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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知道。后背撞上石壁的时候被一层柔软的东西托住了,连疼都不怎么疼。
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撞那一下,是因为方才看见的画面还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师尊被那个人压在床上。
师尊的雪色长发铺散在枕上,凌乱地缠着那个人的手臂。
师尊的衣领被扯开了,肩膀露在外面,烛火照着,白得刺眼。那个人的手在师尊身上。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少年跪坐在墙边,剑落在手边,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衣襟上。
他哭得无声无息,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怕发出声音会让师尊更难堪。但眼泪止不住,越流越多,把他胸前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
第20章 少年哭吧不是错
沈瑾钰垂眸望着身前的少年,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
“萧宴。”
他轻声唤了句名字。
萧宴却没应声,只死死低着头,单薄的肩膀不住发颤,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重重砸落在冰冷地面上。
沈瑾钰迟疑着伸出手,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在少年发顶。
这个动作,他从萧宴十二岁拜师那年就常做,五年光阴,揉了无数次,早已熟稔得不能再熟。
可今天不一样。
萧宴没有像往常那样耳尖泛红,乖乖往他掌心蹭。
他就这么直挺挺跪着,一动不动,眼泪反倒流得更凶。
沈瑾钰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向来沉稳自持的他,从未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此刻反倒像个闯了祸、不知如何安抚人的孩童,心头乱糟糟的。
犹豫片刻,他缓缓挪开手,落在萧宴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
“没事的。”
他刻意放柔语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抚
“我无碍。”
话音刚落,萧宴肩头猛地一颤。
他忽然往前一扑,额头直直撞进沈瑾钰怀里,双手死死攥住师尊腰侧衣料,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把整张脸埋进对方胸膛,肩头压抑着剧烈颤抖。
沈瑾钰整个人瞬间僵住。
少年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心口,温热的泪水浸透衣料,一片片晕开湿热。那滚烫的温度像烙印一般,灼得他心口莫名发慌。
他抬手想拢好衣襟,方才打斗间衣带本就松了,被萧宴这么一撞,领口敞得更开,半边锁骨与肩头尽数露了出来。
萧宴的脸颊,恰好就贴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
泪水顺着锁骨蜿蜒往下,悄悄渗进衣襟深处。
按常理,他本该立刻拢好衣衫。可萧宴抱得太紧,攥着衣料不肯松手,他根本腾不出手。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任由领口敞着,任由少年的眼泪淌过锁骨,烫得他半边胸口都泛起麻意。
几缕雪白长发被泪水黏在肌肤上,顺着肩线蜿蜒垂下,像一道道泛着银光的细流。
沈瑾钰静默许久,终是再次抬手,落在萧宴后背,慢条斯理地轻轻抚着。
他实在看不懂这孩子在哭什么。
明明没有受伤,招惹事端的赵崇也已经被制服,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萧宴却哭得这般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忽然想起方才神识里瞥见的那一幕——
金丹期的萧宴,明知对方是化神大能,境界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却半点犹豫都没有,提剑就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那一刻,沈瑾钰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他怕,他怕萧宴受伤,也怕萧宴难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抚在少年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再深想下去,只默默收拢手臂,将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
微微低头,下巴轻抵在萧宴发顶。
如雪长发自肩头垂落,从两侧拢下,堪堪将萧宴整个人笼进一片银白温柔的阴影里。
少年几缕墨色碎发微微蹭乱,和师尊垂落的雪白发丝缠在一处,黑银交织,难分彼此。
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清浅的松木冷香,萧宴埋在怀里,眼泪反倒越发汹涌。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柳玉衡推门而入,一眼就撞见屋内这幅光景。
赵崇被灵力禁锢在地,胸骨塌陷,早已昏死过去。
自家师弟靠着墙壁席地而坐,怀里紧紧抱着哭到发抖的萧宴。
沈瑾钰衣襟大敞,半边肩头与锁骨毫无遮掩,雪白长发凌乱散落在肩背,几缕发丝被泪痕黏在肌肤上,还凝着未干水光。
偏偏他半点不在意衣衫不整,就这么任由领口敞着,锁骨上泪痕清晰可见,一手轻轻顺着徒弟的后背,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无措。
柳玉衡脚步猛地顿在门槛边。
身后的谢安若紧随而至,目光淡淡扫过屋内景象,在沈瑾钰身上稍作停留,便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她一言不发上前,单手像拎破烂似的提起地上昏死的赵崇,朝柳玉衡微微颔首,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全程沉默,不多说半个字。
柳玉衡看了看沈瑾钰怀里蜷缩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家师弟衣衫散乱、浑然不觉异样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什么也没说,转身出门,顺手轻轻带上了洞府门。
洞府内瞬间归于寂静。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长映在石壁上。
萧宴依旧没止住眼泪,只是死死埋在师尊怀里,压抑着不敢哭出声。
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浸湿沈瑾钰的锁骨、肩头与衣襟,胸前大片衣料早已被浸透,湿漉漉贴在肌肤上,泪痕顺着胸膛缓缓往下淌,留下一道道温热痕迹。
沈瑾钰低头静静看着怀里人。
少年鬓边碎发凌乱,几缕黏在泪痕未干的侧脸,双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料,久久不肯松开,指节早已泛出青白。
他没再开口多说半句。
说不清是什么心绪,只看着怀里落泪的少年,心口隐隐发闷发疼。
手臂再次收紧,将萧宴稳稳圈在怀中。雪白长发滑落,温柔将少年整个人裹住,像一层柔软的银白屏障。
萧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师尊微凉的肌肤,呼吸间全是清冽的松木香气。脸颊贴着垂落的雪色发丝
发丝被泪水浸得微润,微凉柔软,蹭在脸上像月光揉成的丝缎。
耳边是师尊沉稳平缓的心跳,一下下沉稳起落,和自己胸腔里乱如擂鼓的心跳交织在一处。
他不懂师尊为何任由衣襟敞着、不刻意遮掩,只贪恋着这份难得的亲近,任由泪水肆意淌过对方锁骨,浸湿衣衫长发。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推门而入的那一幕——
赵崇压在师尊身上,枕褥凌乱,师尊衣衫散落,半边肩头裸露在外,雪白长发乱糟糟铺散开来,被烛火映得像一匹被揉皱的银白锦缎。
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纯粹的愤怒,也不单是惊惧,只一股滚烫的戾气猛地席卷全身,烧得连握剑的手都在止不住发抖。
那样干净清冷的师尊,如高山覆雪、月下清风,本就该不染半分尘埃。
那人怎敢这般肆意冒犯、随意触碰?
萧宴忍不住又往怀里缩了缩,泪水依旧顺着锁骨缓缓滑落。
他伸手,悄悄攥住几缕垂落的雪白发丝,紧紧握在掌心,像攥住了一缕不愿放手的月光。
不知哭了多久,汹涌的泪意渐渐褪去,只剩下细碎压抑的抽噎。
他依旧赖在师尊怀里不肯起身,脸颊还贴着那片被泪水浸得温热的锁骨,掌心缠着柔软的雪色发丝,墨色指节与银白发丝缠绕纠缠,再也分不清是谁牵绊着谁。
沈瑾钰渐渐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趋于平缓,安静了下来。
低头细看,才发现萧宴竟是哭累睡着了。
长睫还挂着晶莹泪珠,鼻尖泛红,唇瓣轻轻抿着,即便睡熟了,依旧攥着他衣角不放,另一只手还紧紧缠着他的长发。
他本想起身,将人抱到床榻上安睡。
可看着少年安稳依赖的模样,终究没舍得动。
就这么靠着墙壁,静静抱着怀里熟睡的人,任由领口敞着,任由锁骨肩头凝着未干泪痕。
窗外月光倾泻而入,落在他被泪水浸出深色印记的白衣上。
沈瑾钰垂眸望去,从锁骨到胸口,大片衣料尽数被泪痕浸透,湿漉漉贴在肌肤上,微凉又温热。
萧宴的鼻尖依旧抵着他的锁骨,绵长呼吸轻轻拂过那片湿润肌肤,也吹动黏在上面的雪白发丝,发丝在夜风里轻轻颤栗。
沈瑾钰没再低头细看,只稳稳拢着怀里人,下巴依旧轻抵在少年发顶。
银白与墨色发丝交叠垂落,缠缠绕绕,落在月光里,像一匹织满温柔的锦缎。
睡吧。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他依旧不懂萧宴失控大哭的缘由,不懂他为何明知境界悬殊还要拼命冲上来,不懂明明平安无事,却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往后,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落泪了。
洞府外长廊下。
柳玉衡处理好赵崇的后续事宜,静静立在廊间,没有上前打扰。
谢安若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又摇起了一柄团扇,扇风缓缓。
柳玉衡望着凝霜峰洞府的方向,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他领口敞着。”
谢安若没接话。
“他头发被那小子攥在手心里。他连头发都没抽出来。”
谢安若继续扇风。
柳玉衡站了一会儿,低低笑了一声,透着几分了然的轻叹。
“走吧。”他说。
他转身迈步。
谢安若紧随其后,团扇轻摇,月光把两人身影拉得悠长,一前一后,缓缓朝着云霄峰的方向离去。
第21章 碧兰宗不要脸
地牢里
谢安若搜了魂,把来龙去脉给柳玉衡传了讯。
几分钟后,柳玉衡走进地牢,赵崇还瘫在地上。
沈瑾钰的那一掌极有分寸——胸骨碎了,经脉震裂了,疼得死去活来,但死不了。
合体期巅峰对上化神期,要杀人不过一念之间,不杀,那就是故意留的活口。
他走到赵崇面前,蹲下身。赵崇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口中溢着血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酒气从他身上一阵一阵地涌出来,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柳玉衡伸出手,按在赵崇的丹田上。
“我师弟不爱说话,”
语气像在闲聊
“但他动手,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动手打死你,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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