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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没有躲，迎着那一剑上去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他的剑点在了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节点上。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过来，他剑身上的裂纹瞬间蔓延到了剑格。
他的剑每点碎一层叠浪纹，剑身上的裂纹就多一道。
点到第五剑的时候，剑身已经布满了裂纹，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冰面。
但陈若的剑势也被他点散了。
五层叠浪纹全部碎裂，陈若的剑身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属性灵力。
萧宴的剑停在了他的心口前。
剑身上的裂纹还在蔓延，细碎的冰晶从裂纹中飘出来。
他的眼睛瞳孔周围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像被血染过的冰。
陈若看着他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我认输。”
萧宴收剑。
剑身上的裂纹从剑格蔓延到剑尖，在他收剑的那一刻碎了。
从剑格到剑尖，化作无数细碎的霜白色碎片，从他手中散落。
碎片落在青罡岩上，发出极轻的“叮叮”声。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
这柄剑是师尊给他的，他从入宗以来就一直用的剑，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观礼台。
沈瑾钰站在那里。
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隔着晨光，隔着满地的剑的碎片，他站在那里，白衣雪发，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倒去。
沈瑾钰在萧宴剑身碎裂的那一刻就已经站了起来。
当萧宴的身体向前倾倒时，所有人只看见一道白影掠过，沈瑾钰在萧宴触及地面之前接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落进他怀里，轻得像一片被血浸透的羽毛。
白衣上全是血，沈瑾钰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
灵力小心翼翼探入，走过经脉，走过丹田，在心脉附近停住了
那里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心魔。
沈瑾钰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化神以后就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过。
但此刻他跪在擂台上，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徒弟，手指抖得连灵力都控不稳。
他把萧宴往怀里拢紧了些，低下头，额头抵在萧宴的发顶上。
台下鸦雀无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得扫过崇文宗的坐席。
“此人服用禁药，修为强行提升至化神期，清玄宗会彻查此事。”
他抱着萧宴站起来。
白衣上沾满了萧宴的血，雪色长发垂落下来，发尾也染了红。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抱着怀里的人，踏着满擂台的血迹，走下了擂台。
第34章 孽徒啊孽徒
青云堂的治疗室里，赵怀瑾把手从萧宴腕脉上收回来，沉默了很久。
沈瑾钰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萧宴的手，少年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滚烫。
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心魔盘踞在心脉附近，像一团暗红色的雾气，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往心脏的方向渗透。
“心魔。”
赵怀瑾终于开口，
“他啊，思虑过重，执念太深，压抑太久了，唉。”
沈瑾钰没有说话，拇指在萧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年纪轻轻的，怎会有如此深的执念？”
沈瑾钰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想起萧宴最后那几剑，血红色的灵力，不要命的打法，眼里的决绝。
沈瑾钰没有说话。
赵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从药架上取下一瓶丹药放在床头。
“清心丹，四个时辰喂一粒，暂时压住心魔不让它扩散…”
“但根治心魔，不是丹药能做到的。”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祾雪仙尊，心魔这种东西，靠的不是药，是心，他心里那个结，得有人帮他解开。”
门轻轻合上了。
只剩下沈瑾钰和昏迷的萧宴。烛火轻轻晃着。
沈瑾钰低头看着萧宴的脸，少年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微微翕动。他把耳朵凑过去。
“师尊……”
沈瑾钰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握住萧宴的手，十指交扣，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低下头，额头抵着萧宴的额头。
“师尊在。”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师尊在。”
深夜。
萧宴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掌心下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睁开眼，入目是师尊的胸膛
白衣的布料贴着他的脸颊，他的脸正埋在师尊心口。
他的手被师尊握着，贴在师尊胸前。
师尊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守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萧宴没有动，他怕一动，师尊就会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被换过了，是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了。
但给他换衣服的人应该是师尊，因为中衣的系带系得很紧，紧得有点勒。
师尊不会照顾人，大概是怕系松了会散开，每一根带子都系得格外用力。
萧宴把脸埋回师尊胸口，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气，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擂台上是怎么了。
只记得陈若到化神境以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面对高一个境界的对手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只知道自己不能输，不要命的去打，手快废了，剑也碎了。
然后他的视野变红了，灵力也起伏不定。
他记得收剑的那一刻，他想的不是赢了，而是——
我终于不再是弱者了。
萧宴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洇湿了沈瑾钰胸前的衣料。
他赶紧抬手去擦，一动，沈瑾钰就醒了。
沈瑾钰低下头，看见萧宴正手忙脚乱地擦眼泪。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萧宴眼角的泪，动作很轻。
“做噩梦了？”
萧宴摇了摇头。
沈瑾钰没有再问。
他把萧宴往怀里拢了拢，下巴重新抵在他发顶，手掌覆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萧宴把脸埋进师尊胸口，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发抖。
属于师尊的香气环绕着他，填满了他的嗅觉，心跳越来越快，脑海不自主的想入非非。
然后萧宴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清亮的黑色。
瞳孔周围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他歪了一下头，看着沈瑾钰，露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容和萧宴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是平时那样阳光的、干净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而是一种缓慢的、餍足的、像蛇一样缠绕的笑。
沈瑾钰的瞳孔骤缩。
“萧宴？”
“师尊。”
萧宴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他伸出手，指尖从沈瑾钰的下颌划到锁骨，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终于到手的珍宝。
“师尊，我好爱你啊”
“师尊，我心悦于你，已经很久很久……”
他的手探进了沈瑾钰松散的领口。
沈瑾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但被心魔控制的萧宴力气大得惊人。
他反手将沈瑾钰的手腕扣在枕边，整个人压了上来。
少年的身体覆在他身上，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师尊。”
他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比方才更轻，更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身上好香啊，你怎么那么香。”
然后他吻了下来了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的力道。
嘴唇压着嘴唇，没什么章法，只是用力地贴上来，像怕被推开。
他的嘴唇压着师尊的嘴唇，蹭了好几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是反复地碾磨着。
牙齿磕到了师尊的下唇，磕得有点重。
沈瑾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手腕被扣着，萧宴的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少年身下。
萧宴亲得很用力，但吻技生涩得惊人，嘴唇压得太重，舌尖笨拙地舔过师尊的唇缝
像一只第一次偷吃到糖的小兽，不知道该怎么品尝，只知道一味地舔舐。
他含住师尊的下唇，含得不太稳，牙齿又磕了一下。
沈瑾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是自己的嘴唇被磕破了。
“师尊别躲……。”
萧宴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唇还贴着沈瑾钰的唇角。
“求求你了，我的好师尊……”
他黏黏糊糊的声音听得沈瑾钰呼吸一滞，像是羽毛轻轻刮过了心尖，心里痒痒的。
他的手顺着沈瑾钰的腰线往下摸，手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滚烫温度，贴着他腰侧的皮肤，动作生涩而急切，掌心贴上去就不肯移开。
沈瑾钰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陌生的战栗。
“萧宴。”
沈瑾钰的声音哑了
“你醒醒。”
萧宴没有听，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沈瑾钰的锁骨，含住那一小片皮肤，用力地吮了一下。
沈瑾钰咬住下唇，把想要推倒萧宴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的手在萧宴后颈上停了一瞬，然后劈了下去。
少年的身体软下来，倒在他怀里。沈瑾钰抱着他，呼吸急促而凌乱。
嘴唇上还残留着被反复碾磨的触感，锁骨上被吮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把萧宴轻轻放回床榻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了很久。
夜风吹在脸上，把他雪色的长发吹起来。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手背拿开的时候，上面沾了一点极淡的血色。
沈瑾钰看着手背上那一点血色，站在窗前，一直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低头看了看床榻上安睡的萧宴。少年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
沈瑾钰把被他攥皱的衣襟整理好，系带重新系紧。
锁骨上被萧宴吮过的地方还泛着浅浅的红痕，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
然后他坐下来，默念了几段清心诀。
等身体的反应褪去，他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萧宴的头。
不知道萧宴醒了之后，会记得多少。
第35章 孽徒自以为1
萧宴是被窗外的晨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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