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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在晒了吗，晒了好几天了，还没烂完。”
“我们缺人，你来不来？”
顾辞看了王妍一眼，又看了萧宴一眼，目光移到青青身上。
青青站在王妍身侧，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墙角的栀子花。
顾辞的目光没有多停留，移开了。
“我只会两件事：把对手毒倒，给队友治伤，你们要吗？”
“要。”
王妍说。
“行，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身体不好，每天只能练两个时辰，多了会吐血。”
“真的假的？”
“假的。”
顾辞面不改色
“我就是不想练太久。”
王妍的嘴角抽了抽。
“还差一个，你有认识的人吗？”
顾辞把药典塞进储物袋。
“有个朋友，碧落峰的，元婴前期，使重剑，你们去找他，就说我让你们去的。”
“他叫什么？”
“陆昭。”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顾辞看了她一眼。
“我昨天说他剑招像切菜，他追着我砍了三条街，现在去，他可能会砍第四条。”
“你为什么要说他剑招像切菜？”
“因为他把对手当菜切。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自己不爱听。”
碧落峰的陆昭，和顾辞描述的“追着砍三条街”完全对不上号。
王妍在山道口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喂一只野猫。
生了一副极温和的长相——眉形舒展，眼尾微微下垂，嘴唇的弧度天生带笑，看人的时候像春风拂面。
他蹲在那里，野猫扒着他的膝盖讨食，他笑眯眯地掰着手里的干粮，一点一点喂给它，嘴里还念念有词
“慢点吃，别噎着。”
王妍叫了他一声。
陆昭抬起头，看见他们，眉眼一弯。那一笑像日光落在溪面上，明晃晃的，带着温度。
“顾辞让你们来找我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干粮渣，
“他昨天说我剑招像切菜，我今天本来要去砍他第四条街的，不过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不砍了。”
语气温柔，笑容可掬，说出来的话却和顾辞的嘴一样。
“我们差一个队友。”
萧宴说。
陆昭把背后的重剑卸下来，往地上一杵。
地面震了震，剑柄上挂着一串小铃铛，哗啦啦响了一阵。
那只野猫被响声惊动，竖起尾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蹲回路边舔爪子了。
“我元婴前期，重剑，会一点防御。”
他笑了一下，
“顾辞每次嘴贱被人打，都是我把他捞出来的，捞人我很熟练。”
王妍数了数人头。
“萧宴，我，青青，顾辞，陆昭——齐了。”
顾辞不知什么时候从松树底下晃了过来，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五个人，一个剑修，一个防守挨打的，一个下毒治病的，一个重剑切菜的，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在青青身上停了一下。
青青站在王妍身侧，垂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顾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一个凑数的。”
王妍瞪了他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青青抬起眼，看了顾辞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低下头，往王妍身后挪了半步，像是被顾辞的话刺到了。
王妍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青青说了句什么。
青青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没事”。
“那就这样。”
萧宴说
“明日开始合练，地点在云霄峰后山。”
顾辞从石头上起身，经过陆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剑柄上挂铃铛是什么毛病。”
“可爱。”
陆昭笑眯眯的，
“而且你每次听到铃铛声就知道我来砍你了，方便你跑。”
顾辞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你砍我的时候铃铛响得整座山都听得见”，
但看了一眼陆昭背后那柄半人高的重剑，把话咽回去了。
“走了。”
他往丹霞峰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王妍，你昨天在云霄峰吼的那句‘老娘防守同辈第一知道吗’，我在丹霞峰都听见了。”
“哈？不愧是狗的耳朵哈，真灵！”
“常年装死的人，耳朵都灵，因为只有耳朵能用了。”
他迈步走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豪。
王妍准备回嘴，结果顾辞自顾自的已经走远。
陆昭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春风。
“没事，我也听见了，喊得挺有气势的。”
他背着重剑往碧落峰走去，铃铛声叮叮当当地远去了。
那只野猫站起来，跟在他脚后跟后面，一人一猫消失在山道拐角。
青青看着王妍涨红的脸，弯了弯眼睛，从袖中取出一方水碧色的帕子递给她。
王妍接过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把帕子攥在手心里。
青青低头看着王妍攥着帕子的手，目光在王妍的指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走吧，回去了。”
王妍走在前面，还在为顾辞那句“只有耳朵能用了”耿耿于怀。
青青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踩在王妍的影子里。
萧宴落后几步，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
山道边的松树后，一道白衣身影不紧不慢地转了出来。
沈瑾钰手里端着一盏茶，茶面上浮着一片完整的茶叶，还冒着热气。
“找齐了？”
萧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师尊的领口。
他的耳尖又开始烧了。
“找齐了，丹霞峰的顾辞师兄，碧落峰的陆昭师兄，加上王妍和青青，五个人。”
沈瑾钰“嗯”了一声，端着茶盏从松树后走出来，经过萧宴身侧时脚步顿了顿。
“那个顾辞，毒用得不错，但嘴不好，容易挨打。”
“陆昭能护住他，但重剑的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你跟他们合练的时候，多补陆昭的进攻，多防着顾辞挨打。”
他迈步往凝霜峰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那个队友青青，单水灵根，灵力很纯，她从入宗到现在，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出过手，合练的时候，多留意。”
萧宴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弟子知道了。”
白衣身影没入山道尽头的暮色里。
萧宴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右手上那方霜花帕子，快步跟上了王妍和青青。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远远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和顾辞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极远处飘过来——
“你来真的？”
然后是陆昭温柔的嗓音，带着笑意：
“切菜嘛。”
铃铛声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萧宴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39章 王妍天赋（番外）
宗门大比结束后，王妍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在十二进六被淘汰，输得不算难看，但也不算好看，本来一直觉得没事的。
直到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盯着帐顶，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她知道她没剑术的天赋。
她一直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赛场上被人一剑挑飞兵刃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像一根刺，细细的，扎在肉里，不致命，但每吸一口气都疼。
所有人都跟她说没关系。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点。
可她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狗蛋。”
她在脑中喊了一声。
识海里，一团白色的光团正窝在角落打盹，被她这一声喊得弹了起来。
“说了别叫我狗蛋！”
光团炸了炸毛——如果一团光能有毛的话。
“我的天赋到底在哪里啊。”
王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剑术不行，刀也不行，枪也不行，鞭也不行，双钩也不行。”
“谢师姐带我试了一年，样样都不行。我总得有个行的吧？总不能真的上场就当肉盾。”
光团沉默了一瞬。
王妍难得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去问问，你等会儿。”
白色光点在王妍识海中闪了闪，消失不见。
王妍翻了个身，盯着帐顶。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伸出手，对着那条白线比了比手指。
五根手指，握了五年的剑，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她不是怕吃苦。
她是怕吃了苦也走不到想去的地方。
光团回来了。
比去的时候亮了一圈，像是被什么存在顺手擦了一把，光色从米白变成了月白。
“那位说，让你看动漫。”
王妍愣了一瞬。
“什么？”
光团在她识海里抖了抖，吐出一串画面。
《李小黑战记》、《刺客七八九》，都是她看过的。
穿越之前追了好几年，特别李小黑的番、漫画、电影通通都看过了。
那位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刚想开口，光团已经在她识海里把片段铺开了。
先放的是《李小黑战记》。
看着吴限教导小黑如何与金属共鸣，如何操控金属。
看着陆野师姐拯救坠机的画面，把精铁变为铁丝线牢牢栓住飞机，对精铁的熟练应用，变形、控制。
看着吴限在传送门对打，融合了所有人的武器提炼了精铁。
看着小黑和师姐操控金属打败了敌人。
王妍看得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是极品金灵根，金属性灵力在她体内流淌着，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灵力不是灌进兵器里，是让金属本身变成灵力的延伸。
不是人御剑，是人即是金属的主人。
但这个境界太高了，高得她只能仰望。
吴限能操控天地间所有金属，能将废铁提炼成精铁，能随心变化、随心操控。她做不到。
至少现在还远远做不到。
光团又放了《刺客七八九》。
七八九熟练的操控魔刀万刃的千变万化，心念一动，刀刃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碎片在他周身散开，像一蓬被风吹散的铁屑。
然后他手指一动，碎片随指尖流转。不是像吴限那样掌控所有金属，是只掌控自己手中的这一捧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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