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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冷眼看着：“殷夜走前面，裴知珩跟后。周小满居中，我和韩良断后。就这么定了。”
裴知珩没立刻说话。
他看了看李岳，又看了看韩良。
这两人说是断后，实际是想把殷夜推到最前头探陷阱，把他夹在中间好控制。若前头有危险，殷夜先撞；若后面出事，他们也能顺势甩锅。
挺熟练。
可惜心眼用得太省，省到一眼就能看透。
裴知珩点点头：“行。”
周小满震惊地看向他。
殷夜也扫了他一眼。
裴知珩却已经走到前头，顺手从路边捡起一根长树枝：“那我先试试。”
李岳皱眉：“你干什么？”
“探路。”裴知珩拿树枝敲了敲地面，“我胆小，喜欢先看看路是不是还活着。”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树枝在腐叶上轻轻扫过。扫到一处看似平整的地面时，树枝尖端忽然陷下去半寸。
裴知珩立刻停住。
下一瞬，地面“嗖嗖”弹出数根藤刺。
周小满吓得一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韩良脸色也变了。
裴知珩收回树枝，回头看李岳：“李师兄，前面确实不太适合活人先走。”
李岳神色难看：“巧合罢了。”
“那这巧合还挺尖。”裴知珩把断掉的树枝丢到一边，“按外门给的简图走，估计一路都能巧。”
殷夜看向他：“你看出什么了？”
裴知珩从怀里摸出之前那张旧图的一角。
他没把完整旧图拿出来，只露出一小部分，指尖点在密林旁侧一条细线处。
“这里有条废弃兽径。绕过去，能避开藤刺区。”
李岳皱眉：“外门简图上没有。”
“所以才叫废弃兽径。”裴知珩把图收回去，“你们要走简图，我不拦。我们走这边。”
韩良冷笑：“谁跟你们我们？五人一队，你想擅自离队？”
裴知珩看向周小满：“小满，你跟谁？”
周小满一个激灵，立刻抱紧自己的小包袱：“我跟裴师兄！”
回答得毫不犹豫。
裴知珩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殷夜：“你呢？”
殷夜淡淡道：“问这个有意义？”
“有。”裴知珩笑了一下，“显得我尊重同伴。”
殷夜没说话，却直接站到了他身侧。
李岳脸色沉得快滴水。
裴知珩看着他：“李师兄若想按简图走，尽管去。等会儿要是被藤刺扎了，记得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带着殷夜和周小满转向旁侧小路。
周小满跟在后面，腿还有点发软，小声问：“裴师兄，咱们这样算不算得罪他们？”
裴知珩想了想：“算。”
周小满快哭了：“那怎么办？”
裴知珩拨开前方枝叶，语气轻快：“都得罪了，先走快点。”
身后传来韩良压低的骂声。
裴知珩没回头。
秘境里雾气轻轻浮动，废弃兽径藏在草木之间，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殷夜走在裴知珩身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旧图上。
“你早知道他们会卖人？”
裴知珩答得很随意：“不知道。但他们长得像会干这种事。”
殷夜：“……”
周小满在旁边小声道：“裴师兄，你胆子真大。”
裴知珩看了眼前方幽深的林道，又看了看自己袖中那几包粉。
“我胆子不大。”他说，“只是出门前带得比较多。”
第22章 盗版有盗版的好处
废弃兽径并不好走。
它被荒草盖了大半，很多地方只能靠着树根之间那点细窄空隙往前挪。周小满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被藤蔓绊一下，整个人像一只误入妖兽窝的小兔子。
裴知珩走在前头，手里拿着旧图，走几步停一下。
停得多了，周小满心里发毛。
“裴师兄。”他小声问，“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裴知珩看着图上那条画得像蚯蚓爬过的线，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周小满松了口气。
裴知珩补充：“只是路自己长歪了。”
周小满：“……”
殷夜走在最后，顺手砍断一根从旁边探来的藤蔓。那藤蔓落地后还扭了两下，像条不太甘心的蛇。
“这图不准？”他问。
“准一半。”裴知珩把图翻过来看，又翻回来，“它说这里有路，确实有。它说这路好走，就有点过分。”
殷夜看向前方。
草木深处隐约透出一点蓝光，像水面反光。
裴知珩眼睛一亮：“到了。”
几人再往前走了半刻钟，果然来到一处低洼水潭边。
水潭不大，潭边长着几丛青色灵草。水面平静，偶尔冒出几个小泡。这里灵气比刚才密林里干净许多，四周也没有藤刺机关，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周小满高兴起来：“裴师兄，这里有灵药！”
他说着就想过去采。
裴知珩一把拎住他的后领。
周小满脚步顿住：“怎么了？”
裴知珩拿出那块西岭饭饼，朝水潭边轻轻一丢。
饭饼落地，咚的一声。
安静。
周小满小声：“好像没事。”
话音刚落，水潭里猛地窜出一条细长黑影，一口咬住饭饼，拖进水中。
水面哗啦一响，很快又恢复平静。
周小满脸白了。
裴知珩盯着水面，慢慢道：“看来饭饼确实能挡刀，还能钓鱼。”
殷夜看了他一眼：“那不是鱼。”
“我知道。”裴知珩往后退了半步，“所以不吃。”
水潭里藏着的是低阶妖兽黑鳞水蛇，攻击不算强，胜在会藏。外门简图把这地方标成灵草点，却没标妖兽。若是普通弟子一头冲过去，至少得被咬一口。
裴知珩看着水边那几丛灵草，心疼得很。
好东西就在眼前，不拿太亏。
他蹲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包药粉。
周小满立刻紧张：“裴师兄，这是什么？”
“安神粉。”裴知珩说，“给妖兽用的。”
周小满：“妖兽也要安神？”
“脾气暴躁，多安安也好。”
裴知珩说着，把药粉混进一颗丐版回灵丹里，捏成小丸，朝水潭另一侧丢去。
水面一动。
那条黑鳞水蛇果然被灵气吸引，迅速游了过去。
“采。”裴知珩低声道。
殷夜已经动了。
他身形极快，掠到潭边，一手采灵草，一手短刃压着水面。一旦水蛇调头，他便用灵力震开水波，把它逼回去。
裴知珩在岸边盯着，周小满负责拿袋子接。
三人配合得有些生疏，却意外顺利。
等水蛇察觉被骗，几丛青灵草已经全进了裴知珩的袋子。
水蛇从潭里冒头，愤怒地吐出半块西岭饭饼，张口就要扑来。
殷夜短刃一横，冷冷看它。
水蛇僵了一下。
裴知珩觉得这妖兽还挺识相。
能活到现在，果然靠眼力。
他们没和水蛇多纠缠，采完灵草便继续沿兽径前行。
一路上，裴知珩逐渐摸清了这张旧图的脾气。
它不准，但不全错。
图上标着安全的地方，现实里未必安全；图上画着废弃的小路，现实里却往往能避开主路上的危险。像一本被人改坏的书，删删改改后，反倒在边角里漏出真正的东西。
裴知珩越走越觉得有意思。
“这图像盗版书里的批注。”他说。
周小满没听懂：“什么书？”
“没什么。”裴知珩把图收好，“就是说，错得多了，也能错出点用处。”
他们绕过第二片藤刺区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动静。
像许多重物同时踩过地面。
周小满立刻缩到裴知珩身后：“妖、妖兽？”
殷夜看向声源方向，神色微冷：“不止一只。”
裴知珩闭了闭眼，仔细听了片刻。
地面震动从西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树上鸟群惊飞，林中细小灵兽四散逃窜，显然有一群东西正在往这边冲。
他拿出外门简图和旧图对照。
西南方向，正是李岳和韩良走的那条主路。
周小满声音都抖了：“会不会是他们引来的？”
裴知珩想了想：“按照他们的脑子，有可能。”
殷夜淡淡道：“不止他们。”
裴知珩抬眼看向远处。
雾气里，隐约有几道外门弟子的声音传来，慌乱、急促，还夹着一声熟悉的喊骂。
“快跑！”
“往前引！前面有人！”
裴知珩眉梢一下挑起。
这就不是误撞了。
这是有人知道他们在前面，故意把妖兽潮往这边带。
周小满也听见了，脸色惨白：“他们要把妖兽引过来？”
裴知珩把两张图都塞回怀里，语气却很平静：“看来是。”
“那怎么办？”
裴知珩看了眼周围地形。
左边是水潭，右边是高坡，前方有一条狭窄木桥，桥下是干涸沟谷。旧图上，这一段旁边用朱砂点了个小圈。
裴知珩一开始没看明白，现在懂了。
这是个天然回流口。
只要站位合适，能把追来的东西再绕回主路。
他笑了下。
周小满被他笑得更慌：“裴师兄，你怎么还笑？”
裴知珩把剩下那半块饭饼拿出来，放到周小满手里：“拿好。”
周小满茫然：“做什么？”
“待会儿砸。”
周小满：“砸谁？”
裴知珩看向雾里越来越近的人影和妖兽影子。
“谁跑得最欢，就砸谁。”
殷夜已经握住短刃，站到了他身侧。
裴知珩余光看见他，心里莫名稳了许多。
旧图不准。
队友不靠谱。
妖兽还被人故意引来。
可问题不大。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了，他们这边还有一块非常有骨气的西岭饭饼。
第23章 借刀杀人 刀自己跑回来
最先从雾里冲出来的，果然是韩良。
他跑得很急，衣摆被树枝刮破了一截，脸上还有几道细小血痕。李岳跟在他后面，神色也不太好看。再往后，是两名外门弟子，裴知珩认得其中一个，平时总跟在陆明澜身边跑腿，叫陈复。
而他们身后，跟着一群铁背獾。
这种妖兽单只不算可怕，偏偏爱成群。皮厚，脾气差，认准目标后能追半座山。它们奔起来像一串带刺的石墩，踩得地面咚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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