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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在两个小人之间画了一条短短的线，把他们的手连在一起。
画完了。
他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月光照着那两个小人，照着它们之间那条细细的线。
方沉的耳朵有点红。
但他没有把那条线擦掉。
他把脸转过去，面朝竹林的方向，用后脑勺对着那两个小人，假装它们不是自己画的。
竹叶还在沙沙地响，月光还在慢慢地往西移。
方沉有些出神地呢喃着……
行己……
“嗯？”
方沉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头掉下去，周行己从竹林的阴影里走出来，迅速走到方沉面前，扶住他。
“等很久了？”他问，周行己低头看着他。
“没有。”
方沉站在青石旁边，连忙毁尸灭迹。
周行己却长臂一勾，把人抱在怀里。
周行己认真地看着地上那幅画，方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耳朵“腾”地红了。
“该走了。”方沉说，挣扎着要出去。
周行己没有动，又抱了一会，终于松开了怀抱。
他蹲下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那一片方形土块都没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方沉的背影，方沉已经走出去好几丈远了，步子迈得很大，耳朵在月光下红得像要滴血。
周行己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第68章 青岚失踪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方沉逐渐觉得适应了，颇有一些岁月静好的感觉，这一天卯时刚过，天还没亮透。
方沉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落，周行己已经走到门边了，门开的一瞬间，一个执法堂弟子站在门槛外面，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让方沉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掌门请所有人即刻前往太虚殿。”
方沉穿好衣袍，跟着周行己走出院门，方沉觉得今天的安静和平时不一样，空气里有一种绷着的、像弓弦被拉满了即将松开的东西。
太虚殿里已经站了人，陈王宴平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殿下站着几个执法堂的长老，还有素简等人。
陈王宴平开口了。
“青岚失踪了，执法堂查过，宗门内没有她的踪迹，山门阵法没有她离开的记录，护山大阵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方沉的后背微微发凉，这意味着要么她被人用某种能瞒过护山大阵的手段带走了，要么带走她的人修为高到可以无视大阵，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诡异的想起了好久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思索片刻，他就把那天的事向众人说了一遍，隐瞒了跪下去这个细节，陈王宴平听完，沉默了一息。
“许是天魔。”她说。
太虚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温度，方沉感觉到旁边的周行己开始无意识散发压迫。
“青岚被带走，最可能的方向是北边的无间牢狱，那里镇压着天魔一族的旧部。”陈王宴平的声音郑重，“这件事，我有责任，人是在我宗门里丢的，我会派人去找。”
素简往前走了一步。
“掌门。”她说。
“我要下山。”
陈王宴平看着她。“你只突破金丹巅峰，现在下山，一旦——”
“掌门，弟子自请下山。”素简又说了一遍。
陈王宴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素简，素简也看着她，目光分毫不让，太虚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素简。”陈王宴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让你去。”
素简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素简说。
她转过身，朝殿外走去，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扫过太虚殿的青石地面，方沉看着她跨过门槛，看着她走进那片光里，心里那个被揪住的东西越收越紧。
他追了出去。
素简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走到了灵潭边，就是那片她认识青岚的水域，潭水还是墨绿色的，晨雾还没散尽，水面上的雾气比平时更浓，把对岸的崖壁都遮得模模糊糊的，她站在潭边那块她当年被罚思过时坐过的石头上，低着头，看着水面。
方沉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素简先开口了，“你知道抹杀计划吗？”
方沉摇了摇头。
“是魔族针对特殊灵根的抹杀，很荣幸我就在这个计划里面，毕竟不足够天才，也不配，所以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上来了，然后没几年我就遇到了青岚。”
“我不能失去她……”
她的声音低下去。
方沉看着她，她站在潭边，晨风把她的发带吹起来，淡青色的尾端在她肩头轻轻飘动，那是青岚的。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素简说。
她低下头，看着水面。
“我会去找她。”素简说。
“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她离开了。
方沉站在灵潭边，看着素简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他没有立刻走，素简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抹杀计划”
他突然想起了年幼的两场刺杀。
他站了很久，久到晨雾开始散了，周行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她说了什么？”周行己问。
方沉把素简的话复述了一遍，周行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抹杀计划，天魔一族针对人族特殊灵根修士的猎杀行动，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他们有特殊的法器，可以预知，被列入名单的，从出生起就是目标。”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叮”。
【主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一：寻找青岚——前往无间牢狱，确认青岚的生死与位置。任务奖励：经验×10000，积分×5000，特殊道具×1。】
【任务二（特殊）：青岚身份——揭开青岚的真实身份，任务奖励：未知。】
方沉愣住了，“特殊任务”让他很是不安，系统的特殊任务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每一次都指向某个被隐藏的真相，青岚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转过身，看着周行己。
“我要去找掌门。”
周行己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跟在他身后。
太虚殿里，陈王宴平还坐在那张椅子上，手边的酒壶终于被拿起来了，她喝了一口，看到方沉和周行己走进来，把酒壶放下。
“师尊，弟子们也自请下山。”方沉说。
掌门摆了摆手，有些疲倦，“我没有打算拦她，你们去就去吧。”
方沉愣了一下。
“我拦她，因为她也是天魔的追杀对象，她元婴尚且未至，下山有极大的风险。”陈王宴平端起酒壶，又喝了一口，“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和青岚的关系我也不可能拦得住。”
方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要去找她，我也不会拦，”陈王宴平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你们必须突破元婴再下山，素简是金丹，你们两个人要有强些的实力，修为不够，去了一连串都是送死。”
“第二，”她停了一下，“活着回来，去库房挑选一些法宝，还有这两个也带着吧。”
是两个玉佩。
“里面各有渡劫一击，按道理没人受得住，也当是师傅我迟来的入门礼吧。”
“弟子遵命。”方沉说。
周行己在他旁边，同样行了一礼。
陈王宴平摆了摆手，“去吧。”
方沉和周行己退出太虚殿，晨光已经完全亮了，照在殿前的广场上，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方沉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柱山峰顶。
其实他已经是元婴中期了，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表现得离元婴差一些，刚好《万象归一经》的修炼进度已经到了瓶颈期，需要一次闭关来冲破，三周，够了。
“我回去闭关了。”他说。
周行己“嗯”了一声。
三周的时间，方沉的每一天都过得一模一样，期间他也好奇问过周行己的修为。
“应该是元婴中期。”他说
“应该？”方沉有些好奇，不过也没多久，又去沉浸式突破。
三周后
成了，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一动，五色灵光从指尖涌出，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都要明亮。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修为：元婴后期，37级】
他突然有些恍惚，自己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爹娘，然后把修为伪装成元婴初期，站起来，推开门。
周行己站在院子里，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走吧，去跟掌门辞行。”
陈王宴平在太虚殿后山的观云亭等他们。
她坐在石桌旁边，手边还是那个破酒壶，看到他们走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陈王宴平说，“出门在外，底牌越多活得越久，我年轻的时候，出门恨不得把自己伪装成筑基期，你们也可以试试，扮猪吃虎还挺有意思的。”她端起酒壶喝了一口，“东西都准备好了？”
方沉点了点头，储物袋里，周行己三周前就帮他们收拾好了——丹药、符箓、阵盘、衣服，几件地品法宝，一件天品，每一样都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他自己后来又往里加了一些东西，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追踪符、在炼器堂炼制的几件小法器，还带了那把轩辕弓。
“可惜了，三宗大比少这么多人……”
“无间牢狱在极北之地，进去要先有资格，从宗门出发，大概一个月，你们可以在外围等一年多历练历练，当然重要的是先把素简找到。”陈王宴平说，
“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常年开放的外围魔气就能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失去神智，一年后开的深处更不用说了，历代天魔的旧部被镇压在那里，封印虽然还在，但千年来已经被侵蚀得很厉害了。”
“素简比你们早走三周，如果她已经去了外围，”她停了一下，“不容易找。”
无间牢狱不只是一座牢狱，是一片被魔气浸透了的大地，方圆千里，地形复杂，魔物横行，一个人进去了，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沙漠，想找到她，难如登天。
但他必须去。
“弟子明白。”方沉说。
陈王宴平看着他，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温温热热的。
“去吧，找到她，找到她们，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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