“好吧,这次我会认真的。”
他认真也没用,谁让吕幸鱼老是在他身上乱动,又输了,吕幸鱼气得在他脸上咬了几口,“唉呀你真的是白痴,还说我是白痴呢,这么简单的小游戏都不会!”
石陨被他咬得往后仰,他面上笑眯眯的,“好好好,我是白痴,那宝宝是什么?”
吕幸鱼侧坐在他腿上,闹得嫣红的脸颊鼓起,气冲冲道:“不知道!”
石陨觉得他这样很可爱,他脸上留着被男孩咬后的牙印,他捏着怀里人的脸颊,宠爱地晃了晃,“那你就是白痴的太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2 首页 上一页 307 308 309 310 311 3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