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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一看那阵仗，脸色白得像刚喝完三碗寒泉水。
韩良看见裴知珩，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喜色。
不是见到队友的喜色。
是见到替死鬼的喜色。
他立刻大喊：“裴知珩！快拦住它们！”
裴知珩站在木桥前，没动。
韩良冲得更近，急道：“你听见没有？我们是一队！”
裴知珩点头：“听见了。”
韩良一喜。
裴知珩继续道：“所以你们怎么把妖兽带过来了？”
韩良脸色一僵。
李岳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联手拦住妖兽！”
他语气听起来很像大局为重，可脚步半点没停，分明是想把妖兽潮直接甩到裴知珩这边。
殷夜冷冷看着他们。
裴知珩伸手拦了一下，低声道：“别急。”
殷夜看他一眼，停住了。
韩良已经跑到木桥边，眼看就要冲过去。裴知珩忽然抬手，朝周小满道：“砸。”
周小满抱着半块饭饼，整个人都懵了：“真砸？”
“砸。”
周小满闭着眼把饭饼扔了出去。
他准头一般，可饭饼太硬，飞出去的气势相当坚定。韩良刚要上桥，后脑勺忽然“咚”地挨了一下。
他脚下一乱，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谁打我？！”
裴知珩一脸无辜：“饭饼。”
韩良气得差点吐血。
这一耽误，铁背獾已经追到后头。李岳脸色微变，想从另一侧绕开，却发现那边地面已经被裴知珩提前撒了一层青灵草汁。
青灵草汁气味很淡，对人没什么用，对铁背獾却格外招惹。
獾群一闻，立刻转向。
李岳意识到不对，厉声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裴知珩站在桥另一侧，笑得挺温和，“帮你们把路线重新规划了一下。”
他话音落下，殷夜已经一刀斩断桥边的枯藤。
木桥不是断开，而是往旁侧轻轻一偏，露出一条仅够一人通过的窄口。裴知珩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安全，韩良和李岳那边却被逼得只能往高坡方向退。
偏偏高坡后头，是旧图上标出来的回流口。
铁背獾群追着青灵草汁一路冲上去，轰隆隆把李岳几人逼得转身就跑。
而那条坡路绕一圈之后，最后会回到他们原本走来的主路。
也就是说，妖兽潮被他们引过来，又被裴知珩送了回去。
陈复反应最快，一看地形不对，立刻喊：“别往那边跑！会绕回去！”
可他喊晚了。
韩良被饭饼砸得眼冒金星，李岳又被獾群逼得根本没空细看。几人一路被追着冲上高坡，很快消失在林木间。
不多时，远处传来韩良崩溃的声音。
“怎么又是这条路？！”
周小满呆呆站在木桥边，手还保持着扔饭饼的姿势。
“裴师兄。”他咽了咽口水，“它们真的跑回去了。”
裴知珩拍拍他的肩：“你也有功劳。”
周小满有点恍惚：“饭饼也有功劳。”
裴知珩点头：“西岭饭饼，名不虚传。”
殷夜收起短刃，视线落在裴知珩脸上。
“你早就算好了？”
“也不算早。”裴知珩看着高坡方向，“从听见他们喊‘往前引’开始算的。”
殷夜没说话。
他方才本可以直接出手，把最前面的几只铁背獾斩开。可那样一来，妖兽潮还会继续往他们这边压。裴知珩用的法子不硬碰，甚至没怎么费灵力，却把麻烦原封不动送回了始作俑者脚下。
这人平日里看着懒，真到动脑子的时候，手比谁都快。
裴知珩见他看自己，扬眉：“怎么？”
殷夜淡淡道：“挺损。”
裴知珩笑了：“多谢夸奖。”
周小满小声道：“裴师兄，这算夸奖吗？”
“在殷夜这里算。”裴知珩十分笃定，“他一般不夸人。”
殷夜：“……”
他们没在原地久留。
裴知珩知道，李岳那几个人虽然被妖兽追了一圈，但不至于真出大事。等他们缓过来，肯定还会找麻烦。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到试炼令牌。
旧图上，那条回流口往东，有一处标记不清的石台。
外门简图没有这个地方。
裴知珩觉得，越是没有的，越值得看。
三人沿着木桥往东走，殷夜在前，裴知珩居中，周小满抱着剩下的包袱跟在后头。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树木渐渐稀疏，一座被青苔盖住的石台出现在林间。
石台中央放着一枚木盒。
木盒上刻着宗门符印。
周小满眼睛一亮：“令牌！”
裴知珩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捡了块石头丢过去。
石头落到木盒旁边，没动静。
他又丢了一块。
还是没动静。
裴知珩这才点头：“殷夜，开盒。”
周小满疑惑：“为什么让殷师兄开？”
裴知珩一本正经：“因为他手稳。”
殷夜走过去，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两枚试炼令牌，还有一小瓶宗门放置的奖励丹药。
周小满差点跳起来：“两枚！我们只差一枚就够了！”
裴知珩也心情不错。
只是他刚拿起令牌，林子另一头便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不是李岳。
是陆明澜。
他身后跟着白绮和沈越，还有两名外门弟子。沈越的眼睛已经不红了，可看见裴知珩时，脸色依旧不怎么好。
陆明澜视线落在裴知珩手中的令牌上，微微一笑。
“裴师弟，看来你们收获不错。”
裴知珩把令牌往袖里一收，也笑：“还行，主要是路走得对。”
沈越冷冷道：“刚才那群铁背獾，是你们引回主路的？”
裴知珩一脸惊讶：“沈师兄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只是没有拦住它们回家。”
白绮又低头笑了一下。
沈越脸色发沉，像是又想起了沉月洞里的辣根粉。
陆明澜看了裴知珩片刻，语气依旧温和：“秘境里路多，裴师弟运气也好。”
裴知珩听懂了这话里的试探。
他笑得轻松：“是啊，可能西岭饭饼保佑。”
周小满立刻点头：“真的很有用。”
陆明澜：“……”
沈越：“……”
殷夜站在裴知珩身侧，眼底冷意平静，却很明显地隔开了众人的距离。
两队在石台前短暂对峙。
风吹过林间，青苔上滚下一滴露水。
裴知珩知道，这才刚开始。
令牌到手两枚，麻烦也跟着到手一堆。
不过没关系。
他袖里还有痒痒粉，包里还有驱寒丸。
至于饭饼——
他回头看了眼周小满空空的手。
可惜。
今日头号功臣，已经英勇殉职了。
第24章 石台之下
石台前的风停了一瞬。
陆明澜站在林影里，白衣干净得和这片小秘境格格不入。沈越抱剑站在他身后，看裴知珩的眼神一如既往，像在看一包随时会飞进自己眼睛里的辣根粉。
裴知珩把两枚试炼令牌收进袖里，动作很自然。
沈越脸色一沉：“裴知珩，试炼令牌见者有份。”
裴知珩抬头看他：“沈师兄，见者有份这个规矩，是刚刚加的吗？”
沈越冷声道：“你们不过三个人，拿两枚令牌，未免太多。”
周小满缩在裴知珩身后，小声嘀咕：“我们队明明五个人……”
“另外两个在陪铁背獾散步。”裴知珩接得很快，“他们忙，暂时顾不上令牌。”
白绮低头笑了一声。
沈越脸色更难看了。
陆明澜倒是温和，目光只在裴知珩袖口停了一下，便道：“沈师弟只是担心大家为了令牌伤了和气。秘境才刚开始，后面机会不少。”
裴知珩笑了笑：“陆师兄说得对。”
这话说得客气，手却半点没把令牌掏出来的意思。
沈越气得手指都扣紧了剑柄。
殷夜站在裴知珩身侧，垂着眼，气息冷得很。只要沈越敢再往前半步，他大概就不会管这里是不是试炼场。
裴知珩察觉到殷夜身上的冷意，轻轻碰了碰他袖口，示意他先别动。
眼下真打起来不划算。
他们已经拿到两枚令牌，目的快完成了。陆明澜那边人多，沈越还憋着一肚子火，真闹起来，不一定吃亏，却一定麻烦。
秘境里麻烦已经够多了。
再加一个沈越，显得太浪费。
裴知珩正盘算着怎么体面撤走，石台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石头底下有什么东西醒了，翻了个身。
周小满最先感觉到，吓得整个人往后一跳：“地、地动了？”
裴知珩低头看石台。
刚才他们取走木盒后，石台中央空出了一块。那处青苔下隐约露出几道细纹，起初被木盒压着，看不清楚。现在灵光从细纹里透出来，一圈一圈往外扩。
殷夜抬手，把裴知珩往后带了半步。
下一刻，石台中央塌下去一块。
青苔、碎石、腐叶一并陷落，露出一圈黑沉沉的井口。
周小满脸都白了：“秘境里为什么会有井啊？”
裴知珩看着那口井，心里也有点发毛。
井壁很旧，边缘刻满了残破阵纹。井口往外冒着冷气，却不是沉月洞那种寒，而是一种潮湿的阴冷，像多年没见过天光的东西忽然张开了嘴。
最奇怪的是，井中没有水声。
只有很浅的风声。
一阵一阵，从地下往上吹。
白绮走近两步，眉头轻蹙：“这不是外门试炼里该有的东西。”
叶怀舟低头看罗盘，指针转得飞快，转到最后“咔”的一声卡住了。
他脸色变了：“阵眼。”
陆明澜也看向井口：“这石台是阵台，木盒只是压阵之物。令牌被取走后，下面的阵眼露出来了。”
裴知珩听得太阳穴一跳。
所以他们刚才拿的两枚令牌，不只是奖励，还顺手打开了一个麻烦？
这秘境还挺会碰瓷。
沈越看向裴知珩，冷声道：“你们拿的令牌，你们自己处理。”
裴知珩看他：“沈师兄，方才你不是说见者有份吗？现在这井也被你见着了，按理也该有你一份。”
白绮肩膀又抖了一下。
沈越脸黑得像锅底。
陆明澜沉声道：“别吵。阵眼若不稳，整片区域都会受影响。秘境里还有不少外门弟子，不能放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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