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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后车门旁,看到扶笙从大堂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忘了拉开。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世面,他在司家做了十几年司机,见过的大人物、大场面数都数不过来。
但眼前这个少年——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象牙白的缎面礼服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又像是某个古老的、关于美的传说忽然被具象化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司机愣了几秒,然后迅速回过神来,拉开了车门,微微躬身,手掌挡在车门框的上沿。
扶笙弯下腰坐了进去,白色的衣摆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瞬被风吹起了一角,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入了京市夜晚的车流中。
晚宴的地点在一座私人会所,京市最好的地段,整栋楼被暖黄色的灯光包裹着,低调而矜贵。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扶笙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座被绿植和灯光环绕的建筑。
看到了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看到了从一辆辆豪车里走下来的、穿着考究、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微凉。
他站在车边,微微仰头看了一眼京市的夜空,天幕深蓝如墨,稀疏的星星点缀其间,没有月亮。
他收回目光,朝门口走去。
安保人员看到他胸口的邀请函——那是司寒提前让人放在车里的,什么都没有问,躬身请他进去。
门童拉开厚重的玻璃门,灯光和喧闹声从里面涌出来,扶笙眨了眨眼,迈步走了进去。
会所内部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挑高的穹顶上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金色的灯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大理石铺就的,光可鉴人,映着头顶吊灯的倒影和来来往往的人影。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鲜花香气,让人有些微醺。
扶笙站在入口处,琉璃色的眼睛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他在找历渊和司寒。
两个人都比他高,按理说应该不难找,但人太多了,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他正准备往里面走,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扶笙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脑子里快速地搜索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林婉清。
林氏集团的千金,追了历渊两年没追到的那位。
上次在厉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他见过她。
她那张哭花了妆、扭曲变形的脸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些印象,不算深刻,但足以让他记住这个人。
而此刻的林婉清,跟那天在会议室里的她判若两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贴身剪裁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深V的领口开到胸口,锁骨下面一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
头发盘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朵上那对分量十足的钻石耳环。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每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的美。
但她的表情,破坏了这种美。
林婉清看着扶笙,从头顶看到脚尖,从脚尖看到头顶,目光在他的脸上停得最久,久到连旁边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翻涌的东西,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醋,酸味弥漫,底下还烧着火。
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
因为扶笙太好看了,好看到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做的妆发、挑了三天才定下的礼服。
耳朵上那对价值一套房的钻石耳环,在这个穿着象牙白缎面礼服、白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的少年面前,全都变成了笑话。
她看着他,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男人,能穿得比她还好看?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没任何名号的男人能得到历渊的青睐?
她追了历渊两年,两年!她送了无数次花,约了无数次饭局,在合同上让了无数次利,就为了能多看他一眼。
而这个男人,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就站在那里,长着那张脸,一看就是狐媚子的眼,就把历渊的心勾走了。
不仅如此,还把她林婉清未来的金龟婿钱袋子也勾走了。
林婉清的目光从扶笙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那套礼服上。
目光在那些繁复的手工绣花上停留了一瞬——这套衣服,她知道,是意大利那个老裁缝的手工定制,排期要排半年,价格贵到离谱。
她去年就想定一套同款的裙子,排期排到了今年,她都等不及。
而这个男人,他穿上了。
谁给他定的?历渊?
她不知道,但不管是谁,都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攥得生疼。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但她的脸上,挂着一个甜美的、得体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林婉清把那个笑容调到了最完美的弧度,转过头,面向大厅中央那群正在交谈的京市权贵。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七八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在开口之前刻意停顿了一下,等到那些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她。
才用那种娇俏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分享一件有趣小事的语气,说了出来。
“各位,你们知道吗?眼前这一位,就是我们厉总最近的心尖尖呢。”
她说着,朝扶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眨了眨眼,笑得天真无害。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扶笙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是厉总带在身边那个。
上次厉氏集团开会的时候有人远远地见过一次,当时就在传是什么关系,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儿碰到了。
也有人没见过他,但从林婉清那句“厉总的心尖尖”里迅速推断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不管是什么身份,总之,不是普通人……
第39章 扶笙看着她想玩捧杀,有点想笑
林婉清看到那些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继续往下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一个新朋友,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娇而不做作。
“而且啊,这位可不是只有脸好看的主。
人家博才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多国语言。
我跟你们说,我在厉氏集团开会的时候见过他,那气质,那谈吐,啧啧啧,一般人可比不了。”
她夸人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演戏,眼睛亮亮的,笑容甜甜的,像是一个真心实意在为朋友骄傲的小姐妹。
但她的眼底,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像是淬了毒的光,一闪而过。
扶笙站在那里,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看着林婉清,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急着解释,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听她说完,然后看着她。
好一出捧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架到天上,说他博才多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多国语言。
接下来就该有人出来“考考”他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厉害。
考住了,那是应该的,因为你被夸得那么高;
考不住,那就是欺世盗名、浪得虚名,在这个圈子里传出去,他以后就不用混了。
林婉清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那点子算计都写在眼睛里了,只不过她自己觉得藏得很好罢了。
无非就是想要让他出丑,让他在这些京市权贵面前丢脸。
让历渊和司寒也面上无光,顺便解解她自己的心头之恨。
可扶笙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聊。
但他没有走开。
因为他今天心情不错。
一个星期赚了一千万,账户里还躺着好几个长线每天都在生钱,南疆的计划也有了初步的眉目,他心情好得很。
既然林小姐想在众人面前演一出好戏,他不介意配合一下。
就当是无聊,陪她玩玩。
他无所谓。
他是妖界狐族的小王子,是狐王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
妖界最顶级的资源轮得到他吗?轮不到。
妖界最厉害的功法轮得到他吗?
轮不到。
狐族的继承人位子轮得到他吗?更轮不到。
但他从小就是整个狐族的心头宝,老狐王疼他。
两个哥哥护他,整个狐族的长老都把他当眼珠子一样捧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独一无二的天赋异能——镜像复制。
这个天赋说简单也简单,说逆天也逆天。
只要他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皮肤跟皮肤之间哪怕只有那么一瞬的触碰。
他就能像照镜子一样,把对方脑子里所有的知识、所有的特长、所有的技能,完完整整地复制过来。
不是偷,是复制。
对方的知识不会因为他复制了就消失,对方的特长不会因为他学会了就失去,他只是多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练习,不需要日积月累的苦功。
碰一下,就够了。
这就是扶笙的可怕之处,也是整个狐族把他视若珍宝的原因。
他的资质不如他的哥哥们好,修炼没有他们快,法术没有他们精。
论打架他排倒数,论谋略他更是比不上他那两个被号称是狐族万年第一天才的双生子大哥二哥。
但他有这个天赋,他就是狐族最珍贵的宝贝。
而在这个世界上,他复制了谁?
他复制了历渊。
在他和他们两人深入的那种肢体接触,法力恢复了一层,能启动他的异能后。
足够他把历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复制过来了。
历渊是什么人?厉氏集团的掌门人,京市佛爷,商界天才,精通多国语言,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教育,脑子里装的东西够普通人学十辈子。
他也复制了司寒。
同样深入的那种。
司寒又是什么人?司氏集团的掌门人,京市绝对权贵豪门,从小跟历渊斗到大,两个人旗鼓相当,谁也不比谁差。
司寒脑子里的那些东西,跟历渊有重叠,也有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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