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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江饱饱的头发。
“以后他再碰你,你叫我。我来打。你别动手,手会疼。”
弹幕在哭:
【他平时那么凶一个人,对江饱饱说话的时候好温柔啊】
【陆总你不要只揉头发啊你抱抱他啊他还在抖呢】
江寻站在旁边,看着陆寒州揉江饱饱的头发,没有说什么。他端着重新倒的一杯水走过来,蹲下,把水递给江饱饱。
江饱饱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还在抖,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江寻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稳住了杯子,也稳住了他。
“喝水。”江寻说。
江饱饱低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春天的风穿过一片刚下过雨的树林。
“江寻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江寻想了想。“算是。”
“那我怎么办?”
“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饱饱看着江寻的脸。那张脸在和平时一样温柔,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杯原本只有七分满的茶,现在倒满了,快要溢出来了。
那个“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江饱饱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是一种很沉的、很重的、像要把人包裹起来的东西。
弹幕在嗑:
【江寻说“我们一起想办法”的时候,用的不是“你”是“我们”】
【他把江饱饱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
【江寻看江饱饱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人融化了】
顾辞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冰袋。他走到江饱饱面前,蹲下来,把冰袋轻轻按在江饱饱的右手上。
江饱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已经肿了,指节红红的,关节处鼓起了小包,像五根小胡萝卜。
“冰敷一下,不然明天会更肿。”顾辞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哄小孩。
江饱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辞远。顾辞远的金丝眼镜上反射着酒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温润从容,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按着冰袋的那只手,指尖在轻轻地、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里颤抖着。
“顾总,你的手在抖。”江饱饱说。
顾辞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温润的、滴水不漏的笑,而是一个带着苦涩的、自嘲的笑,像是在说“被你发现了”。
“嗯,我在抖。”他说。
弹幕在心疼:
【顾辞远的手在抖,他是在后怕吧】
【他怕的不是宋凌霄,是怕江饱饱出事】
【顾辞远平时多稳一个人啊,手抖成这样是真的怕了】
沈淮序一直站在外围,靠在酒窖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江饱飽被一群人包围着。
江寻给他递水,顾辞远给他敷冰袋,陆寒州揉他的头发,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他没有挤进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江饱饱需要的是温暖和陪伴,而他给不了这些东西。他能给的是另一种东西——让宋凌霄永远消失在江饱饱的视线里。
他转身走出了酒窖。
“沈总。”导演在门口叫住了他。
第44章 收拾
导演的声音在酒窖门口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淮序停下脚步,侧过身来。酒窖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把他的一半脸照得明亮,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像一尊被光线切开的雕塑。
“沈总,宋凌霄的事……您看怎么处理?”导演搓了搓手,“他毕竟宋家的人,如果处理得太……”
“太什么?”沈淮序的声音不大,但酒窖门口的穿堂风把这个字送得很远,远到里面围着江饱饱的人都听到了,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往门口看。
导演张了张嘴,没敢把“太难看”三个字说出口。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艺人、投资人、金主,但沈淮序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些人的气场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名牌西装、名表、豪车、前呼后拥的排场,卸掉了就没了。
沈淮序不一样。他穿最简单的黑衣服,喝白开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但只要他开口,空气就会变重。
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着沈淮序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有多大的权力,而在于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摆什么姿态。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精准、克制、不留痕迹。
“沈总,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沈淮序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夜色里。酒窖门口的灯光追着他的背影照了几步就照不到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吞没了。
导演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手里的喇叭差点没拿稳。
此时网上也已经炸锅,无数人预测事情走向。
【沈氏财团本来就比宋氏大】
【你们还记得吗?第一期节目介绍沈淮序的时候只说了“沈氏财团掌门人”,但沈氏财团的资产和宋氏差距没那么大,宋远洲不至于这么低姿态】
【所以沈淮序还有别的身份!比沈氏财团掌门人更牛的身份!】
【啊啊啊啊啊好想知道沈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别管沈总什么来头了,江饱饱还在哭呢】
酒窖里,江饱饱已经不怎么哭了。眼泪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江寻给的那杯水,手指已经不抖了。
顾辞远的冰袋还敷在他肿起来的右手上,冰袋外面包了一层毛巾,是顾辞远特意找工作人员要的,怕冰袋直接贴着皮肤太凉。
陆寒州蹲在他面前,还在看他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肿成这样,明天肯定握不了筷子。”陆寒州说。
江饱饱低头看了看自己肿得像小萝卜的手指,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我还能吃小笼包吗?”
陆寒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我喂你。”
弹幕在弹幕在嗑:
【陆总说“我喂你”的时候,那个语气,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饱饱打了人之后第一反应是担心明天能不能吃小笼包,这是什么神仙脑回路】
【吃货的最高境界:打人都不忘吃】
【心疼江饱饱的手,但更心疼他的心,他今天真的被欺负惨了】
江寻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江饱饱腿上。酒窖的温度不高,江饱饱穿得单薄,刚才又出了汗,被风一吹容易感冒。
“饱饱,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想吐吗?”江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江饱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晕,也不想吐,但是我的心脏跳得好快。”他捂着胸口,表情困惑,“从打完人开始就一直跳得很快,会不会是心脏被打坏了?可是我又没被打。”
江寻看着他认真困惑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江饱饱的胸口,感受了一下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颗心脏在掌心里跳动着,急促而有力,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扑棱着翅膀。
“心跳是有点快,但没坏。”江寻收回手,“是紧张的,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吗?”
“真的。”
江饱饱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下巴。毯子是深灰色的,柔软温暖,把他的半张脸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红红的、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江寻,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到顾辞远身上,又转到陆寒州身上。每一个人都在看他,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心疼。
“你们怎么都看着我?”他的声音闷在毯子后面,含糊不清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没有人回答。但也没有人移开目光。
弹幕在屏幕后流泪:
【江饱饱说“你们怎么都看着我”的时候,那个语气,像一只不知道自己被全世界爱着的小猫】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
【江寻、顾辞远、陆寒州、沈淮序,还有不在场的乔予安,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但他好像不知道。他好像觉得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因为他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因为你是江饱饱啊笨蛋】
宋凌霄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才醒过来。他的脸上盖着一块手帕,手帕被鼻血浸透了,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像一条死鱼。他扯下手帕,撑着坐起来,鼻梁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低头看到手帕上深红色的血迹,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回放起昏迷前的画面——他抓着江饱饱的手腕,他的手伸进了江饱饱的衣服里,碰到了他的腰侧,温热的、光滑的、细腻的皮肤。
然后是一只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是一片黑暗。
宋凌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肿了,一碰就疼。他转头四顾,酒窖里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厌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但没有同情。一个都没有。
“饱饱呢?”他问。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没有人回答他。
“我问你们,江饱饱呢?”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扯动了鼻梁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他回去了。”导演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表情复杂,“宋少爷,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节目规则,也触碰了法律底线。我们节目组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宋凌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法律底线。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把他残留的酒意浇得干干净净。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抓住了江饱饱的手腕,他把手伸进了江饱饱的衣服里。如果江饱饱报警,如果节目组把监控录像交给警方,如果这件事传到网上——宋凌霄不敢想了。
他想起父亲宋远洲送他来节目之前说的话——“凌霄,这个节目很重要,里面有几个你得罪不起的人。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丢脸。”
他没有记住父亲的话。现在他记住了。但他记住的不是“少说话多做事”,而是“得罪不起的人”这几个字。他已经得罪了。而且得罪的不止一个。
宋凌霄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吧台。他的鼻梁还在疼,后脑勺也在疼,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恐惧。
他拿出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一下,又划过去了。他不敢打。他怕听到父亲的声音,更怕听到父亲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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