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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是，心口那块地方像被挖走了一大块，疼得他夜里睡不着，白天也没缓解。
沈瑾钰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松枝上的积雪一点点变厚。
手边的茶早已凉透了，他一口没喝。自从那天萧宴搬回弟子房，凝霜峰的洞府就空得过分。
夜里没有均匀的呼吸声，清晨没有人在耳边轻声唤“师尊”，连空气里都少了那股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
他试着画符，画了两张就发现墨迹晕开一大片；
他去后山练剑，剑气劈出去总觉得滞涩，像是心里压着什么，挥之不去。
第七天傍晚，王妍踩着积雪上了凝霜峰。
她没去主峰，径直去了弟子房。推开门时，萧宴正坐在窗边看雪，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哟，这是哪位道友在此借尸还魂？”
王妍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魂儿还在千灯节呢？”
萧宴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干净。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王妍在他旁边坐下，听他把事情经过粗略的讲了一遍。
“师叔他……啧，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萧宴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练剑时留下的薄茧，是师尊亲手教他握剑时磨出来的。
“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妍凑近些
“你这几天躲着他，他也由着你躲，你两这样只会越行越远。”
萧宴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都说不拦着我了。”
“那是他以为你真喜欢那个凌初！”
王妍恨铁不成钢
“他要真不在乎，那天晚上为什么冷着一张脸？为什么要说人家天资不行？为什么听见你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松口了？”
萧宴没吭声。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懂归懂，心里的那点盼头像是被雪埋住了，怎么也刨不出来。
“行了，别在这儿装死。”
王妍拽他起来
“收拾收拾，下山吃顿好的。再这么熬下去，你师尊还没想明白，你先把自己熬干了。”
萧宴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又停住：“师尊那边……”
“放心，师叔闭关了。”
“闭关？”
“今早的事。”
“我师尊去找他，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说‘无事’，然后下午就下了闭关令。估计是自己也觉得状态不对，干脆躲起来清净。”
萧宴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头，半天没动。
闭关。
沈瑾钰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人。
当年殷怀沙追了他几百年，他也没躲过一次。
如今却因为他萧宴，把自己关进了洞府里。
“闭关多久？”他轻声问。
“没说。按师叔那个状态，少说也得个把月吧。”
萧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跟着王妍下山，走出很远，回头望了一眼凝霜峰的方向。
主峰洞府的门紧闭，门前积雪平整，没有人踏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云霄峰顶。
柳玉衡收起传讯玉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他刚才收到沈瑾钰闭关的消息，说是“心绪不宁，暂闭三月”。
他想起昨日在凝霜峰见到沈瑾钰的情形——那人站在廊下看雪，眉间那点郁色浓得化不开，问他可有心事，只答了句“无事”。
“师弟啊……”
柳玉衡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你那点事，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罢了，等他出关吧，有些事，旁人插不了手，得他自己想通。
凝霜峰底，萧宴踩着积雪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了，山风卷着雪沫子往领口里灌。他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师尊在里面闭关，他在外面等。
等三个月，或者更久。
只要师尊不出关，他就还有机会。只要师尊还想不明白，他就还有盼头。
雪还在下，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像一滴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秘境试炼的消息是谢安若亲自带过来的。
她把萧宴、王妍、青青、陆昭、顾辞叫到一起，言简意赅地说万剑宗附近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各大宗门都会派元婴期弟子前往，化神期长老带队，清玄宗这边她领队。
此次秘境配有传送玉牌，遇到危险捏碎即可传送回入口，没有性命之忧，就当是历练。
王妍听到“秘境”两个字眼睛一亮，萧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段时间瘦了不少，眉骨的棱角都更分明了些。
谢安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她知道劝没用，让这个人忙起来才有用。
出发那天，清玄宗的灵舟停在上空。谢安若站在船头，青色劲装，佩剑，高马尾，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身后是二十几个元婴期弟子，各峰都有。
丹霞峰的几个药修在甲板上翻看丹药册，碧落峰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秘境地形，云霄峰的师弟师妹们围着王妍叽叽喳喳等等。
陆昭正拿剑追着顾辞砍………某个人又嘴贱了吧……，青青站在王妍身侧，落后半步，安安静静的。
萧宴站在船尾，看着凝霜峰的方向。
云海翻涌，灵舟缓缓升空，凝霜峰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淡，最后和漫山的积雪融在一起。
他把目光收回来，师尊闭关了，他走之前去道别，门关着，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萧宴！”
王妍从甲板上跑过来
“别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了，过来听师姐讲秘境的规矩。”
萧宴收回目光，走了过去。
谢安若正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
秘境入口在万剑宗后山，各大宗门统一分配玉牌，遇到危险捏碎即可传送回入口；
带队长老在万剑宗等候，会用水镜观察秘境内情况；
秘境入口会随机传送，玉牌输入灵力可以和同宗弟子对话；
秘境内的灵植和矿物各凭本事，不得对其他弟子下死手；
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万不可为了利益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吧啦吧啦吧啦）
说完她把玉简往怀里一收，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弟子们，最后在王妍身上停了一瞬说尤其是你。
王妍无辜地眨了眨眼，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灵舟飞了三天。到万剑宗那天是个晴日，山门处的迎客弟子早已候着。
剑阵从主峰延伸至山脚，每一柄剑都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空气里隐隐有万剑共鸣的嗡鸣声。
萧宴背着剑走下灵舟，胸口的积雪仿佛被这漫山剑意轻轻晃了一下。
王妍在他旁边深深吸了口气，说这地方剑气真重。
陆昭的重剑在背后轻轻震动，铃铛响了几声，像在回应什么。
顾辞难得没懒懒散散，眯着眼看向主峰方向，说了句有意思。
青青跟在王妍身后，目光在万剑宗的剑阵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谢安若走在队伍最前面，青色劲装在万剑宗的白石台阶上格外醒目。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清玄宗弟子，示意所有人跟上。
萧宴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秘境，试炼，陌生的地方。
也许换个地方，换个心情，那团积雪会有不一样的形状。
天赐这般憾恨机缘，我自不肯休。
第59章 进秘境啦
各大宗门弟子传送进了秘境。
白光一散，萧宴就踩进了一堆烂树叶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然后面无表情地使了个清洁术。
往玉牌里输入灵力默念队友名字，陆昭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你们都在哪儿？我陷在沼泽里出不来了，求捞”
萧宴沉默了几秒，扶额回复
“你一个元婴期，从沼泽里脱身都做不到吗？”
“这沼泽。”陆昭的声音很沉稳，“它吸收灵力，我出不来。”
那你还挺倒霉的，萧宴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其他人呢”
“呲——嘶——我—嘶—灵力——”
“嘶嘶——呲啦——王妍——你——”
玉牌里安静了一瞬。
“王妍和顾辞在一起，他们的玉牌应该是被什么结界屏蔽了”
萧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玉牌没问题后说
青青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响起：“我在石林，这里有很多石头，没有人。”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先去找妍妍和顾辞，我有点担心妍妍”
“喂喂喂，没人管我的死活吗”
“行，你去找王妍他们，我去捞陆昭，陆昭你别动了，越挣扎陷得越深”
“好的好的，你快点来，这个沼泽好臭。”
“……”
“好，你们注意安全”
“好”
挂完玉牌后，思考了一下，开始行动。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头顶的树冠浓密得几乎透不下天光，空气里混着湿泥、苔藓和不知名菌类的气味。
萧宴御剑飞行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还是没见到陆昭描述的沼泽，他停下来确认方向。
玉牌里传来陆昭催促的声音。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妖兽的嘶吼，粗粝短促，混着金铁交击的脆响。
他拨开树丛，看见一小队万剑宗弟子正在围猎一头铁皮野猪。那野猪足有小山大小，浑身覆盖着厚厚的角质皮，两根獠牙又弯又尖，牙尖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剑刃。
几个弟子衣袍上全是泥和碎叶，有一个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剑掉在几步之外的草丛里。野猪脑袋一转，朝他拱了过去。
萧宴拔剑，从树后跃出。他落在那弟子和野猪之间，剑锋自下而上斜挑，正中野猪左腹部上方一处旧伤疤。
野猪吃痛暴怒，獠牙甩过来，他侧身避开，反手又在它侧腹划了一道，同时朝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弟子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
那几个弟子回过神来，连忙从两侧包抄，替他封住野猪的退路。萧宴绕到野猪侧面，找到角度，一剑刺入旧伤疤，剑尖直通内丹。野猪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轰然倒地。
方才掉剑的那个弟子从草丛里捡回自己的剑，抱在怀里，抬起头，嘴巴张成了圆形。
萧宴蹲下来检查伤口，确认内丹已碎，用清洁术清了剑上的血迹。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领头的弟子大步走过来，抱拳抱得格外用力，脸上还挂着刚才搏斗时蹭上的泥印子：“多谢道友！在下李明远，万剑宗内门弟子，这几个是我师弟师妹。刚才要不是道友出手，我师弟怕是要被那野猪拱到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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