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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亲了师尊。
他把师尊压在床上亲了，手还摸了师尊的腰。
萧宴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干净的中衣，看见手腕上被师尊攥过的淡淡红痕，然后抬起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沈瑾钰。
师尊换了一身衣裳。
领口束得很高，遮住了锁骨，下唇上有一道极淡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萧宴的脑子又“嗡”了一声。
“师、师尊……”
他的声音沙哑，
“弟子昨晚……弟子……”
他看见师尊领口边缘隐约透出的一小片红痕。
萧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害怕极了，赶紧掀开被子踉跄着下了床，跪在沈瑾钰面前。
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沁出冷汗，但他没有动。
“弟子该死。”
他的声音发抖，额头抵在地面上
“弟子冒犯了师尊，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做到了哪一步。
他记得自己亲了师尊，亲了师尊的锁骨，手摸了师尊的腰。
然后呢？然后他又做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不会吧，他应该不会如此大胆的做到最后了吧？
现在不是逃避责任的时候啊，萧宴！先给师尊赔罪！
“弟子会负责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语气是用尽全身力气的认真。
“弟子知道这句话不该由弟子来说，但弟子会负责的”
“求师尊不要赶弟子走，求师尊不要不要弟子。”
沈瑾钰看着他。
少年的额头磕红了，眼眶红透了，跪在他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他应该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应该说“不必负责”。
但他看着萧宴那双盛满了恐惧和认真的眼睛，这些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昨夜萧宴被心魔控制时的样子——一遍一遍地述说着对他的爱意
虽然那个吻生涩、笨拙、毫无技巧可言，但是能感受到少年炽热的情感。
藏在心底、平日里不敢表露、只有被心魔控制了才敢表露的情感。
如果他告诉萧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萧宴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被拒绝了。
他会把这份感情埋得更深……
沈瑾钰垂下眼。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
“起来。”
萧宴不敢动。
“起来。”
沈瑾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伤口还没好，别跪着。”
萧宴慢慢地站起来，不敢看师尊的脸。
沈瑾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然后从床头取过药瓶和绷带，拉过萧宴的右手——虎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刚才跪地的时候又震裂了。
他低着头，一圈一圈地拆开旧绷带。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昨晚的事。”
沈瑾钰开口了，声音很平，但他给萧宴上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为师没有生气。”
萧宴猛地抬起头。
沈瑾钰没有看他。
他垂着眼，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新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
“你生了心魔，心魔会放大心里的执念，昨夜的事，不全是你的错。”
萧宴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那不只是被心魔放大的执念，他清楚自己的执念有多深，心魔只是个契机罢了。
是他在练剑的时候、在师尊手把手教他的时候、在每一个和师尊同床共枕的夜晚，压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执念。
但他不敢说。
沈瑾钰把绷带打了个结，打完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指还握着萧宴的手腕，拇指抵在他的脉门上。
“萧宴。”
萧宴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心魔的事，为师会想办法，你这几日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萧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瑾钰走到门口，停下了，没有回头。
“昨日在擂台上，无论输赢，你都是本尊为之骄傲的徒弟，永远都是”
“这一点，不会变。”
门推开了。
晨光涌进来，把他雪色的长发映成一片淡金色。
他迈出门槛，身影没入晨光里。
萧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右手上新缠的绷带。
绷带缠得很紧，和昨天师尊给他包的那方帕子一样笨拙。
他把右手贴在脸上，绷带的布料柔软地贴着他的脸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门被敲响了。
萧宴赶紧擦了擦眼睛，把右手放下。
“进来。”
谢安若推门走进来。
她看了萧宴一眼——红肿的眼眶，右手上缠得歪歪扭扭的绷带，红肿的额头。
她的目光在萧宴眼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崇文宗陈若，服用禁药‘破境丹’，赛前从一个身份不明的散修手中购得，查实了，陈若被取消第二名资格，禁赛三年。”
她顿了一下
“你是元婴组第一，奖品稍后会送到凝霜峰；一月后是宗门联赛，五人组队，你需自行组队参赛。”
萧宴点了点头。
“王妍闭关了，她让我转告你，她带着青青找你组队，还差两人。”
萧宴又点了点头。
谢安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想了想今早沈师叔平稳的步伐，端庄的坐姿，转过身从储物戒里掏出来一瓶丹药丢给萧宴。
“沈师叔今天早上去了一趟崇文宗客院，‘指导了’陈若的师尊应该怎样教育弟子，给你出气了。”
她视线在萧宴的腰部扫了一眼继续说
“这瓶丹药给你，补补身子”
说罢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萧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左手下意识接住的丹药。
“肾补丸……”
萧宴顿时明白过来谢师姐的意思，脸刷的红了，他赶紧把丹药收起来，整个人又缩进被子里生无可恋。
第36章 被误会成0
沈瑾钰从崇文宗客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尚早。
对方在他说完第三句话的时候就跪下了，比预想的还要不经事。
这点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他转了方向，朝云霄峰方向去。
沈瑾钰推门进去的时候，柳玉衡正歪在软榻上翻一卷话本，谢安若不在，茶几上摆着两盏茶，一盏喝了一半，一盏还满着。
“你倒是清闲。”
沈瑾钰在茶几对面坐下，端起那盏满的茶。
柳玉衡从话本上抬起眼，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定在了沈瑾钰脸上。
准确地说，是定在他下唇那道刚结了痂的伤口上。
然后柳玉衡的目光往下移了移——沈瑾钰今日穿了一件领口束得极高的衣裳，但坐下来的角度，从柳玉衡那边刚好能看见领口边缘隐约透出的一小片红痕。
柳玉衡把话本放下了。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从茶盏边缘上方打量着沈瑾钰。
“师弟啊。”
柳玉衡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亲切
“你昨夜，歇得好吗？”
沈瑾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尚可。”
“尚可？”
柳玉衡把茶盏放下，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
“你这里，是磕哪儿了？凝霜峰的茶盏磕嘴？”
沈瑾钰没有说话。
柳玉衡的手指又往下移了移，虚虚点了点自己锁骨的位置。
“还有这里，你今日这件衣裳领口束得那么高，往常你可不这么穿。”
“天凉。”
“云霄峰今日灵气和煦，更何况你一个合体期还怕凉？”
沈瑾钰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凝霜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师兄看够了？”
“没看够。
”柳玉衡歪回软榻里，把话本卷起来敲着掌心，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你那徒弟，昨夜终于按捺不住了？”
沈瑾钰端着茶盏的手指没有动。
“他生了心魔。”
提到“心魔”二字，柳玉衡的笑容收了几分。
他坐直了些，把话本搁在膝上。
“我正想问你这个。昨日决赛我在场，那孩子真生了心魔？”
沈瑾钰垂着眼，拇指在茶盏边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什么程度？”
“赵怀瑾看过了，思虑过重，压抑太久，执念太深。”
沈瑾钰的声音不高
“盘踞在心脉附近，暂时用清心丹压住了。”
柳玉衡沉默了一瞬。
“昨日他在台上最后那几招，我在观礼台上看着都觉得心惊，根本不像是为了赢，像是要跟谁拼命。”
他看了沈瑾钰一眼，
“他心里的执念，跟你有关吧。”
沈瑾钰没有回答。
柳玉衡太熟悉这个沉默了。
“心魔这东西，靠丹药压不住，你我都清楚。”
柳玉衡的语气难得正经，
“得有人解开他心里那个结。”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柳玉衡重新歪回软榻里，语气又懒散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昨夜被心魔控住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能把你嘴唇磕成这样，还留了印子——你这徒弟，下手不轻啊。”
沈瑾钰抬眼看他。
“师兄对心魔倒是很有研究。”
“我是关心你。”
“你是关心热闹。”
柳玉衡也不否认，笑了笑，探身从旁边的矮柜里翻出一个青瓷小盒，递到沈瑾钰面前。
盒子不大，瓷面温润，隐隐透着淡淡的药香。
“拿着，涂腰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沈瑾钰没有接。
他看着那个青瓷小盒，然后抬起眼看着柳玉衡。
“师兄看来常备此物。”
柳玉衡的笑容僵了一瞬。
“想来也是。”
沈瑾钰的语气淡淡
“云霄峰上下，从丹药到器物，一应俱全，师兄身为一宗之主，思虑周全，连这等琐碎之物都备在静室手边。”
“沈瑾钰。”
“不过此物于我用不上，师兄留着自己用便是。”
柳玉衡把青瓷小盒往茶几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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