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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哥哥的脚还疼不疼?他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很无聊?他看到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很惊喜?
他会说“你怎么来了”还是“你怎么才来”?
江饱饱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沈淮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笑容,也看到了那个笑容不是为他而笑的。他把目光移回到前方的路上,什么也没说,方向盘握得很稳。
车子拐进高速,雨刷器扫掉挡风玻璃上的雾气。车里的暖风开得很小,刚好够不让两个人觉得冷,又不会让人觉得闷。
江饱饱吃完了一整盒小笼包,把纸袋叠好放在杯架里,然后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沈淮序。
沈淮序的侧脸在晨光中很好看。不,不是好看,是锋利。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你知道它很危险,但因为它被收在鞘里,你又忍不住想靠近看看。
“沈总,你为什么要送我去?”江饱饱问。
沈淮序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想去。”
“那你呢?你想我去你家吗?”
车窗外的雾气慢慢变薄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
沈淮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规律的,像在犹豫,又像在下一个还没想好的决心。
“想。”他说。
一个字。江饱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再问。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风的声音。
江饱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木勺子。勺柄上的小动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在对他笑。
他把勺子握紧,贴在胸口。
予安哥哥,我来了。沈总送我来的。他开车开了好久,但他一句都没说累。
予安哥哥,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做玫瑰酱,做完五罐你就可以回节目了。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住C栋,一起吃零食,一起在客厅里看电影。
予安哥哥,我好想你。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下了出口,又开了一段城市道路,最后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沈淮序停好车,转头看着江饱饱。
“到了。”
江饱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过头来。
“沈总,谢谢你。”
沈淮序看着他,目光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进去吧,他在三楼。”
江饱饱点了点头,下了车,关上车门。他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敲了敲车窗。沈淮序摇下车窗。
“沈总,玫瑰酱我每天都给罐子放气的,沈总做的那罐我放在C栋了,没带来,但我会回去拿的。”他顿了顿,“予安哥哥好了我就回去。”
沈淮序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奶白色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不急。”沈淮序说,“地址发你了,随时来。”
江饱饱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跑进了医院。
沈淮序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又看了一会儿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然后发动车子,掉头,开走了。
后视镜里,医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沈淮序把车开回了庄园,停在B栋门口。他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慢慢散去的雾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江饱饱发来的消息。
“沈总,找到予安哥哥了。他脚好多了,看到我可开心了。他说谢谢你送我过来。”
沈淮序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那是江饱饱刚才坐过的位置,座椅上还留着他体温的余温。
他看了那个空座位一眼,然后下车,关上车门,走进家门。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普照。
庄园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6章 见家人
江饱饱跑进医院大楼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一辆推着药瓶车的护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连着鞠了三个躬。
护士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他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刮进了电梯里。
三楼,VIP病房区。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浅棕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风景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百合花香味,不像医院,倒像某个人装修得很高级的家。
江饱饱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3208、3209、3210——3212。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乔予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点慵懒,像刚睡醒的样子。
江饱饱推开门。
病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得像一套公寓。有独立的客厅、卧室、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病房照得明亮而温暖。
乔予安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腿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脚踝上还缠着绷带,但肿已经消了大半,看起来比受伤那天好了很多。
看到江饱饱的瞬间,乔予安手里的书掉了。
“饱饱?!你怎么来了?!”
“予安哥哥!”江饱饱冲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的脚还疼不疼?你一个人在这里无不无聊?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瘦了,你看你的脸都小了!”
乔予安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有点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回答,我不急。”江饱饱蹲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小狗。
乔予安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每天除了做康复训练就是看书、看手机、发呆。
护士很好,医生也很好,病房也很好,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叫一声“饱饱”,然后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现在江饱饱来了,蹲在床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整个病房好像突然被注入了某种东西,活过来了。
“脚不疼了,肿已经消了,”乔予安一个一个回答,“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无聊,但有吃有喝有书看,不无聊也无聊。饭吃了,没瘦,脸小了是因为角度问题。你蹲着不累吗?起来坐。”
江饱饱站起来,在床边坐下,眼睛还是黏在乔予安脸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予安哥哥,你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什么事?”
江饱饱张了张嘴,想说宋凌霄欺负他了,想说他把宋凌霄打了,想说沈总送他来医院了,想说节目暂停了,想说玫瑰酱他每天都在放气。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这些事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说。”他最后说。
乔予安看着他,总觉得他的表情里藏着什么东西,但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他不想打乱江饱饱的节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烫成精致大卷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长相和乔予安有六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乔予安是精致的、柔软的、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玉;这个女人是随意的、飒爽的、像一把没怎么用过但随时能出鞘的刀。
江饱饱看着这三个人,眨了眨眼。
乔予安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放松到紧张的切换。他没有预料到家人会在这个时候来。
“妈,爸,姐。”他挨个叫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稳。
江饱饱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乔母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江饱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予安,这是你朋友?”乔母问。
“嗯,节目里的室友,江饱饱。”
乔母的目光在江饱饱脸上又停了几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乔予安在节目里对不熟的人笑的样子一模一样。弧度精确,温度适中,带着一种“我很有教养但我不想和你太亲近”的距离感。
“你好,我是予安的妈妈。”她伸出手。
江饱饱赶紧握住,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因为他记得在魔界的时候长辈说过,握手不能太久,太久不礼貌。
“阿姨好!我叫江饱饱,是予安哥哥的朋友,谢谢您生了他,他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他!”
病房安静了。
乔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乔父捧着保温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乔予安的姐姐靠在门框上,原本百无聊赖的表情突然变得饶有兴致,嘴角翘了起来。
乔予安本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弹幕如果此刻在场,大概会炸成烟花,但弹幕不在。病房里只有尴尬的沉默和江饱饱那张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的脸。
“我是说,我特别喜欢和予安哥哥做朋友,”江饱饱和觉得哪里不太对,赶紧补充,“他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那种。”
乔母的笑容恢复了,但弧度比刚才小了一点,温度比刚才低了一点。“哦,好朋友,挺好的。”她说,转头看了乔予安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疑问、审视、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担忧。
乔予安悄悄朝自己母亲做了一个口型:纯傻
乔父终于开口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江饱饱,又看了看乔予安,最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
“予安经常说你特别好,这倒是没说错。”
乔予安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父亲。乔父已经不看他了,正在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香味弥漫开来,浓郁而温暖,和病房里那束百合花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属于“家”的气息。
“我炖的,你妈说外面的汤不干净。”乔父把汤倒进碗里,递给乔予安。
乔予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鸡汤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烫的,鲜的,有一点咸,姜放多了,鸡炖得太烂了,肉已经脱骨了,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不好喝,但很健康。
乔予安的姐姐从门口走过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江饱饱。她的打量方式和乔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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