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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辞被他拨弄得有些痒,想躲,但扶笙的手指已经收回来了。
转而捧住了他的脸,两只手,一左一右,捧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的颧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掌心里这张脸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是此刻正看着他的。
然后南辞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南辞的世界安静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抽了出去、放在了一个只有他和扶笙两个人的空间里的安静。
扶笙的琉璃色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的温暖光泽。
那光泽在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被阳光晒暖了的河流。
从瞳孔深处向外流淌,流过他的眼睛,流过他的脸,流过他的皮肤,流进他的血管,流遍他的全身。
他的视线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想移开,移不开;
想眨眼,眨不了;想看别处,眼睛不听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双眼睛吸了过去,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漩涡卷住,越陷越深,越深越安静,越安静越沉溺。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有人把时间调慢了;
他也听到了扶笙的声音。
“南辞,你听清楚我等会要跟你说的话。”
那个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不急不慢,像一条被熨过的丝带,平展地、柔顺地、不容置疑地铺进了他的耳朵里。
南辞想回答,想说“我听到了”,但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一下,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小草,弯下去了就直不起来了。
扶笙看着他那双因为狐族天赋技能魅惑而变得空洞的浅蓝色眼睛。
看着他那张因为失神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那副“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呆愣模样。
他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组织语言,在想怎么用最简单直接、最不容易产生歧义。
最适合这颗不太聪明的小人鱼脑袋的方式来表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你昨天太温柔了。”扶笙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责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导致我的法力没怎么恢复。”
南辞的眉毛动了动。
魅惑还在,他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他听懂了“温柔”两个字,也听懂了“法力没恢复”这几个字。
他的脸更红了,红到耳尖几乎透明。
扶笙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需要确认每一个字都被南辞听进去了,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曲解。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一颗一颗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不会拔出来。
“接下来,我要你用两颗内丹一起……进。”
……
第68章 把扶笙……晕
南辞的瞳孔震了一下。
魅惑没有解除,但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失控了——
那两颗内丹猛地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有节律的搏动。
而是一种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的弹跳,撞在他的鳞片上,撞得他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要凶,要用历,不要怕我受伤。我是……”扶笙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叩了叩,像是在提醒他下面这句话很重要。
“我是又又体质,我需要你内丹里最纯粹的力量,懂吗?”
又又体质。
南辞不懂。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它跟扶笙的法力恢复有什么关系,不知道它跟“要凶要用历”有什么关联。
他的脑子在魅惑的作用下像一团被泡烂了的棉花,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想不明白。
但“懂吗”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那团棉花一样的脑子里,逼着他做出反应。
他点了点头,呆呆的,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问但完全不会回答、只能胡乱点头蒙混过关的学生。
扶笙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点头就对了”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人鱼,是个雏,和自己一样也才刚成年,或者只比自己大几个月,可他太单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他昨天已经体验过了——笨拙的、生涩的、小心翼翼到像在捧着一块随时会碎掉的冰。
吻不会,抱不会,连内丹都不会用,阳气渡得又少又慢,一整晚下来他才恢复了一成。
真没意思。
扶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还得是年上,还得是那种活了千年万年、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不需要他教、不需要他引导、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知道该做什么的老妖怪。
老男人阿呸,不对是年上帅气多金又法力高深的男人才是永远的神。
虽然他觉得小人鱼这样单纯、漂亮害羞的也挺可爱,可他没时间教这条小人鱼了。
他要快点恢复法力,快点从这里离开,快点去北境找蛇族。
蛇族里有千年万年老妖,活得久,修为深,阳气足。
而且蛇族天性欲强,跟那样的对手BO,一次顶在人鱼族这里BO十次。
到了蛇族,他大概率能将法力恢复到五六成。
五六成,他就有底气去东域了,去那个三不管地带,去找回家的路。
想到就干,不能再拖了。
扶笙松开了捧在南辞脸上的手。
他的手从南辞的肩头滑下去,顺着他的手臂外侧,经过肘弯,经过小臂,经过手腕,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将南辞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放在水面上,放在两个人之间。
然后他的手比划了一个掐诀的手势。
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在妖界的时候从一个人身上复制过来的。
那个人是合欢派的小妖,修为不高,长相一般,在妖界排不上号。
但他有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到眼红的天赋技能——他给那个技能起了个名字,叫“瘾”。
不是攻击性的法术和防御性的结界,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悄无声息的、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的技能——通过体香蛊惑他人的原始兽欲。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他身上的味道会让闻到他体香的人产生不可控的冲动。
理智越强的人抵抗越久,理智越弱的人沦陷越快。
而人鱼——扶笙看了一眼面前这条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的、刚成年的、被他的魅惑技能控得死死的、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他的小人鱼——人鱼的理智,大概不属于“强”的那一类。
他不知道这个技能对人鱼有没有用。
人鱼是妖族的一个分支,从大类上说属于妖族。
但这个技能是他在妖界的时候从合欢派小妖身上复制来的,那是在另一个世界。
那里的妖族和这个世界的妖族在生理构造上、在法力运行的方式上、在“原始兽欲”的定义上,会不会有差异?
不确定。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扶笙掐诀后,法术外溢的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的扩散方式。
无形的,无色的,无味的——至少对人类来说是无味的。
但对妖族,对体内流淌着法力、拥有感知灵力能力的妖族来说。
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直冲天灵盖的、从鼻腔灌入然后迅速占领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的——气味。
不是花香和果香,不是任何一种自然界中存在的、可以被命名被分类被描述的气味。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刻在DNA里的、与繁衍和欲望有关的味道。
闻到的瞬间,身体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理智会被从王座上拽下来,而原始的那一部分会毫不客气地坐上去,接管一切。
扶笙加了一倍的剂量,他现在要的是“效率”。
他没时间慢慢地、温柔地、像昨天那样花一整晚才恢复一成法力。
他要南辞失控,要他用尽全力,要他把那两颗内丹里面最精纯的阳气全部渡给自己。
加完剂量之后,他甚至来及不撤回手,南辞就动了。
不再像昨天那样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水温一样的靠近,而是在扶笙释放出那个技能的下一秒。
在那个无形的气味钻进南辞鼻腔的同一秒、在扶笙甚至还没有看清他表情变化的那个瞬间——他的鱼尾猛地收紧了。
那种松松的、温柔的、像在拥抱一样的缠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到扶笙的腰骨都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抗议一样的咯吱声的力道。
他的手臂从水面上抬了起来,速度快到带起了一串水珠。
那些水珠在晨光中像碎掉的水晶一样飞溅开来,落在扶笙的脸上、肩上、白色的发丝间。
他的手扣住了扶笙的后脑勺,手指没入他的白发,力道大到扶笙的头发被扯得生疼。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扶笙的鼻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没有亲下去,就那样贴着。
呼吸变得又重又快,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终于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浅蓝色眼睛里面,瞳孔放大了,大到浅蓝色只剩下一圈极细极细的边缘。
中间全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暗。
扶笙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药下猛了。
他没有时间说“轻一点”。
没有时间说“你慢点”。
没有时间说“我是让你凶一点但没让你凶成这样”。
可他后脑勺被南辞的手扣着,动不了;他的腰被南辞的鱼尾缠着,也动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在那张脸凑过来的时候,用最后的理智微微偏了一下头,躲开了嘴唇,让那个吻落在了自己的下颌线上。
但南辞不在乎他躲不躲,不在乎那个吻落在哪里,甚至不在乎他吻的是不是嘴唇。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要把自己内丹里所有的阳气都渡给这个白色头发的、身上带着让他失控的味道的。
从昨晚开始就让他心脏一直没有正常跳过的人。
扶笙在被内丹BO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药下猛了,真的下猛了。
他的意识像一盏被风猛地吹灭的灯,亮着亮着,忽然就灭了。
没有挣扎,没有过渡,没有从模糊到清晰再从清晰到模糊的反复。
他就是在某一个瞬间还在想“这小人鱼怎么力气这么大”,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什么都不想了。
白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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