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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插着十几柄各式各样的兵器——剑、刀、枪、戟，都是赛前供选手临时取用的普通器械，没人注意过它们。
此刻整座武器架连带着上面的所有兵器都在震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千百只鸟同时尖啸。
金属性灵力从王妍周身失控般涌，整座武器架拔地而起，
带着上面的十几柄兵器，像一座小型铁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秦冽砸了过去。
秦冽瞳孔骤缩，她撤步、抬手、阵法灵光凝成屏障
武器架砸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灵光四溅，碎铁纷飞。十几柄兵器从架上脱落，却没有落地。
它们悬浮在空中，被王妍失控的金属性灵力牵引着，剑尖、刀锋、枪刃齐齐对准了秦冽。
锋刃在阳光下泛着寒芒，像一群被激怒的蜂。
秦冽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讶。
她以为这个用碎刃的姑娘只是巧思过人，没想到她的灵力与金属之间的共鸣，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王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虎口因为灵力暴涌而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子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十几柄兵器悬在她周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控制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操控体积小的物品。
但刚才那一刻，她被秦冽困住，动不了，碎刃在外围被阵法挡住，灵力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恐惧、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冲进丹田
然后金属性灵力就自己找到了出路，直接从丹田扩散出去，与周围所有的金属产生了共鸣。
青青在王妍喊出那声“师姐”的时候，已经挣脱了对手的纠缠。
她的剑势如破竹，水属性灵力在剑锋上凝成一层近乎实质的寒芒，
那名凤耀宗弟子的阵法屏障轰然碎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青青如一根离弦之箭朝王妍掠去，
她看见了那十几柄悬在王妍周身的兵器，
看见了王妍滴血的手指，
看见了王妍脸上茫然又震惊的表情。
她的妍妍，被人欺负了。
青青转过身。
她和秦冽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她握剑的手稳得像一座山，眼睛里翻涌的杀意冷得像深冬的冰层。
水属性灵力灌入剑身，剑锋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啸声，一剑接一剑，如暴风雨中的浪头，劈头盖脸地朝秦冽砸过去。
秦冽刚被武器架砸得气血翻涌，阵法屏障还没完全恢复，
青青的剑已经到了。她抬剑格挡，两柄剑第一次相交，秦冽的虎口便是一震。
青青的剑上附着的灵力冰冷、沉重，像深湖底部的暗流，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滴都带着千钧之力。
秦冽连挡三剑，每一步都在退。
她的阵法光壁在之前的武器架冲击中已经出现了裂纹，此刻在青青的猛攻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她想重新联结阵法，但青青的剑太快了，快到她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第四剑，秦冽的剑被震偏了半寸。青青的剑尖从她肩头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五剑，青青的剑势从直刺转为横斩，秦冽匆忙格挡，剑身传来的力道让她虎口发麻。
第六剑，青青的剑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刺入，点在她灵力运转的节点上。
秦冽的灵力供给骤然一滞，阵法光壁明灭不定。
第七剑，青青的剑尖停在了秦冽的咽喉前。
水属性灵力在剑尖上凝而不发，寒意刺在皮肤上，像一根冰冷的针。
秦冽单膝跪地，手中的灵剑插在擂台地面上，撑住了身体，她抬头看着青青。
青青站在她面前，剑尖抵着她的咽喉，握剑的手稳得像磐石。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像退潮时礁石上残留的水痕。
“认输。”
秦冽的声音沙哑。
青青的剑停在她咽喉前，悬停了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剑尖收回，入鞘。
凤耀宗其余四人见队长落败，想要回援。
她们回不去了。
萧宴的剑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筹，霜白色的剑光如暴风雪般席卷，
将缠住他的两人死死压在原地，每一剑都逼得她们连退数步。
陆昭的重剑防守范围骤然扩大，将试图突破的第三人牢牢挡住，
重剑砸在擂台地面上，碎石纷飞，生生砸出一道界限。
顾辞的毒粉无声无息地渗入她们的灵力防线，迟滞着每一个动作，她们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沉。
四人之间的默契从未像此刻这样流畅，是因为愤怒。
他们的队友，被人欺负了。
“认输！我们认输！”
秦冽的声音从台上传出来，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急迫。
监战长老的声音响起：“丙组第二轮，清玄宗一队，胜。”
台下清玄宗的坐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王妍像没听见一样，还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经不抖了，虎口的血珠子凝成了暗红色的小点。
十几柄兵器还悬在她周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兵器跟着她的手指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她再动了动——兵器在空中齐齐转了一圈。
她笑了。
青青收剑入鞘，转身走到王妍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拉过王妍的手，低头看了看虎口的伤口。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水碧色的帕子，轻轻缠上去。
动作很轻很慢，和从前每一次给王妍包扎一样
王妍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青青。”
“嗯。”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未散的沙哑。
“我刚才控制了一座武器架耶，我厉不厉害。”
青青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方才冰冷的杀意已经褪去大半。
但看着王妍亮晶晶的眼睛，剩下的冷意慢慢地、慢慢地化开了。
她弯了弯嘴角，笑得很轻很软。
“嗯。我看见了。很厉害。”
王妍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青青的脸埋在她肩窝里，睫毛微微颤动着。
她伸出手，回抱住王妍的腰，手指攥着王妍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萧宴收剑入鞘，走过来，他看了看王妍抱着青青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在王妍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陆昭把重剑往地上一杵，铃铛声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
顾辞靠在陆昭肩头，半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劲装上的灰尘。
她看了青青一眼，又看了王妍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王妍腰间的锦囊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碎刃。”
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朝王妍行了一礼
“受教了。”
凤耀宗五人走下擂台的时候，秦冽的脚步在擂台边缘停了一瞬。
她回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抱着青青又笑又跳的王妍身上。
秦冽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玄色劲装的背影没入人群，像一柄收回鞘中的刀。
台下，谢安若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她站在擂台下方，看着台上庆祝胜利的五个孩子。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回观礼台。
柳玉衡歪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
“气完了？”
谢安若没有接话。
“你刚才差点把石柱捏碎。”
柳玉衡把茶盏放下，指了指石柱上那五道清晰的指印，
“监战长老要是真不喊停，你是不是打算直接上去把那个凤耀宗的小丫头扔下来？”
谢安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不会。”
“真的？”
谢安若没有回答。
柳玉衡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第44章 弟子不回家，怎么办
两战全胜。
丙组第一，提前晋级十六强。
从演武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下一场对定玄宗。”
王妍走在最前面回过头说
“赢不赢都出线了，但我想赢。定玄宗防御见长，到现在一局没输过。”
萧宴点头。
“定玄宗的打法是把防御堆砌到极致。五人的土属性灵力联结成阵，防御屏障层层叠叠。
“但他们太依赖防御了，进攻手段几乎没有。”
“只要能破开屏障，他们就输了。”
王妍握紧腰间的锦囊
“我的碎刃可以试试渗透他们的土属性屏障。”
“土属性灵力的孔隙比阵法光壁更大。”
顾辞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你的碎刃能渗进去。”
“问题是渗进去之后，怎么在屏障内部制造足够的破坏。”
“土属性太厚重了，碎刃太轻，就算切进去，力道也会被层层消解。”
“所以需要萧宴的剑。”
王妍看向萧宴
“我的碎刃切开裂缝，他的冰属性灵力顺着裂缝灌进去，冻结、膨胀、撑裂。”
萧宴想了想。
“可以试试，你的碎刃切开第一层裂缝，我的剑跟上，不用等裂缝完全打开，裂开的那一瞬间冰灵力就要灌进去。”
王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明天合练试试。”
说话间已经到了山道分岔口。
陆昭和顾辞道别后就各回各峰了。
萧宴和王妍、青青继续走着。
“王妍。”
王妍抬头。
“今天你控制武器架那一下，不只是失控。”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操控小体积的金属，今天你碰到了大体积的，也控住了，那层窗户纸已经破了。”
萧宴迈步走了。
王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的伤口被青青的帕子缠得妥帖，血已经止住了。
青青走在她身侧，伸手把王妍虎口那方被风吹得微微松脱的帕子重新缠紧了一圈。
王妍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走吧。”
两人往云霄峰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王妍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萧宴还站在分岔口，磨磨蹭蹭地整理袖口，整理完了又整理剑穗，整理完了又低头看鞋尖。
“萧宴？”
王妍喊了一声。
萧宴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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