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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渐渐地，他们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那是几支燃烧的火把，插在一座大殿的墙壁上。
大殿。
这是一座巨大的、空旷的大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用血写成的。
大殿尽头，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把椅子。
那是一把王座。
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人的头骨、臂骨、腿骨、肋骨，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用某种黑色的物质黏合，铸成这把诡异而恐怖的椅子。
那些头骨的眼眶空洞洞的，在火把的光芒中投下幽深的阴影，仿佛正凝视着下方。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具枯槁的躯壳。
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像是风干的皮革。
眼窝深陷，里面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正在缓缓跳动。嘴唇早已腐烂殆尽，露出下面森白的牙齿，那牙齿很长，很尖，像是某种野兽的獠牙。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枯瘦的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那手同样只剩皮包骨头，指甲却长得惊人，弯曲成钩状，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就那样坐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贪婪。
像是看着猎物。
又像是看着……美味的食物。
“呵呵呵……”
第97章 你们两个谁更强
他笑了。那笑声从他那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尖锐而刺耳，像是夜枭的啼鸣，在大殿里回荡。
“终于……有人找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云祁上前一步，将季凛护在身后，暗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那个东西。
“你是谁？”
那东西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
“我是谁？”他又笑了，“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个空间的主人。那些可怜虫的……收割者。”
他的目光掠过四人，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季凛身上。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有意思。”他喃喃道，“一个人类，身上却有九尾狐的妖丹。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沈渊，“一个圣灵。还有两只大妖。真是……稀罕的猎物。”
景炔冷哼一声，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厌恶，“少废话。那些人呢？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那东西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那些人？”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随意地挥了挥，“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那些尸体，那些枯骨，那些被我吸干了欲望和生机的空壳。”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季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些在房间里看到的尸体，那些干枯的、腐烂的、被随意丢弃的尸骸。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曾经在幻境里欢笑、跳舞、享受“美好生活”的人——
都被这个怪物，当成了养料。
“你该死。”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那东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该死？我活了多久，你知道吗？”
他缓缓站起身，那枯槁的身形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五百年。我活了五百年。吸食了无数人的欲望和生机，才有了今天的力量。你让我死？”
他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疯狂，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小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手——
一股磅礴的黑色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触手，朝四人席卷而来！
云祁反应最快，九条雪白的巨尾瞬间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众人面前。那些黑色触手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景炔也动了，周身五彩光芒暴涨，化作无数道翎羽，如同暴雨般朝那东西射去！
那东西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一挥，那些黑色雾气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将那些翎羽尽数挡下。
“就这点本事？”他嘲讽道，“千年九尾，八百年孔雀，就这点本事？”
云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冷着脸，不断催动灵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那黑色雾气一点点逼退。
景炔也咬着牙，拼命输出。
但那东西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他吸食了无数人的欲望和生机，那些力量在他体内汇聚、融合，变成一种极其阴邪、极其磅礴的灵力。相比之下，云祁和景炔虽然修为更高，但一个刚碎过丹，一个本就不经常修炼的，此刻竟隐隐落于下风。
季凛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寻找着什么。
这个空间里，一定有那东西的力量源泉。只要找到它，毁掉它——
“小东西，别找了。”
那东西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季凛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那眼睛正盯着他，里面满是戏谑。
“你体内的那半颗妖丹，不错。”他说，“比那些普通人类的欲望强多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季凛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东西继续道：“加入我。我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永生不死，拥有无尽的力量。你身边那两只妖，我可以放过他们。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我可以帮你把那个碍事的狐狸除掉，让你和那只孔雀在一起。”
他看向云祁和景炔，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怎么样？你们两个，谁想和这个小东西在一起？我可以帮你们中的一个，杀死另一个。胜者，就能得到他。”
云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风雨欲来的阴翳和某种占有欲喷发的强行压制。
那东西看着他们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动心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为他吵架。那些舞会上的眼神，那些争吵，我都看在眼里。你们都喜欢他，都想独占他。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帮你们做个了断？”
他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来啊，打啊。谁赢了，他就是谁的。”
大殿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东西尖锐的笑声在回荡。
云祁和景炔对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动摇，而是一种……默契。
季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在那幽暗的火光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刚才说，谁赢了，我就是谁的？”
那东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你同意了？”
季凛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云祁和景炔。
“他说得有道理。”
他的语气淡淡的，“你们两个，谁更强？我一直很好奇。九尾狐和孔雀，还在恢复的千年修为对上八百年，到底谁更厉害？”
云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景炔的眼睛则是因为这样直接的对比眯了起来，孔雀一族最是好战，但是……
那东西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
“对对对！打一场！让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他挥舞着枯瘦的手，像个疯狂的观众，“来啊！打啊！”
云祁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向景炔。
景炔也转向他。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你听到了。”云祁冷声道，“他说，谁赢了，他就是谁的。”
景炔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怎么？你想打？”
“为什么不？”云祁的周身开始涌动金色的光芒，“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巧了，我也是。”景炔的五彩光芒也亮了起来，“那就打一场，看看谁更强！”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周身的灵力越来越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东西兴奋得身体都在颤抖。
“打！打！打！”
他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的期待。
就在这时——
云祁和景炔同时动了。
但不是冲向对方。
而是冲向那东西！
两股磅礴的灵力，一金一彩，如同两条巨龙，朝那东西狠狠撞去！
“什么——！”
那东西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慌忙催动黑色雾气抵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大殿！
那东西的身体被两股灵力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王座上！那些白骨堆砌的王座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其中！
“你们——！”他从白骨堆中挣扎着爬起来，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们不是要打吗？！”
云祁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打？我们是打，但不是内讧，是打你。”
景炔也笑了，那笑容张扬而得意。
“就凭你，也想挑拨我们？我们认识几百年，吵归吵，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东西来挑拨？”
那东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涌动，整个人散发出极其恐怖的气息。
“你们……你们竟敢耍我！”
他怒吼着，从白骨堆中冲出来，朝两人扑去！
但就在这时——
一道圣光从侧面袭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沈渊双手结印，月白色的长袍在光芒中猎猎飞舞，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肃杀。
“你的对手，不止他们两个。”
那东西被圣光击中，身形顿了顿。
而就在这一瞬间，季凛动了。
他手中凝聚着一道凌厉的金色光芒——那是融合了妖丹力量的灵锥，比之前刺穿玉染的那道更加强大。他看准那东西被圣光击中的瞬间，将灵锥狠狠掷出！
“噗——”
灵锥贯穿了那东西的胸膛！
那东西的身体猛地一震，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抬起头，看向季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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