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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挤出小兽一样又委屈又痛苦的呜咽。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是个怪物……”
“十五年了,我还是学不会怎么抱你。我只会杀人,只会搞破坏……我把你弄脏了。”
赛特斯在发抖。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在看到时黎流血的这一刻,彻底爆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条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狗,就算爬上王座,也改不掉会咬伤主人的烂毛病。
时黎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暴君。
伤口还在疼。
但他的心底,却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他以为这疯狗会不管不顾地继续,却没想到,一点血,就能让这头猛兽瞬间溃不成军。
这就是他的信徒。
疯批,残忍,却唯独对他,虔诚到了病态。
时黎松开捂着伤口的手。
他缓缓坐起身,垂眸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
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诱人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既然疯狗现在因为愧疚,毫无防备。
那这根链子……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时黎伸出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手,轻轻抚上赛特斯有些凌乱的黑发。
“赛特斯,抬头。”
时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赛特斯颤抖着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通红。
时黎将沾着血的食指,轻轻按在了赛特斯的嘴唇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进男人的鼻腔。
“神不喜欢流血。”
时黎微微俯身,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肩头。他的目光越过赛特斯的肩膀,落在了那根扣在鹰首扶手上的纯金腰链上。
“链子太重了,每次被你拉扯,都会磨破我的皮。”
时黎看着赛特斯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蛊惑和一丝委屈:
“你弄伤我了,我很疼。”
“你想补偿我吗?赛特斯。”
赛特斯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时黎锁骨上的伤口,理智在“占有”和“愧疚”之间疯狂打架。
“我该怎么做……”赛特斯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要我的命吗?”
“不。”
时黎的手指从他唇上滑落,停在了腰间那枚象征兵权和命脉的安卡挂饰上。
“解开它。”
短短三个字。
在死寂的偏殿里,石破天惊。
赛特斯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
解开腰链?
这是他内心最深的禁区!是他十五年安全感的唯一来源!链子一解,他的神是不是就会像以前一样,随时飞出这个笼子?
“不可能!”
赛特斯本能地吼出声,大手死死按住时黎想解扣的手。
他眼底的恐慌再次化为极端的偏执:
“除了这个!除了离开我!别的我什么都答应!”
“我不离开。”
时黎反握住他粗糙的大手。
他知道,对付这种缺安全感的疯子,不能硬来,得换个更高级的枷锁。
时黎看着他,眼神清澈又笃定:
“我不跑。这里有你,我能跑到哪去?”
他主动凑上前,将自己那个还在渗血的锁骨,轻轻贴在赛特斯的脸颊上。
“就今晚。”
时黎在赛特斯耳边轻声呢喃。
“把这根冰冷的链子拿掉。让我……毫无束缚地,好好抱抱我的信徒。好不好?”
这句“好好抱抱我的信徒”,彻底击溃了赛特斯最后的防线。
赛特斯浑身僵硬。
他在发抖。
在长达半炷香的窒息沉默后。
这头高傲的猛兽,终于颤抖着手,从自己黄金护臂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枚极小的青金石钥匙。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在偏殿里响起。
那条沉重无比、代表着绝对占有和十万大军的纯金腰链,从时黎苍白的腰上滑落,砸在了雪豹皮地毯上。
时黎的呼吸瞬间畅快了。
他终于,有了重获自由的错觉。
但就在腰链落地的下一秒。
赛特斯的双臂将时黎整个人揉进了怀里!
他不仅没放松,反而抱得比有链子时还要紧一万倍!
“解开了……”
赛特斯把脸埋在时黎的颈窝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没药香,声音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疯狂:
“哥哥,我解开了。”
赛特斯的牙尖轻轻磨着他耳后的软肉,嗓音又疯又黏腻。
“如果你敢骗我……如果你今晚敢跑出这扇门……”
“我就亲手打断你的腿,把你做成最美的木乃伊,只给我一个人看。”
“生生世世,哥哥,你都别想离开我的地下神殿。”
第10章 赛特斯,还要不要继续当我的狗?
没有了纯金腰链的第一天。
底比斯王宫的空气,似乎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盈。
清晨,时黎披着一件宽松的细亚麻长袍,赤足走出憋闷了数日的法老寝殿。
他来到寝殿外的露天莲花池旁。
腰间骤然一轻,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顺畅。
但这仅仅是错觉。
时黎站在池边,水面倒映出他的身影。没有了锁链,但王宫四周的暗处,至少藏着上百双眼睛。
这是赛特斯给他的“自由”。
一个长宽不过百丈,看不见边界的透明囚笼。
“大祭司大人。”
一道略显生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黎回过头。
一个穿着皇家禁卫军铠甲的年轻侍卫,正低着头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捧着一件纯白的雪狐披风。
“晨风微凉,法老陛下在议事,命属下为您送来披风。”
时黎的视线淡淡扫过,没有伸手。
“放那吧。”
年轻侍卫却没有退下,反而大着胆子往前迈了半步,将披风举得更高了些。
“大人大病初愈,属下替您披上吧。”
侍卫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时黎肩膀的那一刹那。
“轰——!”
廊道尽头,一道杀气轰然炸开!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莲花池水面都停止了波动。
赛特斯大步流星地走来,高大的身躯带着刚下朝的暴戾。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一把攥住那侍卫的后衣领,像提着一只鸡崽,抡起来直接砸向粗糙的玄武岩石柱!
“砰!”
一声闷响,侍卫喷出一口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赛特斯一只粗糙的大掌掐住了脖子,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哪只手碰的他?”
赛特斯的暗金色眼瞳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我把你剁碎了喂鳄鱼。”
侍卫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看就要断气。
就在这时。
莲花池边的时黎,微微蹙了一下眉。
仅仅是这一下。
原本已陷入狂暴的赛特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表情。
奇迹发生了。
那股要毁天灭地的暴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赛特斯胸膛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暴跳,像是正与体内的另一头野兽搏命。
他猛地松开手。
侍卫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赛特斯高大的身躯在微微发抖,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巨型猛犬,死死盯着时黎的脸,眼底全是恐慌。
时黎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要杀人,下一秒却因自己皱眉而发抖的暴君,心底竟有些想笑。
他不仅没退,反而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那只苍白微凉的手,轻轻覆在赛特斯因为紧绷而暴起青筋的手臂上,顺着肌肉的纹理,像安抚炸毛的野兽般,缓缓往下捋。
“乖。”
时黎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纵容。
“别闹,全王宫的人都在看。”
这几个字,犹如神谕。
赛特斯浑身的戾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反手攥住时黎的手腕,将脸埋进时黎的手心里,贪婪地深吸着那股清冷的没药香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哥哥……你不喜欢看杀人……我不杀他。你别生气。”
……
明面上的放纵,往往伴随着暗地里更让人窒息的掌控。
当天夜里。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常明灯。
时黎正靠在软榻上,翻看一卷古旧的纸莎草卷轴。
寝殿大门被推开,赛特斯走了进来。
他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干净的亚麻睡袍,但时黎那极其敏锐的嗅觉,还是闻到了一丝被香薰掩盖的血腥味。
赛特斯走到软榻前,没有平时那种饿狼扑食的急切。
他突然撩起长袍,直挺挺地单膝跪在了时黎的脚边。
时黎放下卷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哪了?”
赛特斯没有抬头,那双常年握剑的粗糙大掌,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去了一趟地牢。”他的声音很低,像在神龛前忏悔的罪徒,“白天那个侍卫。他虽然没碰到你,但他的指尖碰到了那件准备给你的披风。”
时黎的眼神微微一顿。
“我没杀他。我答应过你,你不皱眉,我就不杀人。”
赛特斯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病态的虔诚。
“我只是,把他的十根手指,一寸一寸地敲成了碎肉。”
时黎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解开了黄金的锁链,赛特斯把这座王宫变成了一座更大的绞肉机。
“你不高兴了。”赛特斯看着时黎没有表情的脸,慌乱爬上了眼底。
他猛地抓住时黎的手,将时黎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嗓音里带着卑微的乞求。
“你罚我!哥哥,你罚我好不好?”
“你拿鞭子抽我,拿刀捅我,或者……或者你再把那根腰链给我锁上!只要你不赶我走,你怎么罚我都行!”
时黎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低入尘埃的暴君,刚想开口。
“敌袭——!!”
“保护法老!西殿走水了!”
殿外,凄厉的惨叫和兵器交接的轰鸣声撕裂夜空!
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寝殿的窗幔!
赛特斯眼中的卑微和恐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埃及战神的绝对暴戾。
“砰!”
寝殿大门被撞开,几名浑身是血的近卫军统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陛下!是老宰相!他纠集旧贵族私军,买通了神庙武僧,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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