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果呢?
热脸贴了冷屁股。沈砚对他,那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态度冷淡疏离都是好的,偶尔视线对上,谢昭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挑剔,乃至一丝厌恶?
当时谢昭只觉莫名,还反省过自己是否哪里得罪了这位大舅哥而不自知。
他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去找徐舒吐槽:“沈砚是不是有病?我感觉他就是在针对我。”
徐舒当时正清点着从魔窟里搜出的账本,闻言头也不抬,凉飕飕地甩过来一句:“哦,你去青楼是干正事,人家沈大公子去,就不能是体察民情或者另有要务?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也是去玩的,你看他身边干干净净,就一盏茶。你呢?左拥右抱是没有,但坐在脂粉堆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跳舞小姑娘的,可是你谢大公子本人。这画面让人家大舅哥撞见了,没当场上去揍你一顿,真的已经是看在你未来媳妇儿的份上,非常克制,非常给你面子了。”
“我那是观察敌情!!”谢昭气得跳脚,“二楼包厢!我看的是二楼!!”
“谁知道你看的是二楼还是舞姬的腰?”徐舒终于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同情,但眼神里看好戏的意味藏都藏不住,“兄弟,认了吧。这误会,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在人家沈砚眼里,你谢昭,就是个打着任务幌子、实则流连青楼、眼睛不老实、还对不住他妹妹的混账玩意。没当场跟你割袍断义,估计都是怕刺激到他家那个体弱多病的宝贝妹妹。”
谢昭气的内心吐血。
那人家老巢就在青楼里,谢昭不伪装成看客,他要怎么混进去制伏魔头?
天知道那个魔头是有多狡猾。
自那以后面对这种事情,谢昭再也不干这事了。他直接一个人夜袭刺杀。
而且鬼知道,刚好就在那里能碰到自家大舅哥,任务在身,他又来不及解释。
而且他大舅哥不也去了吗?
谢昭当时也只能自认理亏,对着自家大舅哥那叫一个伏低做小。他每次想解释那件事,大舅哥只会冷冷的说一句不用。
现在想想,当初为了不让大舅哥生气,把这件事儿添油加醋的告诉素衣卿卿,他可是赔了不少宝物给自家大舅哥。
这明明就是无妄之灾!
谢昭磨了磨后槽牙,把那根草茎咬得更扁了些。
憋屈。
第25章 兄弟
每天的清晨,谢昭就会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将一套基础剑诀慢悠悠地拆解给谢陆看。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影,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他教得随性,甚至带着点慵懒,仿佛这不是授课,只是某种消遣。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昭手中以树枝代剑,划过一道圆融的弧线,示意谢陆注意手腕的翻转,目光却已漫不经心地飘向院门。
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逆着光,轮廓修长挺拔。
来人穿着一身用料考究但样式极为简洁的玄色深衣,腰束同色宽带,无任何佩饰。
墨发以一根朴素玉簪整齐束起,露出一张极其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肤色是长年不见日光的冷白,眉眼遗传了谢家人的俊秀,却仿佛被寒泉浸过,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沉静的疏离。
他就那么站着,身姿如孤松,眼神平静地看向院中。先是掠过满头大汗的谢陆,然后,稳稳地落在了谢昭身上。
苏青就和那个男人一起站在门口,谢昭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那人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平静,在看见谢昭那一刻,就荡然无存。
“哥哥……”
他终于开口。
声音果然如他的人,清冽,干净,却因为压抑了太多情绪而略显低哑、干涩,像冰棱相互摩擦。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此刻全部的气力来确保它的平稳。
“这是……阿昀?”谢昭脸上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在谢昭的记忆里,阿昀就是一个粉团团、穿着鲜艳小袄、总爱咧着没长齐牙的嘴咯咯笑、走路不稳非要扑过来抱他大腿、脸蛋柔软得像刚蒸好糯米糕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奶呼呼的,最常喊的就是哥哥抱!哥哥等等我!
谢昭看向了父亲:“还是,我离家这么多年,你们又给我生了一个弟弟?”
“胡说。”苏青笑骂一声,拍了拍身侧小儿子有些紧张的肩膀“这就是阿昀。”
谢昭回过头,重新打量谢昀,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低声嘀咕,却又刚好能让对方听见:“我走的时候,明明是个糯米团子……按常理,就算长大,也该长成个……温润开朗的漂亮少年才对?”
他想象了一下,觉得那画面才对味,“怎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谢昀从头到脚的冷冽气息,语气更困惑了,“……变成林不语的样子了?”
这话说得,仿佛林不语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会导致弟弟长歪的传染源。
他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些,上下下仔细端详谢昀,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当年那个小团子残存的痕迹。
“真是阿昀?”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儿时那样去捏弟弟的脸蛋,但在半途停住了,转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长得是像……但这脾气神态……” 他摇了摇头,终于给出了一个结论性的评价,带着点玩笑的惋惜,“我们阿昀小时候多讨喜,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了。”
不可爱三个字,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带着兄长对弟弟那种特有的可以毫无负担挑剔的亲昵。
谢昀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立刻强迫自己舒展。
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汹涌的暗流试图冲破冰面,但最终,只化作比之前更深的幽暗。
他承受过太多目光。
羡慕的、嫉妒的、审视的、期待的、以及……
最让他如芒在背的,那些隐含着若是大公子在……的惋惜与比较。
那些目光曾如层层冰雪,将他包裹、压紧,最终塑造出这副冷硬的外壳。
他习惯了,甚至依赖这外壳来抵御一切。
可唯独眼前这人,这用如此理直气壮。
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抱怨说他不可爱的目光,像一道完全不循章法的阳光,径直穿透了厚重冰层,让他那些早已习惯冻结的情绪,骤然感到一阵陌生而尖锐的刺痛与……灼热。
百年了。
他撑着哥哥留下的名声、责任、还有无数人寄托在谢字上的期望,把自己锤炼成一块坚冰,一根冷铁。
他希望不让所有人失望,不让人觉得谢昭的弟弟是个废物。
可是,原来在哥哥心里,他从不是需要去比较、去衡量的继承人,甚至不完全是需要扛起家族的少主。
他首先,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抱起来、会哭会笑、应该可爱的弟弟。
这个认知,比任何苛刻的评判或殷切的期望,都更沉重地撞在他心口,撞得那冰封的内里一阵闷痛,又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不合时宜的酸软。
谢昭看看弟弟这副小古板的样子,又瞅瞅身边眼神灵动、还带着点野性未驯的谢陆,忽然觉得这对比有趣极了。一个像是早早被套上了规矩的枷锁,磨平了所有棱角;一个却还在自由生长,充满无限可能。
“行吧,” 他笑着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种既然已成事实那就接受吧的豁达。
“像林不语这样也行,至少瞧着稳重,能镇得住场子。”
他拉过谢陆,语气恢复了师父的随意,“来,阿昀,认认人。这是你师侄,谢陆,我刚收的徒弟,皮实,耐操练。”
又对谢陆说,“这是你师叔,谢昀,咱们家现在的顶梁柱,本事大着呢,就是话金贵,你以后跟他请教,记得把问题在肚子里盘三遍再说出口。”
谢陆赶紧躬身行礼,姿态比刚才练剑时还规矩:“弟子谢陆,见过师叔。”
谢昀轻轻颔首,目光这才从谢昭身上移开一秒,在谢陆身上停留一瞬,言简意赅:“根基尚可,勤勉勿辍。”
谢陆忙不迭的点头,谢昀的眼神又黏回到了自己家哥哥身上。
苏青带着谢陆去吃个早饭,给两个儿子一个私人空间。
“阿昀做的很棒。”
谢昭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的。
“辛苦了。”
谢昭伸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弟弟的额头,却忘记了弟弟已经比自己高上很多了。
谢昭愣了一下,想若无其收回来手。
谢昀就乖乖的蹲了下来,把自己的头送到了哥哥的手里。像是小时候一样轻轻蹭了蹭。
第26章 素衣
翌日傍晚,谢昭带着小徒弟把这套谢昭自创的剑法又练了多少遍,小徒弟才能磕磕绊绊的把剑招记下来。
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少爷,家主请您过去前厅。……少夫人,回来了。家主特意吩咐,请您……穿戴齐整些再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因要练剑,平日那些飘逸却碍事的宽袍大袖早就换成了利落的劲装。
月白色的束腰箭袖,衬得人身姿挺拔,虽不如华服隆重,但沾着汗意与运动后的蓬勃生气,反而有种洗净铅华的清爽俊朗,眉目在暮色里依旧灼灼。
虽说不如平日里风采万千,但也是光彩照人的。
母亲这一句提醒,不过是告诉他,需要他郑重对待的人来了。
谢昭有些无奈的叹气,虽然是依着母亲的话换了身衣服。
粉色这颜色极其挑人,若气质稍逊,极易显得轻浮女气。
可谢昭只是随手将它披上身,系好同色系稍深的腰带,铜镜中映出的人影,便让那过分鲜艳的颜色瞬间成了陪衬。
那张脸太过夺目,肤色被暖调的粉色一衬,愈发显得莹润生辉,眉眼间的英气与少年感交织,仿佛不是人靠衣装,而是春日的桃花偷了这少年郎的三分神采,才得以如此绚烂。
想到前两天和母亲商量的事情,谢昭把还在自己研究剑招的小徒弟一起拎去了前厅。
前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门户大开,微凉的空气流淌进来,驱散了惯有的沉肃,添了几分郑重其事。
厅内人不多,但核心位置已然易主。
谢昭一脚踏入,目光先习惯性地找到了自家弟弟谢昀。
只见谢昀并未坐在往日紧挨父母下首的少主位,而是心甘情愿地往后挪了两个座位。
空出来的那两个位置,谢昭知道有一个是他的。
而另一个位置……
谢凌霜坐在她身侧,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侧脸上是全然舒展的温和笑意。苏青也坐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8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