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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来了。”景炔道。
果然,玉染结束了和那几个人的交谈,端着酒杯,向这边走来。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从容,像是走在自己的领地上。
走到三人面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季凛身上。
“季先生,今晚的宴会还满意吗?”
季凛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礼貌,疏离,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和。
“很好。玉先生费心了。”
玉染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就好。今晚的舞会,季先生可一定要赏脸。”他说着,目光掠过云祁和景炔,“两位老先生,也一起来吧?”
云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老先生?呵!
他看着玉染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冷笑。这个同样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东西,居然叫他老先生?
但他面上只是淡淡道:“年纪大了,跳不动。”
景炔也附和道:“是啊,老了老了,腿脚不利索。你们年轻人玩就好。”
玉染笑了笑,没有勉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他看向季凛,“季先生,一会儿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季凛看着他走远,才收回目光。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散开。
音乐响起。
依旧是那种缠绵而华丽的调子,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声。宾客们纷纷步入舞池,相拥而舞,旋转,摇曳。那些整齐的笑容,那些机械的动作,在音乐中显得格外诡异。
季凛站在舞池边缘,静静地看着。
不到片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季先生,赏个脸?”
玉染伸出手,苍白的手指修长而优雅,掌心向上,是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季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将手放入玉染掌心,被他牵着步入舞池。
玉染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那触感让季凛想起某种冷血动物——蛇,或者蜥蜴。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随着他的引导,开始旋转。
舞池中,一对对男女相拥而舞。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季凛的目光掠过他们,落在舞池边缘——
云祁和景炔正站在角落里,两人依旧在拌嘴。云祁冷着脸,景炔一脸得意,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舞池,落在自己身上。
季凛收回目光,看向玉染。
玉染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寒水。
“季先生舞跳得真好。”他开口道,声音温和而低沉。
季凛微微一笑:“玉先生过奖。”
玉染的眼睛弯了弯,忽然道:“季先生,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季凛的心微微一跳。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道:“旅游。”
“旅游?”玉染笑了,“一个人来旅游?”
季凛点点头:“一个人。”
玉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那两位老先生呢?和你一起来的?”
季凛知道他说的是云祁和景炔。
“不是。”他摇摇头,“在酒店认识的。他们……”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好像一直在吵架。”
玉染也笑了。
“确实。”他说,“从早上吵到晚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
季凛没有接话。两人继续旋转。
音乐流淌,灯光摇曳,周围的男女依旧在机械地舞动。季凛的目光掠过舞池,看到又一个人消失在空气中——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正在和舞伴旋转,然后忽然就不见了。她的舞伴愣了一瞬,然后继续旋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季凛的心沉了沉。那些东西,又在挑选了。
他看向玉染。玉染也看到了那个女人消失,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玉先生,”季凛忽然开口,“那些人……去哪里了?”
玉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季先生想知道?”他问。
季凛点点头。
玉染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神秘,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他说,“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有快乐的地方。”
季凛看着他,心中冷笑。
更好的地方?
那些被选走的人,恐怕现在已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一曲终了。
玉染松开他的手,微微欠身。
“多谢季先生赏脸。”
季凛回了一礼。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侧过头,看到云祁和景炔正站在舞池边缘,向他点了点头。
那是约定好的信号——他们要出发了。
季凛收回目光,看向玉染。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手轻轻按上小腹,眉头蹙起。
玉染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季凛?你怎么了?”
季凛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虚弱,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站太久了,有点头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白了几分。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身体不适的普通人。
玉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是怜惜。
是心疼。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94章 大型雄竞现场
“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他说,伸手扶住季凛的腰。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早就想这么做。季凛没有拒绝,反而顺势靠在他身上,虚弱地点点头。
“麻烦玉先生了……”
两人相扶着走出宴会厅,向电梯走去。身后,云祁和景炔看着他们的背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们也消失在人群中。
云祁和景炔从宴会厅的后门溜出来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明亮的灯光依旧亮着,照得每一处都纤毫毕现。但两人都知道,这光背后,藏着无数双眼睛。
“走这边。”云祁低声道,向楼梯间走去。
景炔跟在他身后,难得没有拌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向前。脚步声很轻,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几乎听不见。两侧的房门一扇扇掠过,每一扇都紧闭着,静悄悄的。
云祁的目光扫过那些门,心中飞快地回忆着。
昨天晚宴的时候,玉染曾经几次看向同一个地方——不是楼上,也不是楼下,而是……宴会厅旁边的一扇门。
那扇门很不起眼,漆着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每次有宾客消失的时候,玉染的目光都会飘向那里。
那里,一定有问题。
云祁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门。
和普通的房门不同,这扇门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淡淡的符号——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是这里。”云祁道。
景炔凑过来,看着那扇门,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里面……有东西。”
他伸手,想推开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锁了。”
云祁也试了试,同样打不开。两人对视一眼。
“灵力被压制,打不开。”景炔皱眉,“怎么办?”
云祁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
“季凛的戒指。”他说,“沈渊。”
景炔的眼睛亮了亮。
对,沈渊。
他是圣灵,和季凛绑定,但本质上还是独立的个体。这个空间的灵力压制对他有没有效果?
云祁伸手,轻轻敲了敲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那是临行前季凛给他的,说是必要的时候可以召唤沈渊出来以防万一。
“沈渊?”他低声道,“能出来吗?”
戒指微微发热。
一道光芒从戒指中涌出,在两人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
沈渊他还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袍,清俊出尘。但此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略显虚幻——这个空间对他也造成了影响。
“云祁前辈。”他微微欠身,又看向景炔,“景炔前辈。”
那声“前辈”叫得恭敬而疏离,恰到好处。只有沈渊自己知道,每次这样称呼他们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前辈。不过是比我多活了几百年罢了。你们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云祁点点头,指着那扇门:“能打开吗?”
沈渊走上前,伸手按在门上。
他闭上眼,灵力缓缓探出——那灵力比平时弱了许多,但还能用。
片刻后,他睁开眼,“门上有禁制。”他说,“但不算强。我可以破开。”
——呵,破开这扇门,找到真相,你们就能继续围在他身边。而我,只能回到戒指里。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涌,但面上依旧清冷如水低着头运用灵力,沈渊虽然不愿,但他知道这是季凛的计划。
只要季凛想要,他就会不计一切为他达成!
云祁和景炔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需要多久?”
沈渊想了想:“半柱香。”
“好。”云祁道,“我们守着。”
沈渊点点头,开始专心破解门上的禁制。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手指在门上轻轻勾勒,每一个手势都带着古韵。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没人能看到,那被遮住的半边脸上,嘴角正微微上扬。
——你们守着我?不,是我看着你们。你们两个,一个千年狐妖,一个八百年孔雀,都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可你们那点感情,凭什么和我比?
他的目光从云祁身上扫过,又从景炔身上掠过,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云祁仗着和他有契约,就光明正大地抱着他、亲他。我都得用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的表情失控。
——景炔更是可笑。明明知道季凛选了云祁,还巴巴地凑上去。
他的手在门上勾勒着,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一丝异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暗流。
——不过没关系。你们争吧,抢吧,把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样我就能继续待在他身边。
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点。
云祁和景炔一左一右,守在门两侧,警惕地注视着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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