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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高招。”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谢谢。”
“他去了之后,不要让他累着。”
“知道。”
“他晚上要吃夜宵,不要给他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知道。”
“他睡觉要抱东西,你给他个枕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枕头?”
“什么都行,软的就行。。”
“好。”
乔予安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他想说“你别对他动歪心思”,但这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他不是沈淮序的对手。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沈淮序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怎么用一个体温计和一句话,就能让江饱饱心软,让乔予安放手,让所有人按照他的剧本走。
乔予安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打开火,继续做红烧肉。做好的红烧肉他装进了保温盒里,塞进江饱饱的背包。
“带给沈总吃。”
江饱饱抱着保温盒,笑得眼睛弯弯的。“予安哥哥,你真的太好了。”
“我知道。”乔予安说。他帮江饱饱拉好背包拉链,蹲下来摸了摸馒头的头,“馒头,你爸爸要出去几天,你在家陪我。”
馒头“汪”了一声,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乔予安叫了一辆车,把江饱饱送到小区门口。江饱饱上了车,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予安哥哥,我走了!”
“嗯。”
“馒头你要乖!听予安哥哥的话!”
“汪!”
“予安哥哥,你记得给玫瑰酱放气!每天都要放!”
“知道了。”
“予安哥哥,你晚上不要工作太晚!早点睡!”
“行了行了,快走吧。”
车子开动了,江饱饱还在窗口招手,招了很久,直到车子拐了弯,看不见了。
乔予安站在小区门口,手里牵着馒头的绳子,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馒头仰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车子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小小的、困惑的“呜”。
“走吧,回家。”乔予安蹲下来,把馒头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馒头趴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眼睛还看着车子开走的方向。
乔予安走得很慢。馒头才两个多月,还没一只成年猫大。他在想事情。
沈淮序这条朋友圈,他只发给江饱饱一个人看。这个猜测不需要证据,乔予安百分之百确定。因为如果这条朋友圈是公开的,他一定会看到。
他的微信好友里有沈淮序,他没有看到这条动态,说明沈淮序在发的时候设置了权限——“仅部分好友可见”,而那个“部分好友”,很可能只有一个人。
江饱饱。
沈淮序知道江饱饱会心软。知道江饱饱看到“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这几个字会哭。知道江饱饱会第一时间来找乔予安,说“予安哥哥我要去照顾沈总”。知道乔予安不会拒绝,因为拒绝会让江饱饱难过。他什么都算到了。
从那个温度计,到那条朋友圈的文案,到发布时间,到可见范围,到乔予安的反应。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乔予安忽然笑了,这贱人,真有心机。沈淮序不是在追江饱饱,他是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人的反应都预料到了,连他这个“对手”的反应都在沈淮序的计算之中。
他不是输给了沈淮序的感情,他是输给了沈淮序的脑子。
乔予安推开家门,把馒头放在地上。馒头在玄关转了两圈,跑到江饱饱的房间门口,蹲下来,用爪子扒了扒门,然后回头看着乔予安,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呜”。
“他过几天就回来了。”乔予安蹲下来,摸了摸馒头的头。
馒头把下巴搁在地板上,眼睛还是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尾巴不摇了。
乔予安站起来,走到江饱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床铺得整整齐齐,天蓝色的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蘑菇小夜灯还亮着,是江饱饱走之前特意打开的,他说“开着灯,房间就不孤单了”。
哎,这次不怕浪费电了。
窗台上那罐玫瑰酱还在,罐口的粉色丝带被江饱饱换成了蓝色,说蓝色是他的颜色,粉色是予安哥哥的颜色。
乔予安拿起那罐玫瑰酱,拧开盖子,闻了闻。玫瑰花的香气已经很浓了,冰糖完全融化了,花瓣在糖浆中变得透明,像一块块琥珀。他盖好盖子,放回窗台上。
然后他在江饱饱的床上坐了下来。床单上还残留着江饱饱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更原始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像刚出炉的面包,像雨后泥土的气息。
馒头跳上床,在枕头旁边蜷成一团,把鼻子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乔予安看着馒头,嘴角翘了一下。一个人和一只狗,在另一个人的房间里,闻着他的味道,等他回来。
这画面太矫情了,像青春电影里的慢镜头。但乔予安没有起来。他也躺了下来,侧过身,看着窗台上那罐玫瑰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玻璃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乔予安闭上了眼睛。馒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一人一狗在江饱饱的床上睡着了。窗外阳光正好,窗台上的玫瑰酱在阳光下慢慢发酵,像时间本身,像那些说不出口的感情,在安静的地方,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变成另一种东西。
第53章 量大管饱五千字
江饱饱到沈淮序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沈淮序住的地方不在市中心,在城北一个很安静的湖边。车子开进一片浓密的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车子最后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下来,门没有关,像是早就等着的。
江饱饱下了车,抱着乔予安给的那个保温盒,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是一条不长的石板路,路的两边种着矮矮的灌木,修剪得很整齐。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房子,灰色的外墙,大片的玻璃窗,简洁得像一本没拆封的书。
“沈总家好大。”江饱饱对司机说。司机笑了笑,帮他拿下背包,开车走了。
江饱饱深吸一口气,他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总生病了,能不能吃红烧肉?发烧了是不是要吃清淡的?予安哥哥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万一沈总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他想得脑子都要炸了,决定先见到沈淮序再说。
门是虚掩着的。江饱饱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门开了。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擦得亮得像镜子。鞋柜上放着一双毛绒拖鞋,和乔予安家那双云朵拖鞋不一样,这双是深灰色的,上面没有图案,但看起来很软很暖。
江饱饱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大得能在里面打羽毛球。沙发是深灰色的,又宽又长,像一片灰色的云。茶几是黑色的玻璃面,上面放着一杯水、一本书和一只体温计。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沈总在楼上还是楼下?他没有说。
“沈总?”江饱饱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大了一点。“沈总——我来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开始紧张了。沈总是不是烧晕过去了?是不是倒在地上了?是不是在厕所里站不起来了?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可怕的画面,每一幅都比上一幅更惊悚。
他顺着客厅往里走,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都是他看不懂的那种。走廊尽头是一个半开放的厨房,厨房很大,所有东西都是银灰色的,像太空舱。厨房旁边有一个楼梯,木头台阶,走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江饱饱上了楼梯。二楼有一个很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好几扇关着的门。他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哪一扇门后面是沈淮序。
“沈总——”他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回答,是一声咳嗽。很轻,很闷,像隔着一堵墙。江饱饱顺着声音走过去,站在一扇半掩的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卧室。
很大,比江饱饱在乔予安家住的整个房间还大。床靠墙,深灰色的床单,被子掀开一角,枕头有两个。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户照进来,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沈淮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他的头发没有用发胶,软塌塌地垂在额前,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一些。
他看到江饱饱,微微动了一下,像想坐起来但没有力气。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烧过了一样。
江饱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冲过去,蹲在床边,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摸沈淮序的额头。他的手指碰上去的瞬间,沈淮序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躲开。
“沈总,你好烫!”江饱饱的手缩了回来,像被烫了一下,“你烧到多少度了?体温计在哪里?你吃药了吗?喝水了吗?吃饭了吗?予安哥哥做了红烧肉,但我觉得你可能不能吃,发烧了要吃清淡的,我去给你煮粥——”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但站太快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双手撑在沈淮序的枕头两侧,脸和沈淮序的脸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厘米。
空气安静了。
江饱饱看着沈淮序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冷的、深不见底的,但现在因为生病,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锋利了。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躲,没有推开,没有说“你压到我了”。
江饱饱的手在发抖。
“沈、沈总,我不是故意的,我腿麻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但手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又往下塌了一点,这次他的鼻子差点碰到了沈淮序的鼻子。
沈淮序的呼吸打在他的人中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药味和薄荷牙膏的味道。江饱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了烟花。
他终于撑了起来,站直了,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床尾的柱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叫出声。他捂着自己撞疼的腰,看着沈淮序,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沈淮序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江饱饱看到了。
“你笑了。你生病了还笑。”
沈淮序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脸因为生病而显得更苍白了,衬得那片阴影更深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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