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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不断换位，每一次换位，阵型的薄弱点就随之转移，像一片永远在流动的水银。
萧宴出剑。
霜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刺向阵眼，阵眼已经移走了。
剑光刺入阵型边缘，阵法灵光荡开一圈涟漪，将他的剑势层层卸去，消弭于无形。
萧宴瞳孔微缩，收剑回撤。
但凤耀宗的阵法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灵光从防御骤然转为进攻，一道灵刃从阵中飞出，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白衣上割开一道口子。
“萧宴！”
王妍急喊。
“没事。”
萧宴的声音很稳，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流转的阵法。
太快了，她们换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规律。
陆昭的重剑砸向阵侧，重剑落处，阵型的防御灵光如水波般荡开，将千钧之力分散到五人身上。
陆昭虎口一震，重剑差点脱手。
顾辞的毒粉从指尖无声无息飘出，顺着灵刃的来路逆向渗透，刚渗入一层，阵法灵光骤然流转，将毒粉尽数弹了出来。
“渗不进去。”
顾辞的声音难得没有懒散，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她们的灵力联结太紧密，找不到一丝缝隙。”
王妍咬牙，锦囊口松开。
四十九片碎刃从囊中飞出。
台下清玄宗的坐席上，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碎刃如一群银色的燕子从锦囊中涌出，在王妍周身铺开，每一片都如新月般细长，边缘薄得几乎透明，锋刃上流转着极淡的寒芒。
凤耀宗的五人身形同时微微一滞，连那座流转不息的阵法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秦冽的目光从锦囊移到那些悬浮的碎刃上，眼尾微微眯起。
“这就是碎刃？”
她的声音穿过阵法灵光，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味。
王妍没有回答。
四十九片碎刃如游鱼般散开，贴着阵法灵光的表面游走，像四十九根探针，感受着每一次换位时灵力的波动。
碎刃的锋刃擦过阵法光壁，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琉璃。
秦冽嘴角微微一弯。
“有意思。”
她抬手。
阵法应声而变。
五人换位的速度骤然加快，灵光流转如飞旋的星轨。
王妍的碎刃刚捕捉到一丝规律，阵型就变了；
再捕捉，再变。
碎刃在阵法光壁上疯狂试探，但每一次都被弹开，像一群撞向琉璃窗的飞蛾。
“探不出来。”
王妍的声音发紧
“她们换位没有固定规律，是随机的。”
萧宴的眉拧紧了，没有固定规律，阵眼的位置就无法预判。
找不到阵眼，就无法破阵，而凤耀宗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秦冽一声低喝。
阵法灵光骤然暴涨，从防御转为进攻——
无数道灵刃从阵中飞出，如暴雨般朝清玄宗阵型倾泻而下。
陆昭暴喝一声，重剑横于身前，防御屏障撑到最大。
灵刃砸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闷响，铃铛疯狂作响，声如催命。
青青拔剑，水属性灵力缠绕在剑身上，剑光如水，将漏进来的灵刃一一偏转。
但她额角的汗越来越密，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超平时，她的目光始终有一缕钉在王妍身上。
萧宴的剑光在灵刃雨中穿梭，将最密集的那部分一一击碎。
但他每击碎一道，就有更多的灵刃从阵中飞出，凤耀宗的攻势没有尽头。
秦冽的目光穿过灵刃雨，落在王妍身上。
“那个用碎刃的。”
王妍抬头。
秦冽的嘴角弯着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你的碎刃很巧，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兵器，你自创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正的欣赏，像一位用剑的行家遇见了从未见过的剑谱。
“我看了你上一场的留影，碎刃探阵，以点破面，很有想法，但你太依赖它们了”
王妍还没来得及反应，凤耀宗的阵法骤然收缩。
秦冽一声令下，其余四人同时变位。
阵型从圆转的攻防一体猛然收紧，灵光如潮水般涌动，朝他们五人的阵型中央挤压过来。
五人之间的站位被硬生生切割——萧宴被两个凤耀宗弟子缠住，霜白色的剑光与阵法灵光绞在一起。
陆昭和顾辞被第三个方向牵制，陆昭的重剑疯狂劈斩试图突围，但阵法的灵光如泥沼般将他层层困住。
青青被第四个弟子挡在外围，她的剑与对方的阵法灵光对撞，水属性灵力炸开一片水雾。
王妍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阵型中央，只剩她一个人，正对着秦冽。
“这样公平些。”
秦冽从阵眼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王妍脸上，又移到她周身悬浮的碎刃上，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打量新奇猎物时的从容。
“我一直想单独试试你的碎刃。”
王妍没有废话。
四十九片碎刃同时飞出，如一群银色的燕子朝秦冽掠去。
秦冽没有躲，她抬手，阵法的灵光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流转的光壁。
碎刃撞上去，像雨点落入湖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纷纷被弹开。
王妍手指连勾，碎刃重新聚拢，从不同角度再次切入。
秦冽的阵法光壁不断流转，每一次都将碎刃的力道卸去，像水包容着落入其中的刀刃，不伤分毫。
她一边化解攻势，一边朝王妍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像闲庭信步。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些飞舞的碎刃上，像在欣赏一场独为她一人表演的剑舞。
“碎刃的轨迹可以更刁钻些。”
她甚至开口指点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建议
“你操控它们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太明显了。”
“我看你的手指，就知道下一片要从哪个方向来。”
王妍咬紧牙关，秦冽说得对，她确实习惯用手指引导碎刃——
这是从练习时就养成的习惯，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是个破绽，秦冽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秦冽抬手，一道灵光从指尖射出，直取王妍的膝盖。
王妍侧身躲过，但秦冽的攻势连绵不绝，灵光一道接一道，编织成一张网，将王妍的活动范围越收越窄。
王妍想退，双脚却被阵法的灵光锁住；想挥拳，手腕被灵光缠住；
想操控碎刃回援，碎刃在外围被秦冽的光壁死死挡住。
她被定住了，整个人被秦冽的灵力锁死在原地，像一只被蛛丝裹住的蝴蝶。
秦冽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王妍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柏木香。
秦冽伸出手，指尖捏住一片被弹回的碎刃。
她没有立刻插回去，而是将碎刃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精铁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薄如蝉翼，锋刃上流转着极淡的寒芒。
“精铁材质，长三寸，宽半寸，薄如纸。”
她像在品鉴一件有趣的器物，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正的喜爱
“自己设计的？”
王妍没有回答。
秦冽将碎刃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插回王妍腰间的锦囊里。
手指从锦囊边缘收回来，顺势在王妍腰侧停了一瞬。
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不轻不重，像猫用爪子按住猎物时那种从容的力道。
王妍的脊背僵住了。
观礼台，谢安若猛地站了起来。
秦冽歪了一下头，看着王妍僵住的表情。
她笑了，眼尾上挑，像刀锋映上了月光。
“怕了？刚才指挥碎刃的时候，不是挺凶的么。”
她凑近了些，呼吸拂过王妍的脸颊，温热的，带着极淡的茶香。
“你这碎刃我确实没见过，很特别，所以我想看看，能创造出这种兵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的目光在王妍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比我想的有意思。”
秦冽的脸越来越近。
王妍能看见她眼底的笑意，一种猫逗老鼠的戏谑，纯粹的、好奇的、带着一点玩味的逗弄。
睫毛几乎要碰到王妍的睫毛，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嘴唇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第43章 5个魔童生气了
台下，谢安若已经飞身到了擂台下方。
她的手按上了擂台旁边的石柱上，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
“监战长老。”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瞬的平静。
监战长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看了一眼台上秦冽和王妍的距离，眉头皱了一下。
“凤耀宗弟子并未造成实质伤害，不构成违规。”
谢安若的手指在立柱上留下了五道指印。
她的目光钉在台上，那是她从王妍进宗起就手把手带大的小师妹。
她宠了五年的孩子，此刻被人定在擂台上，动弹不得，眼看着就要被轻薄于此。
谢安若的手指握上了腰间的剑柄。
青青被凤耀宗弟子挡在外围。
她的剑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水属性灵力缠绕在剑身上，每一剑劈出去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那名凤耀宗弟子咬着牙死守，阵法的灵光在她身前织成屏障。
青青的剑斩在上面，水花四溅，每一次都震得整座阵法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越过屏障。
看见秦冽捏着王妍的碎刃在阳光下端详，
看见秦冽的手指在王妍腰侧停留，
看见王妍僵住的脊背，
看见那张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青青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那双平日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她握剑的手指节节泛白，剑锋上的水属性灵力从柔和转为冷冽，像深冬的溪水，寒意刺骨。
那名凤耀宗弟子的阵法屏障在她的剑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秦冽的嘴唇，已经贴到了王妍唇边，只差半寸。
“师姐——！！！”
王妍闭上了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撞在擂台的加固阵法上，弹回来，在整个演武场回荡。
她最害怕的时候本能地喊出了那个她最依赖的人。
谢安若听到这声“师姐”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把火从里到外点燃了，
剑柄上的手指咯咯作响，剑身从鞘中滑出了半寸。（作者ps：母女之间的亲情）
就在这时，擂台边缘那座当摆设的武器架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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