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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透着诡异和陈腐气息的婚礼。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村中祠堂前的空地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如同活物般朝他们席卷而来!那混杂的声响瞬间放大到刺耳的程度,视野内的所有“人影”和景物都开始高速旋转、扭曲、变形!
云祁脸色一变,猛地将季凛往自己身后一拉,周身金光大盛,撑开一个更强的防护领域!
谢悬河也立刻操控轮椅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翻涌的雾气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加强大、更加直接的“拉拽”!它仿佛无视了云祁的防护,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攫住了除云祁外两人的意识!
【警告!宿主正在被强制拉入‘冥婚鬼域’核心幻境——‘轮回之宴’!
此幻境以厉鬼生前执念为核心构建,进入者的灵魂注入特定身份,经历其死亡轮回片段。只有打破轮回核心或满足特定条件方可脱出!强行脱离可能导致神魂受损或永久迷失!】
【宿主加油啊!想想完成的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在季凛脑海中急促响起!
“季凛!”
云祁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便感到周围的景象、声音、甚至身边的季凛和谢悬河,都在瞬间模糊、远去!他试图用灵力锁定季凛的气息,却发现自己的灵识也被这诡异的幻境力量干扰、切割!
谢悬河同样感到意识一沉,仿佛坠入了无边黑暗,手中的仪器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而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季凛在系统提示的间隙,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刚刚通过系统看到的关于这个厉鬼的简短信息片段:
「林秀儿……新婚当日新郎逃婚与情人私奔……未圆房便被夫家杀了献祭……」
新郎……逃婚……情人……未圆房……
原来如此。
这个“轮回之宴”,是要让他们“扮演”这场悲剧中的角色,重新经历,或者……改变?
那么,自己会被安排成哪个角色?
厉鬼林秀儿?那个该死的新郎?或者……那个“情人”?
第34章 新郎本郎
电光石火间,季凛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荒谬又带着几分恶劣兴奋的猜测:如果自己是新郎,那么……谢悬河那个高傲的、坐在轮椅上的总裁,会不会被安排成……待嫁的“新娘”林秀儿?
而云祁……那只骄傲又别扭的千年狐狸,难道要扮演那个跟“自己”私奔的“情人”?
这个念头让季凛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刺激和隐秘期待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几乎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副场景了。
可惜,没等他想更多,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季凛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嘈杂的人声,喧嚣的锣鼓唢呐,噼里啪啦的鞭炮响,还有孩童的嬉笑跑动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冲击着他的耳膜。
紧接着,是嗅觉。
浓烈的香烛纸钱焚烧的气味,劣质脂粉的甜腻香气,酒肉饭菜的油腻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充满世俗喜庆却又隐隐透着陈腐的气息。
然后,是触觉。
身上……穿着厚重的、质感粗糙的织物。头上似乎戴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得脖子有些酸。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冰凉滑腻的?
季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初时有些模糊,随即迅速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布置得张灯结彩、贴着大红“囍”字的院子里。院子里挤满了穿着古旧粗布衣衫、面目模糊却洋溢着夸张笑容的“人”。
他自己则穿着一身样式古怪、颜色暗红、绣着金色纹路但绣工粗劣的新郎吉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粗糙的瓜皮帽,帽檐还插着一朵褪色的绢花。
手里握着的,是一根系着大红绸花的……木棍?像是用来挑新娘盖头的“喜秤”。
低头看,脚下是一双崭新的、但硌脚的布鞋。
季凛的心脏,在确认自己身份的瞬间,重重地沉了一下,随即又奇异地加速跳动起来。
新郎。
季凛握着那根粗糙的喜秤,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围的嘈杂声浪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那些面目模糊的“宾客”推搡着、欢笑着,用僵硬得如同木偶的姿势向他道喜。他们的声音空洞而绵长,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每一个音节都拖曳着诡异的尾韵。
“恭喜季家郎君——”“新娘子可是顶好的福气——”“快快去迎亲,莫误了吉时——”
季凛试图后退,但双脚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
【警告:宿主当前处于厉鬼怨念核心压制状态,身体自主权受限。怨念强度:87%。】
【提示:宿主可通过消耗灵能点强行挣脱幻境角色束缚。但此举可能引发厉鬼警觉,导致幻境崩塌加速,并危及可能存活的普通人。建议宿主暂时顺应幻境剧情,在关键节点寻找破局之机。】
顺应剧情。
季凛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顺应剧情——成为这个抛弃新娘、间接导致她惨死的新郎,重新经历那场血色婚礼。
他当然可以强行挣脱。
他甚至可以立刻呼唤云祁。以那只狐狸的能力,即便在这鬼域之中被压制了大部分灵力,强行撕裂幻境也并非不可能。但然后呢?
那些失联的大学生呢?这村子里是否还有其他被困的无辜者?还有——他看向脑海中的系统任务面板,那行隐藏剧情依旧呈现灰色未解锁状态:
【隐藏剧情:新郎家的“献祭”真相(未解锁)。】
新郎本人不知道,厉鬼也不知道。这村子里还埋藏着更深的黑暗。
季凛缓缓松开紧握喜秤的手指,让身体顺应那股无形的力量,迈出了第一步。
“好,我去迎亲。”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新郎应有的期待与羞赧。周围的宾客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季凛在人群的簇拥下,被推搡着走向院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软的、正在腐烂的泥土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布鞋——鞋底已经沾上了暗红色的、黏腻的湿迹,不知是泥,还是早已干涸又复湿润的血。
他默默在心中对系统道:【兑换厉鬼林秀儿的完整生前记忆。】
【消耗灵能点100点。记忆传输中......】
轰然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季凛的意识。
——
她叫林秀儿。
十七岁。家住二十里外青山村。父亲是瘸腿的木匠,母亲在她八岁那年难产去世,留下一个体弱的幼弟。
她生得不算美,但有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笑起来时脸颊会有浅浅的梨涡。她手很巧,绣的帕子在镇上能卖几文钱,补贴家用。她喜欢春天,喜欢屋后那株野生的桃花,每年都会开得粉粉白白,落一地柔软的花瓣。
她曾以为,自己会嫁给隔壁那个老实憨厚的猎户之子。他会在赶集时偷偷塞给她一块麦芽糖,脸红得像他猎到的野狐皮毛。
然后,落霞村季家的人来了。
他们说,要给病弱的长子配一门婚。他们说,秀儿八字全阴,是最好的“新娘”。他们说,聘礼是五十两银子,够她弟弟娶媳妇、她父亲养老送终。
父亲沉默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红着眼眶点了头。
她没有反抗。
因为她知道,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接到木匠活了。弟弟咳了整整一个冬天,抓药的钱都是借的。
她被塞进那顶狭小逼仄、散发着陈旧霉味的喜轿。轿帘落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偷偷塞过麦芽糖的少年。他站在人群边缘,紧紧攥着拳头,嘴唇咬出了血,却终究没有冲上来。
她不怨他。
她只是......有些害怕。
轿子颠簸了许久,久到她开始昏沉。耳边的唢呐声尖锐刺耳,像在为死人送葬,而非迎亲。
她被扶下轿,透过红盖头下方狭窄的视野,看到一双崭新的、属于男子的黑布鞋,停在她面前。
那是她的“新郎”。
季家那个据说命不久矣、娶亲是为“冲喜”的长子。
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浅。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冰凉汗湿的手指,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暖。
那温暖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她被送入洞房,独自坐在那张铺着褪色红绸、散发着隐隐朽味的床沿,等待那个她连脸都没看清的“丈夫”。
她等了很久。
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中天,等到红烛燃尽,满屋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冷得像水的月光。
他没有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夜,她名义上的“丈夫”带着他真正的爱人——那个在镇上教书的秀才之女从后门逃走了。
再后来的事......
她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有人粗暴地扯下她的盖头,刺目的烛光中,她看到几张陌生的、愤怒而狰狞的脸。
“新娘没圆房,新郎跑了,这婚事做不得数!”
“做不得数?银子都收了!她已经是季家的人!”
“那便让她永远做季家的人。”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害怕,本能地向后缩,后背抵上了冰冷坚硬的床柱。
然后,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
很用力。
很闷。
她想喊,想求饶,想说她才十七岁,还不想死。
可是没有人听。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透过指缝,看到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又圆,又冷,和今晚一模一样。
——
季凛猛地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正站在一扇斑驳脱落、贴着褪色“囍”字的院门前。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周围的宾客依旧在喧哗,那些声音变得更加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记忆传输完成。隐藏剧情解锁进度:30%。】
【提示:林秀儿的记忆中存在大量认知盲区——季家为何坚持成婚?所谓“献祭”指向何人、何种目的?新郎本人对家族密谋知晓多少?这些问题需宿主在幻境中自行探寻。】
季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青石路,两侧挂着暗红色的灯笼,在无风的空气中诡异地轻轻摇晃。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顶停在院中央的、陈旧褪色的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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